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好久不见》糖霜香草挞

2、同桌 第二天迟遇

　　第二天迟遇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自己NPC座位的旁边竟然坐了人——是林帆。
　　他换了一件花衬衫，不过这次含蓄了一点，深蓝色的底上是几枝白净的兰花。
　　应该是因为其他位置基本都会有互相认识的同学，所以才坐在这的吧。迟遇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自愿坐在这种视野又差又容易被老师发现的位子。
　　她放下包坐下，林帆本在刷手机，听见动静，就抬起头跟她打了个招呼。迟遇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迟遇暗暗祈祷，上课他可不要再跟自己搭话了，这种随时可能被老师甩过一记眼刀的日子她可不能天天过。
　　然而，妄想而已。

　　林帆依然延续着昨天的德行，时不时就跟迟遇“求助”，要么是看不清题，要么是对答案，反反复复搞得迟遇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又没有发作的脾气。
　　数学课下课，迟遇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老是看不清黑板啊？你没有眼镜吗？”
　　“有啊。”林帆一边写课后题，一边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度数不高，我平时不太戴。”
　　第一排都看不清黑板还不戴。迟遇愤愤地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这个位置，黑板左边有点反光。”林帆又补充了一句，指了指左黑板。
　　迟遇把脑袋偏到林帆的位置，想看看是不是确实如此。
　　说是“黑板”，其实是用记号笔写题的“白板”，上午阳光正好会打在左侧。在林帆那个的位置，她戴着眼镜想要看清上面的文字，也确实有点吃力了。
　　迟遇眯起眼睛，扶了一下自己的黑细框圆眼镜，眯起眼睛，想要确认是自己视力的问题还是视野确实差，却感到手肘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侧过头，发现自己的手肘正好顶在林帆的肩上。而“受害人”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在干嘛？”
　　糟了，忘了他人还在这儿了。
　　迟遇半个身子挡在林帆前面，手肘又顶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加之迟遇体格比较小，整个人就像被圈在林帆身前一样。
　　迟遇不禁为自己的贸然行动感到有些慌乱，赶快缩回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解释道：“我，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说谎。刚看了一下，确实那个地方是有点模糊的。”
　　“那肯定的。”
　　这人有时候还真是惜字如金。迟遇飞快地眨着眼睛，想着如何委婉地组织语言。
　　“那，你要不换个位置视野好点的位置呢？”
　　“你看这教室有什么空位置是视野好的吗？”林帆感觉有点好笑。
　　迟遇环顾四周看了一眼，跟她昨天见到的情况一样，下课时间，几乎每个同学都在原位上跟邻座同学都在聊天嬉闹，显然大家都是有熟人的。这样的话，每个人每天选哪个座位估计都大差不差，占了也不太好变动。
　　上课帮他看看板书，也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迟遇这样想着，成功让自己“认命”了。
　　“那，你还是戴着眼镜上课吧，总比没有强。”
　　“知道了。”林帆的口气倒没有不耐烦，一副看上去会听劝的样子。
　　看他一副好说话的模样，迟遇也不太怕得罪他了，于是决定更直白地开始解决她的下一个问题。
　　“随堂习题你做得快的话，能不能不要跟我对答案啊？我不像你那么擅长理科，脑子反应没你快，我还是想自己独立研究一下。”迟遇眨巴着眼睛，像只等食的小兔子，希望能得到林帆“善解人意”的回应。
　　“我不擅长理科。”
　　“新授课的知识，我刚把思路想好，你答案就算出来了，还说不擅长理科？”迟遇感到匪夷所思。她自知还是有点实力的，虽然相比文科之类的，她确实算是不擅长数理化，但也不至于被碾压成这个样子。
