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好久不见》糖霜香草挞

3、青梅竹马 几天相处后

　　几天相处后，迟遇跟林帆彻底熟络起来。
　　不过，林帆好像对迟遇一点都不好奇，他很少问到关于她本身的事情。两个人的聊天多半是探讨题目或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谈。
　　但是迟遇还是比较想了解林帆的，毕竟在她这，他也算是个挺说得来的人。
　　“话说你是哪个初中的？”一个课间，迟遇问他。
　　“G区一中。”
　　G区一中虽然不比实验、国际，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成绩一直不错，拔尖的学生也有不少。
　　合理，这辅导班就在G区，离他们家估计相当近了。
　　“你呢？”
　　“我是第七中学的。”
　　“七中？”林帆眉头蹙了一下，“在哪？”
　　“在H区，珊瑚村那边。”
　　“珊瑚村在哪？”
　　“……”
　　这也不能怪林帆，七中本就生源不佳，在外没什么名声，珊瑚村相对市中心来讲确实比较偏远。但她又是个路痴，根本想不出要怎么给林帆说明白这个位置概念。
　　“是羽山那一带？”林帆问。
　　“你知道羽山！”迟遇忍不住有点激动，脑袋后的高马尾跟着一跳一跳的，她感到一种终于聊天能接轨的喜悦。“对，羽山在的那个镇就是珊瑚村。你怎么知道的？”
　　“那里不是有度假区吗，我们家去过那边采摘。”
　　迟遇点点头，若有所思。
　　交换完初中信息后，迟遇抛出了她的疑惑。
　　“所以，我们这个班的同学，都是你们G区一中的吗？”
　　林帆眯起眼睛，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差不多吧，也有几个不太认识的。”他指了指后排凑在一起的几个同学，又指了指左边靠窗的地方，“那几个同学，都没太见过。”
　　迟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后排那几个同学聊天一般很大声，所以迟遇听见过，他们是实验的。左边靠窗那几个，确实不太清楚。
　　就在迟遇要将目光收回的时候，一个靓丽的身影牢牢抓住了她的目光。
　　那是坐在左边靠窗第一排第二列的一个女生，她有一头柔顺漂亮的大波浪，发色有些天然的褐棕调，长发已经到腰，露出的一点腰肢格外纤细迷人，淡紫色泡泡袖上衣衬得她的皮肤格外光滑透亮。她站起身，转向迟遇这边，跟走廊上路过的同学聊天，她身材高挑，估计能有一米七左右，穿着牛仔短裤和白色的高帮运动鞋，一双纤长白净的腿像雕塑一般。面庞白净，五官大气，是很有辨识度的漂亮女孩，下巴并不尖，脸型恰到好处的柔和轮廓充盈着少女的活力，她笑着跟走廊上经过的同学聊天，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笑盈盈地，毫无扭捏作态之状，像一轮无需太阳就能皎皎生辉的明月。
　　迟遇简直看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同龄女孩。第七中学倒是也有不少挺漂亮的女孩子，不过很多都是装扮过于奇异、混社会的“小太妹”，言语举止也有点过分，迟遇相处不来。眼前这个女孩子，美得浑然天成，举手投足都那么活泼又不失温婉，像电影里才能见到的女主角一样。
　　“看什么呢？”林帆注意到迟遇在发呆，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没什么。我在看那边那个女孩子，她好漂亮啊……”迟遇还是忍不住往那边望。那女孩坐回了位置上，正跟她同桌的女孩聊天。
　　“谁？”
　　“喏，那个位置。那个大波浪长发的女孩”迟遇指给林帆看。
　　林帆偏过头，看了一眼，脸上还是那副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表情。“哦，你说孔昭？”
　　“哪个zhao？”
　　“‘昭告天下’的‘昭’。”
　　孔昭。迟遇慢慢念着，好干净利落的名字，第一反应还有点不像女孩的名字，尤其是她的长相迷惑了她，使她觉得她的名字该像小说女主一样极尽绮丽婉美之风。
　　“我还以为，她的名字会特别复杂呢！”
　　“为什么？”
　　“因为她很漂亮啊，感觉一个很漂亮的名字才配得上她。”
