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提督 都是她惯出 ...
-
将阿莉丝安置妥当，乌列尔只身离开玫瑰庄园。
今夜积压的卷宗与待审案件尚且搁置。
总署审讯室还有三人待审。
皆是下城区贫民，因为学习魔法，还私下勾结王城教职人员被扣押。
这片土地名为艾瑟兰，是由女王卡伦缇娅亲手缔造的乌托邦，是整个大陆人人趋之若鹜的魔法圣地。
然而，艾瑟兰的魔法权柄，自开国之初便被王室攥紧。
律法明文界定：魔法为贵族专属权。
寻常平民、底层百姓终生不得触碰术法、不得研习咒文、不得镌刻魔力纹路。
一旦私习魔法，便以亵渎圣术、僭越等级论处。
重则抹杀废除生路，轻则流放边境、终身为役。
艾洛伊丝站在门口，紧张的呼吸了一下。
听见脚步声，立即回头。
乌列尔来到审讯室。
查理抱着一摞文件站在他身后。
作为一个跟随他多年的助手，他居然能感觉到，乌列尔今天的心情还不错。
可今天又要加班加点的工作。
作为一个打工人是在无法共情。
不等乌列尔开口，艾洛伊丝已然快步上前，“督查大人。这三个孩子只是一时糊涂，才误入歧途，并无作乱害人之心。”
乌列尔驻足站定，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私自偷学未授权魔法，勾结教职人员舞弊越界，触犯王城魔法管制条例，按律当废除魔力，流放城郊荒地。”
三人闻言，面如死灰，其中一人颤抖着出声求饶：“大人！我们知错了！我们只是想进魔法学院，从来没想过害人！求您网开一面！”
艾洛伊丝挡在三人身前：“他们的根基浅薄，未曾习得成果，也未造成任何祸乱，罪不至死，更不至于流放。督查条例向来容情，何必赶尽杀绝？”
她认为自己很了解乌列尔。
外人皆道他冷酷暴戾，可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有隐情的。
乌列尔抬手，黑色的微光萦绕在指尖。
不等众人反应，三道符文已经落在三名贫民的后颈处，转瞬没入肌肤。
他淡声道：“废除表层初学魔力，登记入黑名单，终身不得踏入王城魔法领域。”
“你凭什么废除我们半个月的努力！”
半月日夜苦熬，拼尽一切挣脱底层泥泞，到头来尽数归零，终生绝缘魔法。
这份落差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理智。
全然不顾身份悬殊与生死安危：“你们这些贵族，个个恶毒丑陋！你和阿莉丝一样！冷血刻薄，虚伪至极！”
乌列尔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荡然无存，俊美清冷的面容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艾洛伊丝心头大惊，连忙回身阻拦：“督查大人息怒！他只是一时失智、口不择言！他并非有意冒犯您，求您饶恕他的莽撞！”
查理见怪不怪。
但就在艾洛伊丝扑来的时候，挡在了两人中间。
乌列尔有严重的洁癖，谁都不能碰！
如果，他动怒下重手，必然断送几人生机。
那个孩子仍是破口大骂，“你就是阿莉丝的一条狗！”
查理心说：小祖宗，你可闭嘴吧，真以为乌列尔不杀人吗？
要知道，乌列尔不是贵族。
在等级森严的艾瑟兰，无权无势之人想要跻身最高权力中心，提唯有一条路可走——闯献祭回廊。
献祭回廊坐落于王城地底深处，是一片脱离常规空间规则的永夜迷宫。
多是失控畸变的高阶魔兽。
回廊层层递进，每深入一层，魔力压制便加重一分。
千百年以来，无数亡命之徒前赴后继踏入回廊，最终尽数葬身黑暗，尸骨无存。
回廊之内，只进不出，早已被世人称作绝境坟场。
而王室史料记载，百年光阴，乌列尔是唯一一个完整闯穿九层献祭回廊，斩杀所有拦路魔兽，全身而退的活人。
他的地位，可不是血脉馈赠，是他亲手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杀出来的。
查理心脏紧紧悬起，心底只剩一句叹息：
