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舶来品》汩溯

6、Daliy days 2 吸血鬼の新装 经过一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秦蓁蓁敏锐地发现，每次她来找玉京，对方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眼皮打架的模样。
　　她转念一想，这大概是吸血鬼根深蒂固的昼伏夜出习性所致。人家生来如此，总不能为了迁就自己这个人类，就强行颠倒那延续了百年的生物钟吧？
　　于是，她调整了策略，特意将拜访时间挪到了将近黄昏。
　　当夕阳的余晖将窗棂染成暖金色时，秦蓁蓁再次敲响了玉京的门。

　　这次开门，效果显著。玉京虽然依旧顶着那头标志性的乱翘白发，但那双猩红的瞳孔总算没了睡意朦胧的雾气，显得清亮了些。
　　他倚着门框，看着精神不少，只是语气依旧带着点被打扰的慵懒：“你这次又要搞哪出？”
　　秦蓁蓁没急着回答，先是用审视的目光将他上下扫描了一遍——万年不变的肥T恤、宽松大裤衩、人字拖，标准的“宅家咸鱼”套装。
　　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很快，脸上就换上了一副贼兮兮的笑容。
　　“嘿嘿，好事儿！”她侧身挤进门，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拎出一个巨大的服装袋，“来，玉京同志，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吸血鬼风采了！”
　　片刻之后，秦蓁蓁的镜头牢牢对准了焕然一新的玉京。
　　他被迫套上了那身她斥“巨资”购置的血族哥特风西装——黑缎面料在特意调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领口层层叠叠的繁复荷叶边和蕾丝透着古典的华丽，上面甚至还缀着几颗冒充宝石的暗红色塑料珠子。苍白的皮肤，猩红的瞳孔，配上这身刻意营造的阴郁华服，在昏暗的光线下，确实像是刚从某幅褪色的古堡油画里走出来的、带着几分神秘与疏离的贵族。
　　“对对对！就这个感觉！”秦蓁蓁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八度，手指在快门键上疯狂按动，“眼神！玉京！眼神再…再放空一点！带点那种看透世事、厌弃红尘的feel！对对对！绝了！”
　　屏幕里的玉京,微卷的白色长发衬着漆黑西装,面无表情,红瞳在阴影里幽幽发亮效果拔群。秦看着预览图,几乎要给自己封个”吸血鬼造型大师”的称号。
　　“完美!绝了!玉京你简直是天..”她的赞美戛然而止。
　　镜头外,玉京正烦躁地用手指猛抠紧束的领口，昂贵的缎面被他扯地皱皱巴巴。他眉头拧成疙瘩,苍白的脸上是真切的痛苦,嘴里还含糊地抱怨:”……这破布条…勒死我了……能脱了吗？现在！立刻！马上！”
　　“等等！等等！就一张！最后一张！” 秦蓁蓁不甘心，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来，换个姿势，更帅更优雅的那种！想象你是古堡的主人！”
　　玉京面无表情，极其配合地抬起了右手。在秦蓁蓁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他精准无比地比出了一个标准得能当量角器用的“V”字剪刀手，位置卡在下巴下方15厘米处，分毫不差。
　　秦蓁蓁：“……”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贵族皮囊、却摆着土味剪刀手的“吸血鬼”，感觉心口被插了一刀。
　　“同志……”她幽幽地开口，语气充满了无力感，“你是不是对‘帅气优雅’这几个字有什么……独特的误解？”
　　什么贵族风范，什么厌世美感，什么哥特氛围……在这一记朴实无华的剪刀手下，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秦蓁蓁看着眼前这个与浪漫绝缘、只想摆脱束缚的“吸血鬼”，再低头看看手机里那几张氛围感拉满、堪称艺术品的预览照片，一股排山倒海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肩膀彻底垮了下来，连举着手机的手臂都垂了下去，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行吧行吧，脱吧脱吧……算我输，我认输。”
　　她美好的哥特幻想，又一次在“玉京牌”现实粉碎机面前败下阵来。
　　如蒙大赦的玉京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三两下粗暴地扯开那繁复的领带，扒掉那束缚的缎面外套，精致的西装瞬间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几乎是瞬间就变回了那个穿着皱巴巴肥T恤、叼着人造血浆袋的咸鱼本体，以一个极其放松且毫无形象的姿势瘫回沙发深处，仿佛刚才那个惊鸿一瞥的哥特贵公子，只是秦蓁蓁过度劳累产生的幻觉。
　　秦蓁蓁低头看着地上那堆华丽的”破布条”,再看看沙发上那团毫无形象可言的”人形高光”,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素材有了
　　她连标题都想好了：《论如何三秒内把吸血鬼贵族打回咸鱼原型——论剪刀手的终极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