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之温若菡昙》月落西湖

40、第40章

　　“我也好了！”秦路的不远处，又有一名考生举起了手。

　　“何名？考什么？”灵素问道。

　　那人拿起了一个酒壶“在下李信，我酿了酒。”

　　百里东君瞬间睁开了眼睛，叶鼎之直起身兴趣盎然，温酒酒，雁回也望向了那人。

　　没办法，四个人里就没有那不爱酒的，妥妥的酒鬼组合。

　　“怎么？现在觉得有点晚了吧。”叶鼎之道“若这个人的酒比你的好喝，你就没有机会了。”

　　“没有人的酒会比我好喝。”百里东君坚定地说道，温酒酒无条件站队“放心，经我表哥之手酿造的酒便没有差的。”

　　只见百里东君取出一坛佳酿，启封的瞬间，淡淡的酒香弥漫。雁回第一个凑近坛口，琼鼻轻嗅，顿时眼前一亮。

　　百里东君欣喜地看了雁回一眼，先为她斟满了一杯，而后抬头望向高台“我，百里东君，同求考！”

　　柳月公子环视台下，除去百里东君与李信，加上他与屠大爷，一共五人。他轻摇折扇，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同评判，如何？”

　　“却之不恭。”

　　两壶佳酿分别斟入青瓷杯盏，屠大爷率先端起李信那杯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确实好酒，酒香醇厚，入口绵柔。”叶鼎之眉头轻戳，只是…

　　“你这小子唬人呢！”雁回一抹衣袖就要上前，她已喝过百里东君的酒，一下子便品出不对。

　　温酒酒见雁回如此一把拽住，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看向考官。

　　雁回瞟了柳月一眼，双手猛地捂嘴点了点头，又乖乖坐了回去。

　　接着众人又拿起了百里东君的那杯。

　　屠大道“这酒晶莹剔透，也没有那么浓的酒味，你若不说，我还以为是水呢……”随后又嗅了一下“倒是清香沁脾。”

　　最后才拿起来一饮而尽，酒一下嘴，他就愣住了，随后舔了舔嘴唇，沉声道“好……清甜。”

　　柳月倒没有那么多的动作，直接拿起酒就一饮而尽，他笑着问道“这酒叫什么名字？”

　　“过早。”百里东君答道。

　　“过早？很奇怪的名字。”柳月公子喃喃道。

　　“因为它本可以酿很久，但这却是为了让别人提前喝到，而过早拿出来的酒。”百里东君缓缓道“但是陈酒有陈酒的香，过早的酒，也有过早的清爽，这一杯酒，并不适合那些嗜酒之人，更适合温柔的女子和贪杯的小童…”

　　“酒有千百味，非一味是好，若喝惯了烈酒，这一杯过早，却是清甜。”温酒酒夸道“表哥，又进步了！”

　　“那是！”百里东君得意。

　　“公子，他说适合贪杯的小童……那我是不是也能喝上一杯？”灵素舔了舔嘴唇。

　　“只许一杯。”柳月公子无奈地说道。

　　屠大爷在此时却忽然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光芒“我可否……也再喝一杯？”

　　“予取予求。”百里东君笑着退了一步。

　　屠大爷不知从哪摸出他的专用酒盅，倒了满满一盏，灵素看了看手中的瓷玉小杯道“同样是一杯，屠大爷，你这有点贪心啊。”

　　可屠大爷没有理会他，仰起酒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这酒中，有一股棉被的味道，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家乡，妈妈每年都会酿这个酒，虽然味道上远不如你，但那感觉却是一样的。”屠大爷望了望坛中之酒“真是令人怀念。”

　　叶鼎之放下酒杯“这酒，也让我想起小时候，竹马成双…早的刚刚好。”

　　百里东君转向雁回“雁回，你呢？”

　　雁回一愣，接着眉目一展“我想起了师傅，是他救下我，把我捡回辰星山，教导我武功，师傅他就像我爹爹一般！”

