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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年轻男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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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更半夜，程斐的出租屋内仍亮着灯。
程斐困得眼皮打架，但他没法睡，坐在地板上发着呆，一只摇着尾巴撒欢的黄狗从他身旁窜出来，一个劲用头蹭他，程斐撑着额头，低头就能看到黄狗脏兮兮的脑袋。
屋子里现在很热闹，除了这只狗，飞禽走兽差不多齐活，天花板上吊着两只蝙蝠，墙上有只猴，忽略空中飞来飞去的禽鸟类，地上还有几只花色各异的流浪猫狗在打滚。
程斐低头瞧，黄狗的爪子原本要往他手臂上搭，那毛都打着绺的爪子碰到他时，却从程斐手臂间虚虚穿了过去。
它碰不到他。
程斐虚空抚摸了一下狗头，习以为常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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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斐，时年二十二，因大学毕业后一直找不着工作，现只能暂住在这间老破小出租屋，这都没啥好挑剔的，毕竟便宜就是王道。
可搬进来第一天，出租屋内就发生了怪事。
先是一些小猫小狗，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屋内。程斐检查过不止一次，他家在三楼，楼层不算高，可门窗一般都处于紧闭状态，来历不明的小动物误打误撞进来，一两次可能是疏忽，这样成批出现，根本就不正常。
更何况它们也不是正常动物。
比如小阿黄——这是程斐给那只黄狗起的名字，它是第一只来程斐家的动物。
小阿黄现在四肢健全，可刚来时，它少了两条后腿。
来到程斐家的动物中，缺胳膊少腿的不在少数，但它们在程斐家待了几天，原本残缺的部位竟然渐渐长出了健全的肢体，程斐甚至看到过一只头几乎要断掉的麻雀，在来到他家后的第三天，不仅长好了，还胖了。
它们不是普通的动物，程斐早就知道。
看得见听得见，但无论如何都摸不到，且也不吃喝拉撒。
它们像聚会一样待在程斐家，赶也赶不走，这直接导致了程斐的睡眠严重不足。他白天得出门找工作，晚上回来还得在猿鸣犬吠中入睡……
根本睡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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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多半也要在鬼哭狼嚎中捱到天亮了吧。
程斐活动了一下太久不动而僵硬的手脚，刚一转身，他定在了原地。
一个人。
黑发披散的女人，正扒在他的窗户上。
看不见脸，她耷拉着头，手脚并用地往里爬。
问题是……这是三楼，他的窗户是关着的。
程斐打了个激灵，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女人慢慢抬起了头，她一半卡在窗玻璃外，一半在室内，青白的手指攀住墙，五指扭曲，白色墙面上顷刻留下了青黑的污渍。
这这这……这绝对是鬼！
程斐撒腿就往外跑，刚跑没两步，脚下忽然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触感很怪，像是覆盖着绒毛，柔软却冰冷。程斐一低头，脚边是一只毛色纯黑的猫，显然是始作俑者。
见程斐摔倒，小阿黄凑过来嗅他的脸，鼻息扫过来，同样是冷的。它咬住他的衣袖，想把他拉起来。
程斐越发悚然，他碰得到这些动物了！
“快、快逃！”
他想让这些动物离开，可刚伸出手，手指忽地一痛。
剧烈的疼痛，程斐没忍住叫出声。
有什么咬掉了他的手指吗？模糊的念头刚浮现，程斐趴在地上，更强烈的痛感从身上传来，手臂、小腿、后背……
就像正在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一样。
程斐顾不得其他，咬牙挣扎着，一骨碌爬起来，身后刮起阴冷的风，裹挟着一阵诡谲得难以形容的笑声，由远及近。
笑声里还掺杂了什么，像狂喜，又像升调的啜泣。
没有脚步声，但直觉告诉程斐，那个“女人”正向他走来……说不好，没准是用飘的。
直觉预示了危险的逼近，阴风吹到颈侧，仿佛有谁含着一口冰，在后颈吹了口凉气。
程斐一把拉开门把手，夺门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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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有鬼啊！”
程斐边惨叫边狂奔下楼，他甚至不敢看身后。
听说碰见厉鬼绝对不能回头……
楼里没声，也没见人开门，也不知道是都睡熟了，还是单纯以为楼道进了个神经。
程斐心率飙升，一口气跑到一楼，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身上的伤。
多半是惨不忍睹了。
刷门禁卡时，程斐手抖得厉害。这感应器有时不灵，程斐默默祈祷，拜托，这会千万不要掉链子。
“滴”地一声，门开了。
程斐不假思索地往外冲，刚跨出门，却不成想拐角处站着个人。
那应该是个年轻男人，程斐听到他吃了一惊的低呼声。
程斐撞到了他，没撞倒，来人略往后退了一步，缓解了程斐因惯性带来的冲击力。声控灯灭了，单元楼外只有微弱的一点灯光，程斐抬起眼，恰好是看得到那人半张脸的程度。
那人也在低头看他，片刻后，在程斐惊慌的视线里，他一顿，缓慢地扬起了唇角。
这家伙……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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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斐心说笑锤子，一会女鬼下来你就知道哭了。