　　“其实，这名字跟她还挺配的，她不是什么性格很拘谨的人。”林帆一边翻出下节化学课的书一边说。
　　听到这话，迟遇又看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孔昭是个很好的人，并不是仅仅因为她漂亮，还有她身上的那种说不出来的气质，使她很想与她做朋友。孔昭神采飞扬地谈笑的样子落落大方，这样爽利的名字，确实与她相配，显得更特别了。若是换了些很柔美的字眼，反而拘束住了。
　　等下——迟遇的敏感神经总是慢半拍，林帆刚刚提到了孔昭的性格，那就说明他们认识。
　　“你认识孔昭？”迟遇兴奋起来，不自觉地凑近，她那双杏眼在圆圆的眼镜后面几乎都放光了，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双兔牙，林帆看她简直像饿了很久等到放粮的兔子，忍不住有点想笑。
　　“嗯，认识。”
　　“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你们一个班的吗？”迟遇发出了连环问。
　　“小学认识的，可能凑巧吧，每次换班基本都在一个班里，一直到初中毕业。”
　　“哇——”迟遇不禁有些羡慕，甚至隐隐有一丝嫉妒，林帆运气也太好了，她可从来没能跟这么漂亮又性格好的女生一直同班。
　　“那你们算是青梅竹马？”迟遇问，这时林帆正拿起水杯喝水。
　　“咳——”林帆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迟遇，大概在思考她的脑回路是怎么跳到这一层的。
　　“别乱用词，我俩没有那么熟，只是认识得久而已。”
　　“哦，好吧。”迟遇不甘心地撇撇嘴，还指望能从林帆那多套一点孔昭的消息出来，但看起来他也不是很了解。又暗暗骂自己，什么时候能改了这个“目中无人”的毛病——她对周围环境非常迟钝，经常在某个地方待很久也注意不到这个地方的特色，比如小学初中的那条路她走了九年，临街店铺几乎一个都没有印象。这次也是，要是她早点发现孔昭，这辅导班可就上得有动力多了。
　　“你这么喜欢她，就去跟她聊天好了。”林帆看迟遇刚刚还打了鸡血一样，这会儿又蔫了的样子，给她支了个不算是策略的策略。
　　“我，怎么开口嘛……”迟遇嘟嘟囔囔地，心里默默念叨着，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来熟”吗。

　　下一节化学课上课，迟遇假借要看左边板书的契机，每次抬头，便把余光往孔昭那里分一点，她认真听课、做笔记的样子，简直像一道清丽的风景线，看得迟遇每次都要恍神半天。有时候把笔记推到林帆眼前，脑袋还冲着孔昭那个方向不肯回转。
　　“昨天的作业我批完了，现在发下去，大家拿到之后先自行讨论一下。”化学老师突然在讲台上发布了指令，接着便走下讲台，把作业交给迟遇和第一排的其他几个同学，“几位同学帮忙发一下吧，辛苦了。”
　　迟遇蒙了，这班里的同学她几乎一个都叫不上名字，这可怎么发作业。
　　总不能跟老师说，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吧。迟遇疯狂思考着解决方案。
　　“如果有哪位同学不知道名字的话，就直接把名字念出来，对应的同学举下手吧。”老师似乎想到了这只是个组织了四五天的辅导班，补充道。
　　但这对迟遇来讲，依然不是一个很容易执行的事情。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叫出几个陌生的名字，她的脸已经有点发烫了。
　　更可恶的是，因为老师从讲台右边下来，所以作业分给了迟遇和中间的那三位同学，但作业又没那么多，林帆因为位置更偏些，恰好躲过发作业这一劫。但是，可能这对林帆来说，也不算“劫”。
　　迟遇深吸一口气，决定认命，发就发。
　　“宋瑞——”迟遇尽量维持一个自己觉得体面又能被听到的音量开始了寻人启事，然而无人回应，被发到作业的同学有的已经开始讨论了，整个教室更显得乱糟糟的，她的声音更容易被淹没。她又加大了一点音量喊了一次，还是无人回应。
　　“宋瑞！”迟遇于是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她的音色本就有点像小朋友，音量变大更是显得有些尖锐，她觉得好多人都在回头看她，虽然实际可能并没有，然而她脸因此涨得更红了。