完了。
这小子，今天必死无疑。
乌列尔身上是有逆鳞的，那人今天就刚好触碰了。
既然这么想拥有魔力，那就送他们去回廊好了。
下一刻。
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静静栖在窗沿，羽翼收拢，鸦瞳漆黑沉静，无声凝视着室内。
仅此一瞬。
乌列尔翻涌的戾气瞬间平复。
哦，是那只会告状的渡鸦。
乌列尔看向艾洛伊丝：“你可以把人带回去了。”
艾洛伊丝骤然一怔，满心错愕。
这么简单？
看来，乌列尔还是拥有一颗善良的心。
查理带着人离开。
乌列尔抬步走到窗前，抬手推开落地窗。
窗沿上的黑鸦不曾躲闪，只是微微歪头。
乌列尔垂眸望着它，“过来。”
黑鸦极通人性，轻盈一跃，羽翼漆黑顺滑，蹭了蹭他的指尖，温顺又乖巧。
乌列尔用手臂托着它。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乌列尔全身心投入工作。
堆积如山的卷宗、待审的魔乱案件、王城安防巡查预案、火场后续魔力溯源。
他一一梳理、逐一敲定。
那只落网的渡鸦自然要守在旁边。
窗外夜色由浓转淡，天际泛起极浅的鱼肚白，已然是凌晨时分。
最后一份卷宗落笔归档，乌列尔放下羽毛笔，指按压眉心。
那只渡鸦已经昏睡过去。
旁边一整盒苹果干，已经被吃了一半。
好吃懒做……
也不知道随了谁。
乌列尔默默叹气。
渡鸦醒来之后，吃了两片果干。
开始啄羽毛，对着镜子观赏半天，直到自己满意才离开。
“还是头一次看到喜欢照镜子的渡鸦，还挺自恋。”
查理伸了一个懒腰，随口吐槽，一抬头。
“！！！”
他居然看到乌列尔笑。
乌列尔说：“ 物似主人形。”
一道横贯全城的巨型屏障为界，划分出上城区与下城区。
在上城区随处都是贵族、王室富商与高阶魔法师。
这里遍地皆是精工雕琢的魔法建筑，白玉铺就长街，浮空星灯昼夜长明。
沿街花圃由魔法滋养，终年繁花盛放，鎏金穹顶的魔法塔楼林立，还有随处可见魔力代步器械。
甚至还有高阶秩序法阵叠加，王室禁卫与督查小队昼夜轮岗巡逻，杜绝一切魔物侵扰与暴乱异动。
当然了，此处独占艾瑟兰九成以上的魔法资源与术法典籍，王城唯一的魔法学院便坐落于此。
整个大陆所有魔法学徒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
但这个想法仅限于在阿莉丝正式接手之前。
那个时候，魔法学院尚且保留着初代建学的善意。
每年会破格遴选一批天赋卓绝的平民孩童，破例收录入学。
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
总之，阿莉丝是个十分复杂的人。
她利欲熏心，手段毒辣，但也是王城的功臣。
早些年，她被百姓尊称为魔法暴君。
彼时阿莉丝还有人性可言，尚且不受王室权柄束缚，曾携两位至交挚友，长年奔走北境，清剿盘踞多年的魔物族群。
最轰动全境的功绩，便是她独身斩杀盘踞北境百年的吸血魔兽，彻底根除了北境最大的魔物祸患。
那一战，她焚尽魔窟、荡平祸源，震撼整个艾瑟兰。
世人感念其功，尊封她为魔法暴君。
然而，也正是这桩惊天功绩与响彻全境的盛名，让女王注意到她。
想来，盛名易朽，人心易变。
现在的阿莉丝……
“呸。恶女！”一名女佣听完旁人细数阿莉丝的过往起落，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
紧接着，管事面色严肃来到房间，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私下妄议女爵，你们是嫌命太长？”
众人瞬间噤声，垂首敛眉，不敢再发半句怨言。
管事冷着脸环视一圈，沉声吩咐：“天快亮了。都别杵着，立刻上楼，备好热水。”
一众佣人低眉顺眼，列队往西侧寝居走去。
西翼寝居内，纱幔轻垂。
阿莉丝睁开眼，抬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眼前这荒诞的一切，居然不是梦。
真的是十年后……
