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糖与白衬衫》沉舟椰树

3、偶遇与防线 苏晓棠

　　苏晓棠的微信通知栏，这几天格外热闹。

　　【江亦辰】：早，军训加油，今天别顺拐了[太阳]
　　【江亦辰】：食堂三楼的番茄牛腩不错，新生不知道吧？
　　【江亦辰】：刚路过图书馆，你那个“宝藏座位”被人占了[吃瓜]

　　苏晓棠捧着手机，看着这些消息，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不太会跟男生聊天，尤其是江亦辰这种自带“发光体”属性的——他的消息里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熟稔，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可她明明只跟他见过两次面。

　　“晓棠！又是那个江亦辰？”室友林薇薇凑过来，一眼瞥见屏幕，立刻皱起眉，“我跟你说，这人不能信！”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也围了过来。老大是法学院的学姐，兼职校园公众号编辑，对校内八卦了如指掌：“江亦辰啊，商学院的‘绯闻制造机’，上学期刚跟艺术系的系花掰了，听说转头就带外语系的女生去看演唱会了。”

　　“就是！”林薇薇点头如捣蒜，“昨天我还看见他开跑车带两个女生出校门呢，晓棠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就是觉得你新鲜，想逗逗你！”

　　苏晓棠被说得更紧张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回了个“谢谢”，就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其实也能感觉到江亦辰的“攻势”。除了微信消息，他总能精准地出现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

　　比如她去图书馆还书，刚走到书架前，江亦辰就抱着几本金融杂志从拐角出来，挑眉笑：“这么巧？又来写东西？”
　　比如她在食堂排队打饭，他会端着餐盘直接站到她身后，“正好没位置，拼个桌？”
　　甚至有一次，她去超市买笔记本，刚拿起最后一本带猫咪图案的，他的手就从旁边伸过来，“巧了，我妹也喜欢这个。”

　　每一次“偶遇”，江亦辰都笑得坦荡又自然，可苏晓棠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紧绷。尤其是他偶尔会抬手想帮她理额前的碎发，或是递水时故意碰到她的手指，都能让她瞬间红着脸往后躲。

　　“江学长，我们不太熟……”第三次在图书馆被“偶遇”时，苏晓棠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了一句。

　　江亦辰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插回裤袋：“多偶遇几次，不就熟了？”

　　“我……”苏晓棠咬着唇，“我不太习惯这样……”

　　她的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种软软的固执。江亦辰看着她低垂的眼睫，还有攥得发白的手指，突然想起赵磊说的“清流”——确实，跟以前那些收到他消息会秒回、约饭从不拒绝的女生比，苏晓棠像块捂不热的棉花糖，软乎乎的，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糖衣。

　　这时，林薇薇抱着几本书走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她立刻把苏晓棠往身后拉了拉，对着江亦辰扬起下巴：“江学长，我们晓棠害羞，你别总逗她。”

　　江亦辰挑了挑眉，没跟她计较，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晓棠一眼，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薇薇立刻压低声音：“晓棠你看！他就是故意的！这种富家公子，追女生都这套，送早餐、制造偶遇，等你动心了就腻了！”

　　苏晓棠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乱。她能感觉到江亦辰的“不怀好意”，可他每次看她的眼神，又好像不止是“逗弄”那么简单——比如昨天她在超市没抢到笔记本，他后来居然托人送了一本到宿舍，扉页上用钢笔写着“给小迷糊”，字迹飞扬，却带着点说不出的认真。

　　“总之你别理他！”老大拍板，“我们保护你！”

　　苏晓棠被室友们护着，心里暖暖的，也默默把“江亦辰”归到了“需要保持距离”的名单里。

　　而另一边，江亦辰回到宿舍，把刚买的那本猫咪笔记本扔在桌上，赵磊凑过来：“辰哥，搞定了？看你这表情，不像啊。”

　　“没。”江亦辰靠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口，“那丫头油盐不进，还被她室友当熊猫护着。”

　　“不是吧？”赵磊一脸震惊，“您这招‘温水煮青蛙’，以前对谁没用过啊？艺术系系花当初三天就被你约出来看电影了！”

　　江亦辰没说话，点开苏晓棠的朋友圈。她的动态很少，除了那条图书馆座位，就只有几张天空的照片，配文是“今天的云像棉花糖”，还有一张食堂免费汤的照片，写着“居然有海带，好幸运”。

　　很普通，普通到不像这个年纪的女生——没有精致的自拍，没有跟风的梗图，只有些细碎的、带着生活气息的小记录，像她的人一样，安安静静的。

　　可不知怎么，江亦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停在那张天空照片上，突然笑了。

　　“油盐不进？”他低声嗤笑，眼里闪过一丝好胜的光，“那我就换个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江亦辰的“攻势”变了。

　　他不再发那些带着调侃的消息，也不再刻意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苏晓棠早上去操场晨跑，会在常坐的石凳上发现一瓶温牛奶，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是她昨天在超市犹豫了半天没买的牌子。
　　她去文学院的教学楼上课，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江亦辰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拿着一份计算机系的通知，看见她时只是淡淡点头：“来上课？”
　　甚至有一次，她在图书馆门口被风吹掉了笔记本，还没等她弯腰，江亦辰就从旁边路过，顺手捡起来递给她，仿佛只是恰好经过。

　　这些“偶遇”，自然得像呼吸一样，没有了之前的刻意，却让苏晓棠更无措了。

　　“晓棠，那牛奶是不是江亦辰放的？”林薇薇警惕地问。
　　苏晓棠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谁忘在那儿的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有了答案。尤其是那天在教学楼，她分明看见江亦辰手里的通知，日期是上周的。

　　他好像……很认真地在研究她的行踪。

　　这个认知让苏晓棠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玩捉迷藏，明明想躲起来，却忍不住好奇，那个找的人，到底用了多少心思。

　　而江亦辰，看着苏晓棠接过笔记本时，耳根悄悄泛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温水煮青蛙没用？
　　那就换成细水长流。
　　他江亦辰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何况是这么一只……傻乎乎，却让人忍不住想逗，逗完又舍不得的小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