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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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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初考终于落下了帷幕,一共八十名考生参加,最后三十二名通过了本次初试。
“柳月啊柳月,你果然没有令为师我失望啊。三十二名,正好,正好。”一头白发的学堂李先生斜躺在竹苑之内,一手举着酒壶,一手玩着翩飞的蝴蝶。
柳月坐在亭内抚琴“师父既然交给我这个任务,我自然要尽心完成。”
“那柳月,大考剩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劳烦你了,武试我就交给雷二和墨五去做就行了。”李先生站了起来。
“不。”柳月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弟子愿意去。”
“哦?”李先生放下了酒壶“这可真是破天荒,你什么时候对学堂大考这么感兴趣了?”
“因为这次大考出现了很多有趣的人,所以,弟子很期待他们会为学堂带来怎样的惊喜,而且”柳月琴音一停“我想收一名做弟子。”
李先生先是一愣,随后瞬间站了起来,手中酒壶一甩,再将酒壶放下时就已到了柳月的面前“他们真的这么有趣?你想挑哪一个?到时候我们会不会抢起来?”
“不会,因为我肯定抢不过师父。”柳月面不改色“而且里面有些人武功很高。”
“有多高?”李先生问道。
“高到……我并没有资格做他的师父。”柳月幽幽地说道。
天启城,碉楼小筑。
叶鼎之受青王传唤在侍女引导下来到一方雅间,他对着上首坐着的那人微微垂首“青王殿下。”
“叶小童?”青王微微含笑,念出了这个有几分生分的名字。
“我现在叫叶鼎之了。”叶鼎之笑着回道。
“这个名字又打算用多久?”青王问道。
叶鼎之坐了下来“就这个名字,不打算换了,这一次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名扬天下的那一日。”
“那就留下来,帮我吧。”青王轻轻咳嗽了一下。
“青王殿下放心,既然我打算拜入学堂李先生门下,那么自然这些年不会再离开了。”叶鼎之笑道“殿下若是有地方需要我帮忙,那么自然义不容辞。”
“听闻你身边跟着一名女子”青王指尖轻叩檀木桌案,忽然话锋一转。
叶鼎之眉心微蹙,
接着又听青王道“行走江湖的温家人,还是温家唯一的嫡小姐。二位一路结伴至此,看来交情很不一般啊。”
“朋友。”叶鼎之神色如常“谁行走江湖还不交那一两位好友呢。”
“朋友?”青王朗声失笑“但愿…你们最好只是朋友。”
待叶鼎之告退,
转身的刹那间,只见他瞳孔骤然一缩。
学堂。
雷梦杀的别院之内。
百里东君还躺在屋子里睡得天昏地暗,一连十个时辰的大考着实令他累得不轻,任凭雷梦杀在门外怎么唤他,就是不肯醒过来。萧若风来到院内,看到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雷梦杀,低声问道“他还没醒?”
“醒了几次,又跟猪一样的睡过去了。”雷梦杀无奈地说道“不过一个初试罢了,至于如此吗?”
“若认真的参加了大考,便真的会如此。初考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通过本就不是难事,初考过程中最重要的,是观察那些接下来有可能遇到的对手。”萧若风淡淡地说道“一会儿学堂的武试签就会送过来了,三日之后,他的对手是谁……”
“是谁?”百里东君推门走了出来。
萧若风淡淡地一笑“你希望是谁?或者不希望是谁。”
“叶鼎之。”百里东君低声道“我不想和他打。”
“还有呢?”萧若风追问道。
“那个诸葛云,奇门遁甲,邪门的很,我也不想和他打。”百里东君诚恳地想了想补充“还有酒酒,她的毒防不胜防,也不想碰到,嗯,还有…”
“等等,等等,你不想碰到的怎么这么多?”雷梦杀赶忙制止,再慢点他怕不是要将所有考生都说一遍。
萧若风敲了敲脑门“看来的确是很认真地看了,柳月同我说了这次出现的人,大多都很有意思。”
“反正都不好对付”里东君摇了摇头“武试究竟是怎么个比试法。”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试是最直接的比试法,你们一共三十二个人,一个打一个,由学堂派出三名高手作为评判,最后胜出十六个人,进入终试。”雷梦杀抢先说道“这是学堂大考最简单的一环,却也是很难做手脚的一环,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你可能运气不好遇到最厉害的那一个,但你也只能认命。若风,这次的评判,师父定了谁吗?”
“你。”萧若风转过身,看着别院的门被缓缓推开“墨晓黑,还有柳月。”
信使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块签牌。
雷梦杀一步掠出,将那块签牌拿在了手中,兴奋地退了回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最后你抽到了哪一个对手?欸,叶鼎之!你的运气不错啊!”