阿莉丝起身下床，一头红色长发几乎触及腰际。
她将椅子搬到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美貌的同时开始思考。
当务之急，是找到能信任的人，问情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夜的刺客，足以说明，这座红玫瑰庄园，早已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想到这，阿莉丝不由得责怪昔日那两个酒肉朋友。
该死的克劳迪娅和丝黛拉居然没有陪在她身边。
不对，这是十年后，算下来她都已经二十八了！
那两个家伙……
难不成早已成婚立业、儿女绕膝，过上了安稳闲适的平凡日子，彻底将昔日并肩的战友抛诸脑后？
念头刚起，便被她笑着否定。
克劳迪娅这个烂人，肯定还在找女人厮混。
自己生性风流，所以也认为别人如此。
阿莉丝双手抱在胸前，合上双眼，过了一会儿。
门外传来细碎规整的脚步声，一众佣人敲响了房间的门。
阿莉丝将椅子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才让人进来。
佣人上前，梳洗过后，小心翼翼为她换上一身正统西式贵族长裙。
裙身的颜色是翡翠祖母绿，面料是流光锦缎，触感莹润。
收腰剪裁利落矜贵，肩线挺括优雅，层叠薄纱裙摆垂坠规整，复古方颈设计衬得她脖颈纤长冷白，既有贵族端庄仪度，又掩不住她与生俱来的锋芒。
紧接着，还有细碎的碎钻藤蔓发箍贴合红发，颈间一枚极简铂金链牌。
待一身装束规整完毕，阿莉丝起身立于镜前，觉得自己像一个开屏的花孔雀。
这么漂亮的一个人，想来一定有很多追求者。
她没有恋爱经验，应对众多男人一定十分麻烦。
这倒是个严重的问题。
楼下厅堂，晨光正好。
乌列尔与莉莉丝早已静立等候。
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二人同时抬眸。
乌列尔深吸一口，目光落在阿莉丝身上，瞳孔微微缩小。
“明天王城有贵族私宴，是公主主办的晨间茶话会，王室传令，邀您务必出席。”
公主的茶话会。
阿莉丝顿时明白了其中含义，卡伦缇娅从不会让她清闲。
她垂眸稍作沉吟，随即抬眼，“既然是王室邀约，自然要去。”
目光微侧，她看向身侧恭立的乌列尔。
乌列尔保持了笑容。
阿莉丝：“……”
怎么感觉掉坑里了。
到底有没有人能管管他？
“莉莉丝，”阿莉丝走到她面前，侧眸看着她，用比呼吸还轻的声音说，“刺客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一瞬间，压迫感扑面而来，莉莉丝已然不敢呼吸：“是。”
“走了。”这次，阿莉丝的声音柔和且愉悦，径直走向大门。
乌列尔紧随其后。
两人离开庄园，莉莉丝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依次活动四肢。
她并不觉得阿莉丝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依旧是那般喜怒难测，威压迫人。
渡鸦落在阿莉丝肩头。
阿莉丝侧首，垂眸看向肩侧的生灵。
一人一鸦静静对视。
无形的魔力空气里悄然相连。
她看向乌列尔，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你一晚上没睡吗？”
乌列尔：“我已经休息过了。”
阿莉丝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
乌列尔哑着嗓音说：“母亲，我想跟在你身边。”
阿莉丝：“……”
看吧看吧。
有事所求就会撒娇。
都是她惯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提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