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必入歧途》陆许柳

9、第 9 章 晚饭后，伊

　　晚饭后，伊莱卡·韦廷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
　　她不时会跟身边人交流论文思路，被试图讨她欢心的青春期男巫逗得轻浮大笑。她仰躺在休息室的沙发靠枕上，一边抽气一边轻抚自己的腹部。
　　价值不菲的龙皮靴子踏在公共休息室的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布朗、克拉布们还有另外纯血家庭的巫师就在她边上，他们也不都是捂着嘴笑出声来，大多数人选择把平时挂在嘴上的仪态修养丢到大西洋外。
　　黑湖里的水怪都被这群人的笑声吓得游远了些。
　　斯内普一般情况下只会远远观望这一切，然后默不作声地回到自己的寝室准备休息，他清楚自己并不被这群人所欢迎。
　　而韦廷似乎通过什么私底下的手段成功融入了这群人。
　　他们今天可以跟着韦廷大笑，也是因为韦廷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自己人”了。
　　至于那些仪态，只是用来糊弄他这种不被纯血家庭欢迎的巫师的一句玩笑话。

　　伊莱卡·韦廷老远就模模糊糊地看见不远处的魔法蜡烛下边有个站定的人影，瘦削孤僻，她猜那是看热闹的斯内普。
　　她于是起身把自己的东西归置整齐，借口说他们这群人耽误她写作业。
　　小克劳奇看着韦廷的动作眨巴两下眼睛，两手插兜，他跟着站起来。
　　罗齐尔从后边拽了一下小克劳奇的巫师袍，后者瞪着大眼重新坐回了沙发里。
　　大部分人都还等着埃弗里的下一个血统烂笑话，就连安多米达·布莱克都坐在一边跟她的好友窃窃私语，没人会注意中途离场的韦廷究竟要往哪儿去。
　　她快步走到斯内普身边，“别出声，跟我走。”
　　斯内普沉默地停在原地，他看上去并没有跟上韦廷脚步的打算。
　　发觉没人跟上来，韦廷小幅度地挥动用藏在袖口的魔杖。
　　斯内普的外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走一样，他因此不得不迈开了步子跟上伊莱卡·韦廷的脚步。

