《舶来品》汩溯

5、Daliy days 1 吸血鬼の课堂

　　昏黄的灯光下,玉京像个没骨头的史莱姆,深陷在他那旧沙发里,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按他百年来的生物钟,现在正是蒙头大睡的黄金时间。可偏偏旁边杵着个精力过剩的人类丫头
　　秦蓁蓁兴冲冲地将一张DVD塞进玉京家那台老式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映出画面。
　　“吸血鬼专业速成班，开课！”她宣布道。
　　屏幕上，光影流转：
　　“上帝偷走你的呼吸，我便刺穿他的圣心… 这杯中之物，是背叛者的血？还是我的泪？”
　　“夫人听闻您战死…已投河殉情！”
　　“若天堂拒她灵魂，我便筑地狱为婚床—— 以永恒之痛，换重逢一吻。”
　　…
　　“舔舐它，亲爱的迷途者… 动物的血只能喂养□□，人血方能唤醒灵魂。”
　　“你说厌恶杀戮？可笑！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正借你之眼，渴饮生命！”
　　“他的血是滚烫的毒，而我…甘之如饴。”
　　…
　　“这美丽是诅咒的幌子—— 每道光芒都在尖叫：‘快逃！我是披着星光的屠夫！’”
　　“若钻石是杀戮的勋章… 我愿被这锋芒割裂，坠入你的永恒黑夜。”
　　“你不懂！我闻到你血液里的歌谣… 它让我每一寸细胞都在嘶吼：‘撕开她！占有她！’”
　　…
　　一幅幅电影画面如流水线般从屏幕上滑过，电影中的“同族们”深情演绎，秦蓁蓁已然沉浸其中，而一旁的玉京，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被迫坐在这里看这些……在他看来简直是“吸血鬼刻板印象大全”的东西，他只觉得无聊透顶，比清宫太监念经还催眠。玉京的哈欠一个接一个，猩红的瞳孔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影片终于播完。秦蓁蓁“啪”地一声按停播放键，信心满满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迷你白板。她用粗大的记号笔在上面刷刷写下标题：
　　吸血鬼专业课核心要点：
　　1. 精致美学：妆容、服饰一丝不苟（参考：德古拉的睡袍，莱斯特的金发）。
　　2. 优雅礼仪：言行举止贵族范儿（参考：莱斯特的剧院包厢，德古拉的高脚杯）。
　　3. 氛围感MAX：鲜花、古堡、教堂、烛光、盛满“红酒”的高脚杯（懂的都懂）！
　　她转过身，对着玉京，眼神灼灼：“这下懂了吧？精髓就是这些！”
　　玉京揉了揉因为打哈欠而有些湿润的眼角，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语调，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当下流行的网络语：“听不懂，思密达。”
　　秦蓁蓁举着记号笔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网络词汇?! 还是从这老古董嘴里蹦出来的?!
　　试探的雷达瞬间全开。
　　“YYDS!”秦蓁蓁突然发射暗号。”
　　“永远的神。”玉京眼皮都没抬,秒答。
　　秦蓁蓁：“Be like？”
　　玉京语气平板：“就像这样，描述一种精神状态。”
　　秦蓁蓁加大难度：“尊嘟假嘟？”
　　玉京毫无波澜：“真的假的。”
　　秦蓁蓁：“绝绝子！”
　　玉京：“真是绝了。”
　　秦蓁蓁抛出最新梗：“city 不 city？”
　　玉京精准解释：“外国博主调侃中国城市洋不洋气。”

　　玉京终于撩起眼皮,猩红的瞳孔里写满了”你烦不烦”和”能不能让我睡觉”,无奈地开口:”你玩够了吗?”
　　秦蓁蓁却像挖到了金矿,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指着玉京大声宣布:”哇靠!深藏不露啊，吸血鬼同志!你这知识储备,简直遥遥领先！”
　　玉京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作为一个活了一百多年、亲眼见证了从电报到互联网再到智能手机普及全过程的“老古董”，这些网络浪潮里的泡沫和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些玩意儿吵闹又毫无营养，平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参与罢了。
　　玉京又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再也撑不住困意的侵袭。沉重的眼皮像灌了铅，眼看就要彻底合上，放弃抵抗沉入黑暗的怀抱。
　　就在这时，秦蓁蓁猛地将手机屏幕几乎贴到了他脸上，刺眼的光线让他红瞳不适地缩了一下。“别睡！快看这个！”她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这动漫里的吸血鬼，跟你是不是挺像？尤其是这要死不活的劲儿！”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国产动画片段，画面里是一只棕发红瞳、自称人气主播的吸血鬼。为了冲业绩，这家伙拼到三天三夜没吸血，此刻正脚步虚浮、眼冒金星，一副下一秒就要饿晕过去的惨样。玉京勉强聚焦看了看，猩红的眼珠里倒映着那个为业绩拼命饿晕的同类，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把秦蓁蓁的手机推开一点，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呵，” 他懒洋洋地哼出一个音节，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秦蓁蓁熬夜剪视频同样带点黑眼圈的脸，“我看这拼命三郎的架势…跟你挺像的…”
　　话音未落，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直接陷进了沙发里。
　　几乎是瞬间，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他已然沉入了梦乡，只留下屏幕里累晕的吸血鬼主播和旁边一脸懵、对着“秒睡”的“正版”吸血鬼哭笑不得的秦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