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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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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大排档总是很有烟火气。
危机解除得太顺利，程斐连后怕的环节都省了，老实说他这会有点萎，可能还有点困。
程斐坐在桌边，听着隔壁桌经典花臂哥胡天侃地，打了个呵欠。
一开始他邀请周云旻去吃饭，还有点心里没底。他存款不多，要是这人非要去什么星级酒店，他可就囊中羞涩了。
好在这位民间高手十分善解人意，稍稍错愕后，他很上道地选了家价格和口味都十分亲民的夜宵店。
周云旻在冷柜旁，于程斐的注视下，他极自然地和老板娘攀谈了一会，不知道说了什么好话，逗得老板娘掩着嘴直笑。
末了，周云旻端着一大盘肉菜，走时老板娘还给他多塞了两串鸡翅中。
强买强卖？不，好像是专门送他的。
程斐惊了，这人嘴得甜成什么样？
他的疑惑一直持续到周云旻在他对面坐下。
“大师你……社交恐怖分子啊。”程斐对所见表示叹为观止。
周云旻冲他一笑，脸颊边浮起俩酒窝。
这位大师多半天性挺爱笑，笑起来又显得乖巧，程斐顿时有些懂了，这人笑起来很可爱，想必俘获万千叔伯姨婶的心不在话下。
“这可不至于。”周云旻摆了下手，“是老板娘人好，我还要谢谢你请我吃饭呢，正好今儿晚上没吃，可饿死我了。”
他递过来一串铁板鱿鱼，程斐犹豫了一下，接了。
周云旻也拿起一串，啃了一口，真心实意地称赞：“好吃！”
是个挺好相处的人，程斐放下些许戒备。今天的事实在有些古怪，程斐虽然平日爱看些灵异题材的片，但他实际上比较唯物——世上有鬼这种事，在程斐看来是学龄前儿童才会信的。
可今晚，不但出现了那种东西，救兵还来得那么凑巧。
巧合得简直刻意了。
但周云旻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心机的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向程斐索要报酬，请吃饭还是程斐主动提的。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周云旻看起来不比他大，外貌上看，说他是刚上大学也有人信，这年头，坑蒙拐骗的高人不都得打扮得仙风道骨、带着一堆桃木剑护身符朱砂串啥的以便随时兜售……总之不会像是周云旻这种，看着也忒不靠谱，不被人怀疑就有鬼了。
再说刚才那个……那真的是鬼吗？
那些无端出现的动物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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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新满上的啤酒被推到眼前，程斐回神，周云旻持着酒杯，朝他举杯致意。
“一看你就是有烦心事。”周云旻道，“喝点吧，心情会好点。”
他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等程斐抬眼看他，他却收回视线，不留探究的目光，也不多说，一仰头，整杯啤酒一干二净。
程斐心中微微一动。
烦心事……当然有，谁都会有。
只是程斐拿不准，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袒露内心，这是否是正确的决定。
他学着周云旻一口闷，入口先是啤酒的清爽，微微的苦涩，但很快，另一股辛辣感涌上来，程斐始料未及，差点没被呛到，这时才注意到托着下巴看他反应的周云旻，这会他笑得更开心了。
程斐不可置信：“你……你往啤酒里掺白的？”
周云旻笑出了声，又递了一杯水给他。
“有没有觉得没那么烦了？”周云旻道，“虽然捉弄了你，但你看起来比刚才心事重重的样子好一点，算扯平，怎么样？”
哪门子扯平。
程斐干笑了一声，喝完杯子里的水，奇怪的是，随着酒劲渐渐上来，刚才心里堵得慌的感受确实淡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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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你现在有很多问题，不要急，我会一个一个地帮你解答。”周云旻向后仰躺，靠在大排档专用红色胶椅上，这样坐容易翻，程斐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提醒他。
但此人坐姿从容，看着挺稳当。
“先说你家那个——我们除灵师行话里，一般称其为游灵。”周云旻眼皮不抬，也没管程斐听得怎样，“万物皆有灵，活物死后化作游灵，通常是自行往生，理论上说，你所见的一切生物，死后都有灵存在。”
“灵若受咒怨之气污染，就会化作凶煞，游灵属于其中一类，也就是多数人认知里的鬼，这一类，为人所专属，其余生灵、器灵等等，基本没这条件。”周云旻举了个例子，“比方说被你宰了吃的鸡鸭猪羊，这种是不会变成厉鬼跑回来找你的。”
……听着不是很科学。
程斐以听天书的表情，稍坐正了些。
周云旻瞟他一眼，继续：“不是所有生灵死后都会化作游灵的。这就是你身上这桩麻烦事的问题所在。”
“你的意思是这和我有关？”程斐皱了皱眉，周云旻没有明说，但这话怎么听都是在暗示什么。