　　他们一路走到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附近，伊莱卡·韦廷挠了挠一幅画像上的梨子，一个满是小精灵的屋子出现在斯内普眼前。
　　伊莱卡走进去，熟门熟路地跟为霍格沃茨服务的小精灵要了一些点心，然后抱着自己的一叠课本论文坐在边上的废弃酒桶上。
　　她眼神示意斯内普坐在他身边，斯内普朝着她露出微笑，“不了，见识到韦廷小姐平易近人的姿态或许是我这个混血巫师的最大荣幸。您或许可以明示到底是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这儿……”斯内普的视线转向开始忙碌的小精灵，“总不会是要请我这个穷学生吃上一顿吧。”
　　伊莱卡心情很好的样子，她的鞋跟一下一下敲着空酒桶，就这么盯着斯内普看，直到斯内普隐约出现了即将爆发的迹象，她才终于开了口，“不装了？我以为你下午辅导魔药作业的态度至少能持续到明天。”
　　伊莱卡撇撇嘴，戏谑地继续说，“看来爱才是最伟大的魔法……”
　　“你到底有什么事！”斯内普快要把自己的后槽牙磨碎了，他一字一顿，并不礼貌地打断了伊莱卡的话。
　　“辅导我的魔药作业一次三个加隆，一周两次。不过这个学期我只能按一次两个加隆给你，我需要看到自己的成绩有很大进步才会把这个学期其余该给你的加隆补上。”
　　斯内普转身就想走，伊莱卡不紧不慢地看着自己的指甲，略微提高了些音量，“你当然可以拒绝，但是——”
　　斯内普转过头，对上了伊莱卡志在必得的眼神，“我也可以请求好心的莉莉·伊万斯小姐帮助我。”
　　斯内普顾不上回话，他先扭头查看厨房里是否还有其他溜进来吃夜宵的巫师。
　　“你也太谨慎了，”伊莱卡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形制老旧的怀表，在斯内普的面前晃悠两下，“只需要按一下这个小东西就能开启防窃听咒，很好用。”
　　“我想韦廷小姐并不缺替你辅导作业的人。”斯内普握紧了落到袖口的魔杖，他搞不明白韦廷究竟在耍什么花招，她不是一直成绩中游只想混日子吗？
　　“要找就找最好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向我推荐了你，”伊莱卡把书放在一边，自己从酒桶上跳下来走到斯内普面前，“除了金加隆，我能给你的报酬还有很多。”
　　伊莱卡伸出右手在他面前慢慢展开，一枚熟悉的发夹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斯内普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莉莉惯用的发夹。
　　“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的订金再过几天给你。”
　　斯内普挑眉，装作自己听不明白韦廷话里的暗示，“加隆？”
　　伊莱卡冷哼一声，但又迅速换上她平时那副亲切的假面，她接过小精灵递来的布丁，还向他们道谢。
　　“我不知道韦廷小姐的还有易容马格斯的天赋，竟然能这么快速地变换面容。我以为只有像我这样贫贱的巫师才需要讨好您这样的贵人。”斯内普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极尽尖酸。
　　“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物种，最难做的事就是同化他们，因为根本不必去做，他们自己就能同化自己，”伊莱卡·韦廷尝了一口焦糖布丁，清甜的蛋奶香在她舌尖溢开。今天的焦糖布丁不够甜，早知道要几个马卡龙了，“我做的只是在我认为有价值的人面前展现他们想要看到的一面罢了。我没有讨好任何人，我只是让你们照了照镜子。”
　　听听，多么狂妄的小姐，把自己视作世间特立独行的存在。
　　“你可以走了，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伊莱卡又坐回门口的空酒桶，颐指气使地指挥抿紧嘴唇似乎随时都会反击的斯内普，“哦，今天的内容你不需要跟莉莉说，就算你说了，她也不会相信的。”
　　再次听到那个关切的名字，斯内普的紧张溢于言表，他有自信能在拒绝这位韦廷小姐的情况下在斯莱特林自保，但备不住她暗箭伤人。斯内普必须警惕她对莉莉的态度，“你为什么要接近伊万斯，是因为我吗？”
　　“别太自信小子，”伊莱卡伸手捞过一个看上去很甜的蜜橙，慢悠悠地用手开始剥皮，“当一个人的生活里有太多算计的时候，他可能会想找一个完全纯粹的关系来短暂地麻痹一下自己。又或者……我其实就是随便挑了一个泥巴种来满足自己的黑魔法实验。”
　　伊莱卡歪着头，很满意地看出斯内普眼底的焦急。她掰了一瓣蜜橙的果肉递给斯内普，“你想相信哪一种说法，斯内普先生？”
　　斯内普心底仿佛有一小团火苗正在逐渐放大，韦廷小姐漂亮的茶色眼睛里干净澄澈，没有一点阴狠愧疚的存在，她毫不顾忌地说出那个词来侮辱对她和善的莉莉只是为了激怒自己。
　　伊莱卡·韦廷大概看不起任何和麻瓜世界有关系的巫师。他在伊莱卡·韦廷眼里和一个值得戏弄的玩具没有任何区别。
　　斯内普狠狠剜了伊莱卡一眼就沉默地离开了厨房，他阴沉着脸，心里暗自发誓自己总有一天要把这群不可一世的人全踩在脚底下。
　　伊莱卡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把那瓣没送出去的蜜橙扔进自己的嘴里。

　　“找到一个值得投资的同伴比找到妖精的金矿更令人欣喜，”沃格尔有一次在韦廷家喝了两瓶威士忌，但不知道为什么，上了甜品之后他又改了口，“伊莱卡，我亲爱的孩子，你不需要同伴，他们只能陪你一阵，时间长了就会变成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沃格尔的两颊浮现了两抹红晕，他说话的语速也开始变快。原本在跟那块新鲜鹿肉做斗争的卡斯帕一把扯下自己胸前的餐巾，命令伊莱卡赶紧回去睡觉。

　　伊莱卡原本以为罗齐尔和小巴蒂·克劳奇会成为她的伙伴。
　　可惜罗齐尔从一开始就心思不纯而且很难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估计除非沃格尔那里实现巫粹党党内和解，不然罗齐尔很难再和自己重新亲密起来。
　　小克劳奇非常聪明，伊莱卡毫不怀疑他将以全O成绩从霍格沃茨毕业。但他太过偏激，而且丝毫不懂何谓掩饰。他如果能像他那个在魔法部平步青云的父亲那样，做做表面样子，他会是个很好的伙伴。
　　斯内普嘛……
　　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止一次地当着众人的面说：“西弗勒斯将会成为名垂青史的魔药大师，也许是最年轻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每次都会站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身边，看着自己刚刚熬制出的魔药被高高举起。
　　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嘴角就会微微上扬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角度。
　　斯内普是一个还有些成长空间，天资不低还所视甚高的同伴。
　　就算被同伴抛弃，斯内普这种人绝不会反咬一口，他只会对从前的交往三缄其口，并且暗自发誓从此不再与自己为伍。说不定到时候自己用些苦肉计，这人还会心软起来。
　　招揽斯内普的计划并没有一举成功反而让伊莱卡有些庆幸，因为她需要的正是斯内普这样不会轻易倒戈的家伙。

　　正在收拾厨房的小精灵疑惑地看向这里，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很好吃，可惜我的朋友牙疼。”
　　吃到嘴里的蜜橙并不都是甜的，有几瓣甚至还有点酸。
　　不过都不要紧，她会给斯内普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