“什么?”百里东君一把夺过了雷梦杀手中的签牌,拿起一看,却哪里写着叶鼎之三个字,分明是“燕飞飞”。
“逗你玩的”雷梦杀哈哈一笑。
城中客栈
温酒酒闭目凝神,红莲剑诀在心间流转。素手轻扬,剑锋划过之处,赤色流光如瓣瓣红莲绽开,又散作星火。
这一路走来,她见过北堂墨染的剑意如春风化雪,月扶摇的刀光似峰峦骤落;也记得白萝那最后一剑,凄艳绝然。
诸般感悟沉淀于心,此刻竟如水满则溢,境界悄然攀升,已至自在地境中期。
“一点丹心灼尘秽,剑出如蕊破寒霜。”
温酒酒身姿愈显轻盈,剑势却愈发凌厉。红莲剑诀分四境,第一境已如臂使指,第二境的锋芒此刻初现端倪。
然而剑意越盛,控制越难,如陷赤色风暴,一时竟难以脱身。
剑风所过之处,草木摧朽凋敝,栅栏围廊一片狼藉,
几道失控的剑气回旋反袭,划破了温酒酒的浅蓝衣衫。
她急忙控剑,却压不住这脱缰的剑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破开凌厉剑气,骤然踏入其中。
宽厚的手掌稳稳覆上她执剑的手,浑厚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
原来叶鼎之刚从青王府归来,远远便察觉后院剑气激荡,匆匆赶来,正撞见这一幕。
两股内力在剑身交融,起初仍是剑意主导,但渐渐地,终究被人所掌控。
待最后一丝赤芒散去,温酒酒手腕一软,长剑“铮”的一声坠地,整个人也脱力向后倒去。
“酒酒!”叶鼎之眼疾手快,长臂一揽顺势半跪,将她稳稳接在怀中。
温酒酒靠在他肩头,长舒一口气“好险,好险……”
差点就交代了。
叶鼎之环顾四周,满院狼藉尽收眼底。
当目光落在她身上零散的血痕时,俊美的面容骤然一沉“你这是在练剑?”
头一次见练剑能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的。
“是啊”温酒酒正探头数着被毁的物件,心里一阵滴血,也不知会赔多少钱。
太过专注的她,全然未察觉头顶那道越来越危险的目光。
叶鼎之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温酒酒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你做什么?”
得亏这人是叶鼎之,若是别人敢如此对她,早一把毒物放下去了。
他薄唇紧抿,见她仍是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心中一阵气紧,只得沉着脸不答,抱着她大步向内室走去。
恰在此时——
雁回和诸葛云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正瞧见叶鼎之抱着人踏入屋内的背影。
雁回手中的糖炒栗子“啪嗒”一声落地,与诸葛云对视一眼,迟疑道:
“我们……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叶鼎之将人安置好,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瓷瓶“温酒酒,你感觉不到疼吗?”
温酒酒一怔,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全名。”
叶鼎之挑眉“有问题?”
他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抹在她脸上的伤痕处。
“当然有”温酒酒仰着脸乖乖让他上药“你平日都唤我酒酒的,突然叫全名怪不习惯的。”她顿了顿,又道“其实这些都是小伤。最主要的是我境界提升了不少,此剑法不愧是用来镇压凶邪的,它看似柔美瑰丽,实则内里霸道。”
“剑气失控,定是你逞能的结果,还把自己搞得一身伤。”叶鼎之手上动作未停,将她手臂上的伤口也一一涂上药膏“若我没及时赶到,你该怎么办?”
温酒酒自知理亏,心虚地挠了挠脸“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量力而行,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拽着叶鼎之的衣摆轻轻摇晃,眼里漾着水光。
叶鼎之故意板脸“你还想有下次?”
“不敢了不敢了”温酒酒连连摇头,叶鼎之将药瓶放在她手心“看得见的伤都处理好了,其他的...”他顿了顿“让雁姑娘帮你看看。”
“身上没什么大碍的...”温酒酒脸颊微红,忽而想起什么,她起身朝叶鼎之伸出手“明日的上元灯会,叶公子可愿与我同游呢?”
叶鼎之闻言一怔,没想到话题转换如此之快,她这般直白的邀约来得突然,却让他眼底不自觉间漾开了笑意,
他喜欢有人将他放在心上的感觉
“你啊”他低低唤她,嗓音里带了几分宠溺,叶鼎之反握住她的手。
“惯会知道怎么哄我。”他轻叹一声,唇角微扬:
“叶某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