“生者化鬼，通常有三种状况。活着时拥有较高灵觉，此为其一。”周云旻竖起一根手指，程斐盯着他，他倒也不卖关子，“死前遭受非人折磨，此为其二。”
程斐微微心惊，在一片烟火气的大排档，他想起那个无端出现的幽魂，那双无神的全黑眼瞳，竟觉得手臂发冷起来。
“其三呢？”他问。
“这个情况就特殊了。”周云旻伸出第三根手指，“生灵死后，若受诅咒禁锢催化而不得往生……这可就棘手了，我对付起来大概也得费点功夫。”
程斐震惊了：“多大仇啊？”
周云旻很淡定：“你家那个实力不够，应该不会是第三种情况。依我估计，它化游灵没多久，头七刚过吧。”
程斐：“……”
这家伙说话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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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说你是那什么……抓鬼道士。”程斐道，“可我压根没见过它，它找我干啥？还有它当时说的那两个字，又是什么意
思？”
周云旻一愣，甚至没顾上纠正程斐不太官方的称呼：“什么？”
程斐回想了一下：“雅韵吧……没记错的话，你做法的时候它说的，说完它就，呃，你知道的，飞走了。”
周云旻抬手捂额：“……好想吐槽啊。”
程斐闻言闭嘴，一副恭请指正的模样，周云旻叹气：“我们是科学除灵……和电视上那种不一样，算了。”
“游灵是无法掌握人类的语言的。”周云旻看了程斐一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程斐没听懂，周云旻看他有些发愣的表情，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
“恭喜你，连你都不知道的时候会了门外语……我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幽默一点？”周云旻说。
程斐听懂了：“我听得懂鬼话！”
周云旻：“……对。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程斐喝了口水压惊，老实说，他还没从刚才周云旻的话里缓过神来，而此时，周云旻眸子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光彩，他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
程斐看到他以两眼发亮的状态，视线扫过他，缓慢扬起了嘴。一个令人发毛的微笑。
像是突然打定了些馊主意。
“这个游灵刚死不久，能让它这么直接且执着地找上你，只可能是两种情况。”周云旻突然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眸光熠熠地望着他。
程斐下意识地后仰了一下：“呃，冷静？”
桌上还有菜呢。
周云旻没管，他放轻了声调：“……你杀过人吗？它是来找你索命的吗？”
程斐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下一秒，他也猛地站了起来。
“当然没有！”他咬着牙说。
周云旻点点头：“很好。”他笑容愈盛，语气还是轻的，在沉思中兀自喃喃，“那就是第二种情况，结合你听得懂游灵的话，这可是，很罕见的啊……”
程斐一口气没上来，见周云旻又自顾自地坐下，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一口气喝干了。
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程斐讪讪地坐下来：“喂，我从小五讲四美三好青年，不要讲这种恐怖的话好不好？”
周云旻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听进去没，他托着下巴盯住程斐，眼神依然微微发亮。
“你叫程斐，对不对？”
程斐点头。
“我很中意你。”周云旻道。
程斐：“……”
他面露惊恐。
周云旻浑然不觉自己的话多么诡异，他向程斐伸出一只手。
“要不要入行，跟我一起做除灵师？”周云旻问。
不等程斐回答，周云旻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不要也不行，依我所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只会有这个选择了。”
一瞬，程斐沉默了。
大排档的客人走了一茬。
高峰期没有过，程斐知道，很快又会有一些下夜班的人，他们拖着步伐来，因为疲于奔命，这时候或许还没吃上饭，大排档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经济实惠，还挺热闹。
有的人就是偶尔会想待在热闹的环境，用烟火气驱散一些疲惫。
工作是每个人都必须选择的，程斐知道自己未来多半也会找一份工作，领固定的工资，他曾经想过，自己或许也会是这群人里的一员。
即便如此，不可以被笃定地安排。
他深吸了一口气。
周云旻的话太像一个定论，说实话，起初的震惊过后，浮上来的是另一种情绪。
不爽。
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擅自给他决定了未来，说什么“只会有这个选择”这种话。
程斐扯了一下嘴角。
“不好意思，恕我拒绝。”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