　　“是啊。其实，我感觉我每一科都差不多。可能语文还会更好一些？”林帆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你中考语文成绩多少？”
　　“103。”
　　这还比我少两分啊，迟遇暗想。
　　“选择题是纵向的顺序，我涂成横向的了。考完对答案应该是全对了，不过涂的顺序错了，应该是错了三个。”
　　听到这话，迟遇惊了一下，她默默回忆了一下中考选择题的那几个答案，这次确实重复选项比较多，算他运气好。
　　那也就是说，他语文分数正常应该能达到110以上。蓝海中考的语文卷是出了名的高难度，尤其是作文，哪怕是优等生几乎也要被扣十分起步，120的满分能考到110以上，那简直是凤毛麟角。
　　迟遇又打量了林帆一下，他外形的那种张扬气质和实际眼神的淡漠，哪一个都不像是什么很会共情的特质。她一直觉得语文是个挺感性的学科，凭直觉总觉得林帆不像是文科会比理科学得好的人。
　　“那你数学肯定也很高吧。”
　　“115。”
　　果然就是多嘴一问给自己找不痛快，“不擅长理科”还考115。迟遇撇了撇嘴，又一想自己也就比他低了几分，再说是否擅长跟分数也不一定成正比，语文就算再擅长也很难考到极高的分数，但数学题若是难度不大，满分高分都会有不少。她自己的中考数学分数也是比语文高的。
　　问到这，迟遇开始好奇林帆的中考总成绩了。便顺藤摸瓜地开始了盘问，最后默默心算一下，林帆应该是比她少了8分。
　　“那你是市直前十？”
　　“不是，第十一。”
　　噗——迟遇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捂上嘴巴。她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人还真是有点点背体质在身上，选择题涂错行就算了，还刚好不在前十名。
　　林帆被迟遇弄得有点莫名其妙，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你多少啊？”
　　完了，把人惹到了。迟遇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成绩和名次。
　　她不太希望很多人知道她的成绩，毕竟她觉得自己有些运气加成的成分在身上，万一上了高中立马被“打回原形”，那可就尴尬了。
　　“你是第三？”林帆的桃花眼微微睁大，瞳孔很明显地缩小了点，像只有些受惊的黑猫。这还是认识到现在，迟遇在他脸上看到最丰富的一个表情。
　　她点了点头，表示确认，又把指尖放在嘴边，表示小点声。
　　“这么厉害。”林帆很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带点笑意，语气也没有嘲讽的意味，似乎还有点夸奖的意思在。
　　等一下，怎么聊到中考成绩了，我不是为了让他不要跟我对答案吗？迟遇终于缓过神来。
　　“没有啦。但是你——”
　　“叮铃——”
　　上课铃打断了迟遇的“斗争”，只好罢休。
　　迟遇本想再开口，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上课要是被问多了再提醒他就好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两个人形成了一种近乎固定的默契，迟遇自从那天在林帆的视野看过板书之后，大概就知道了什么位置的板书他会看不见，于是在他还未开口的蓄势状态时，迟遇就把自己的笔记或者题目条件自动推到他眼前，他或者抿嘴笑一下，或者小声说一声“谢谢”。不过林帆对答案的习惯，迟遇感觉是戒不掉了，只能每次都用“没算完”给他搪塞过去，被问烦了就鼓起一双杏眼瞪他，林帆就会露出一副“我不说话了”的表情，然后收敛一会儿再故态萌发。
　　林帆看起来有点捉摸不透，他似乎人缘很好，总能看到班上的男生主动跟他打招呼，但他好像大多时候都只是点个头表示回应，很少会跟主动跟人在一起多说些话。而且上课时间长，下课时间又比较短，几乎大多数时候两个人都是固定在座位上，下课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话。
　　迟遇倒有些感激了，四五天过去了，在这个辅导班里，她还没有开口跟林帆之外的人说话的机会。其实她还挺想交几个朋友，但因为本就有些内向，不太会主动插进别人的话题，更何况成型的圈子对她来说硬要介入简直是难如登天，还不如自己老老实实呆着。
　　而林帆这个固定的“同桌”，每天非常自觉地坐在这个被剩下的位子，其实对迟遇来讲，大概算是件好事。
　　至少，她确实不觉得上辅导班很无趣了，有个能说说话的同桌，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