“遇到麻烦了吗？”
那人开口了，有些压低的嗓音，音色介乎少年和成熟男人间，明明措辞尚算礼貌，但程斐怎么听怎么不对，“你很慌张呢，都要摔倒了——别急，我会帮你的。”
这人好像在揶揄什么。
程斐没听明白。
帮他？怎么帮？
身后的楼道口突然亮了，是声控灯。
楼道口无人说话，面前这人的声音很小，程斐知道，这点音量是不够被感应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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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来了。
程斐一摸胳膊，摸到一片鸡皮疙瘩。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似乎又听到那阵诡异的笑声，它正以比先前屋里还要快不止一倍的速度往这来。
“它要来了！”程斐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跑。
“省省吧，你跑不过它。”年轻男人悠悠道，话虽如此，他并没怎么挣扎，程斐拽他，他就很配合地跟着跑。
程斐注意到了，年轻男人的反应不同寻常，他没有询问“它”是什么，就像他早就理解了。
但程斐很急，急着逃命，对危机的敏锐嗅觉让他不敢停下来。
程斐边跑边怒道：“不跑等死吗？！”
“可是……”那人道，“它已经追上来了。”
话音甫落，一阵透骨的冷气从后方袭来。
不知何时，他已经远离了居民楼，周围是一片空地。
程斐刚搬来不久，对周围环境不算熟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他知道那不可名状的玩意已经跟过来了，此时越惊慌，反倒越是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你、你快走，它肯定是冲我来的。”程斐对那男人道，“快跑，要不然，等它吃了我就来不及了。”
等等，他为什么会默认那玩意是来吃他的？
“呵……”
更近了，那阵阴森的笑声。
年轻男人没走，他站在程斐身侧，如果程斐没有因为害怕而闭眼，他会看到男人侧过头，探究的目光扫过他，优哉游哉地，定格在两人身后的“鬼”身上。
年轻男人笑了一声。
程斐尚未听出他笑声中的轻视，他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拽了拽对方的裤腿，示意他和自己一块蹲下……虽然多半没用，但万一那玩意眼神不好呢？
俩人一块蹲，图个心理安慰也挺好。
年轻男人没说话，程斐感知到笼住他的路灯光芒变暗，正在被遮挡，那人似乎俯下了身。
阴冷的气息越发逼近。本该感到害怕，这一瞬程斐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一个安抚。
“缚。”
一声低语，入耳的一瞬，程斐下意识地睁开眼。
年轻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程斐扭过头，听到这家伙衬衣翻飞，猎猎作响。
他……捏了个诀？
那人保持着奇怪的手势，指尖向前，在他的脚下，披头散发的“鬼”匍匐在地。
程斐吓了一跳——不是，它怎么就跪了？
短短一瞬，男人的指尖凝出奇异的幽蓝火光，火光坠下去，落在“鬼”的身上。
“散。”
年轻男人说，五指先是并拢，随即，带着某种如同镇压的意味缓缓张开。
“鬼”发出了一阵尖啸，那阵感知不到的风更强烈了，程斐的视野里，大半是那人如同在起舞的衣袂，与此同时，尖啸声有如实质地往程斐耳里钻，钻得他头疼，他改为按住太阳穴，支撑着，往“鬼”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他隔着年轻男人的背影，对上了“鬼”的视线。
无光的纯黑眼瞳。
它凝望着他，明明刚才叫得那么凄厉，这时它又平静了下来，周身的幽蓝色火光笼着它，燃烧着。
“雅、韵……”
程斐一愣。
它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而“鬼”已经低下了头，闭上眼。
蓝火渐渐黯淡下来，被烧得似乎缩小一圈的“鬼”渐渐变成半透明的影子，轻飘飘地浮起来。
“去吧。”年轻男人对它挥手。
目睹那缕影子消失，程斐还有些愣神。
结束了？
这么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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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年轻男人转过头，他向程斐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借力站起来。
程斐连忙起身，那人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好像没有嘲笑的意思。
程斐这才头一次将注意力放到对方长相。
皮肤挺白，这是程斐的第一印象。
长得倒和声音不太搭，这哥们声线属于深情挂，长得却很浪子，帅是真帅，高鼻梁大眼睛，五官条件属实过硬。
这一款，包是放哪都男女通杀的浓颜系帅哥。
“你好。”年轻帅哥朝他伸出右手，友善地笑了笑，“刚才事态紧急，一直没自我介绍。我叫周云旻，是个除灵师。”
程斐讷讷地伸出手：“……哦，程斐。”
除灵师？那是啥？
闻所未闻的名词让程斐感到了一丝茫然，周云旻面带微笑地望着他，不知为何，程斐总觉得他好像在期待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程斐道，“你……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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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