　　还好那个叫宋瑞的同学终于听到了，她快步奔过去把作业交给她，只想快快结束这个突如其来的糟糕任务。
　　万事开头难，叫过第一次之后迟遇就熟练多了，又发了三四份作业后，她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份。那份作业的字体有点龙飞凤舞，倒不是说凌乱，只是显得有些洒脱不羁，迟遇看向姓名的位置，“孔昭”两个字赫然出现在在那里。
　　一想到要把作业交到孔昭手里，迟遇竟然还觉得有点紧张，从上个同学的位子到孔昭的位子也没多远，她情绪丰富得却像演完了一场大戏一般。
　　孔昭正在看她同桌跟她讲自己错的作业题目，好像是觉察到了迟遇过来，便抬起头看着她，迟遇急忙把作业递到孔昭手里，孔昭对迟遇认识她感到有点意外，大眼睛里是盈盈的笑意，对她说“谢谢”。孔昭的声音也很动听，温柔却不失活泼。
　　迟遇回给她一个笑容，实际上根本掩饰不住那种雀跃。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大概到膝盖位置，一溜烟蹿回座位上的时候，短短的马尾在白色的发圈里一甩一甩的，孔昭在背后看着她，也是不由自主地喜欢。
　　她的同桌是杨余晓，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个子小小的，两人算是真正的发小，一直很玩得来。孔昭对杨余晓说：
　　“你看那个发作业的女孩子，好可爱啊。”
　　“得了你！”杨余晓笑着打趣她，“花痴一样！”
　　“我哪有？”孔昭笑着锤了女伴一拳。
　　“她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杨余晓若有所思，“喏，她好像跟林帆是同桌呢。”
　　孔昭往右边看过去，迟遇几乎半趴在了座位上，两手捂着脸，好像在试图遮什么，林帆一手拿着卷子，一手转着笔，在她旁边专注地看作业，然而没一会儿，他的眼睛似乎就飘到迟遇身上，不经意地露出笑意，然后不知说了句什么，迟遇直接从桌子上弹起来，状似气势汹汹地跟他争辩起来。
　　有点意思。孔昭笑着摇摇头。

　　“怎么了，人不能有点社恐吗？”迟遇以为林帆取笑她方才的窘迫，不服气地辩解。
　　“我看你跟我说话这样子，也不社恐啊。”林帆的尾音略有些上扬，分明有点挑衅的意味在，有点傲慢的桃花眼里又是一副“你能怎么办”的无所谓的姿态，迟遇看着就来气。于是后半节课，林帆跟她对答案，她一次都没搭理他。
　　然而林帆很懂“迂回”战术，迟遇不理他，他也不急，只是降低了对话频率。
　　到了下午，迟遇的好脾气已经把自己哄好了，于是讨论起放学的作业的时候，迟遇没有再继续她的单方面“冷战”，她本也不是什么喜欢闹别扭的人，便如常地回答他的问题。
　　放学时，迟遇看见孔昭跟杨余晓一起离开，还是忍不住，便问林帆：
　　“跟孔昭一起走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呀？”
　　“杨余晓，孔昭的发小。很小的时候她们俩就经常在一块。”
　　“真好。”迟遇有点羡慕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她天真无邪的时光里的那些玩伴，到现在大多数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了，更别提像她们这样还能日日一起学习作伴的。
　　到了中学，成绩被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而第七中学的生源普遍一般，她成绩太好，性子又淡，不太主动与人社交，周围的同学虽都觉得她人很好，觉得她很厉害，但大多对她敬而远之，那些为了她的成绩而巴结她想跟她搞好关系的人，她一眼又能看出来。
　　“你就这么喜欢她？”林帆拿起书包准备离开，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调侃了一句。
　　“是啊。”迟遇也站起身，微微仰头看着他，却没有反驳，反而笑嘻嘻的。
　　“挺好的。”林帆从她身后擦身而过，留下让迟遇没头脑的三个字。
　　嗯，确实。
　　迟遇揣摩了一下，笑了。
　　晚间的阳光照得教室金灿灿的，她目送着单肩背包的少年大步离开的身影。
　　能认识你们，确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