　　“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事…”百里东君怪自己多嘴，雁回摆手“无碍！都是过去的事啦。”

　　叶鼎之悄然走到温酒酒身旁，只听她轻笑道“我想起了和阿爹阿娘一起在药王谷小住的日子，尤其是阿爹和舅舅，他们凑在一起简直幼稚的要命。”

　　“东君，你方才不是说，此酒绵柔，适合那贪杯的小童，还有不善酒的女子吗？可屠大爷这般的豪情男儿，还有叶鼎之这种漂泊行客，亦有通透灵慧的温姑娘，和性格直率的雁姑娘，他们似乎也爱你的酒”柳月的语气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酒中千味，谁知道，恰好选中了哪一味呢？”百里东君笑了笑。

　　灵素将那酒杯放在了桌上，眼巴巴地望着百里东君，柳月传声道“只许一杯，不能再喝了。”

　　“不能喝酒，吃一块肉如何？”叶鼎之拿出一柄小刀，从牛腿上割下了一块肉，放在了碗中，撒了一些粉末，递给了灵素。

　　那牛肉香气逼人，灵素咽了口口水，却没有好意思吃，而是把那碗牛肉递给了柳月。叶鼎之又割了两片，一片递给温酒酒，一片递给百里东君。

　　叶鼎之切割牛肉的手法利落，没一会每人便都分到了一片。

　　“尝尝吧，诸位。”叶鼎之道。

　　百里东君拿过来咬了一口，汁水四溢，才察觉到自己已经饿了许久，眼睛一转，盯着那只烤牛肉，竟又偷偷眼馋。

　　屠大爷一口下肚，愣了愣“你去过蛮国的地方？”

　　“北蛮吗？去过的。”叶鼎之笑道。

　　“的确是蛮国那边的味道。”柳月公子忽然说道“我几年前去过那里，恰逢那边的祭神日，便有这烤了整整十个时辰的全牛。那一日不分尊贵，不看年纪，只要是部落里的住民，便能吃到一块，因为这是神的赐予。你年纪这么小，竟去过这么远的地方。”

　　“我最北去过蛮国，最南到过南诀，西面游过大小佛国，东边也曾出海游历，天下之大，只怕去得不够多，去得不够远。”叶鼎之回道。

　　“你不仅是去过，这烤牛肉的步骤火候，不是一个旅人所能掌握的。你在那里住过。”柳月公子说道。

　　“是，在我心中，游历一个地方，不是走马观花的看，而是真正融入进那里的生活中去，没有几年的一起生活，怎能算真正的游历？”叶鼎之傲然道。

　　“叶鼎之，没想到你年龄同我差不多，经历倒如此丰富。”百里东君叹谓。

　　叶鼎之眸中闪过一抹苦涩，温酒酒拧了拧百里东君胳膊“表哥，别再说了。”

　　而台下李信越听越不耐烦，他大声道“所以，柳月公子，什么时候能给我个答复？”

　　“关于方才这酒，相信在座的诸位，心里都应该有了答案，胜出者就是”柳月缓缓道“百里东君。”

　　“表哥，你过了！”温酒酒由衷替他开心，雁回抱拳“恭喜啊！百里小公子。”

　　李信却是不服“他那酒的酿法，不过是寻常米酒罢了，我的可是！”他卡了壳，但又不甘心又道“你们学堂偏袒徇私。”

　　“你的酒的确是好酒，可口感却是陈酒的丰满醇厚，这样的酒，就算是再厉害的酿酒大师，也需要花半年的时候等待其中味道沉淀，不大十个时辰，从哪里得来如此醇厚的口感？”柳月公子沉声道“你名字中带一个‘信’字，可为人却无信。灵素，查他的行囊。”

　　“得令。”灵素纵身一跃跑到了李信的身边，那李信正欲闪躲，却被灵素一掌打开，随后在他身上一摸，立刻掏出了一个酒壶，打开酒壶闻了一下，却是极淡无味“果然用偷偷带进来的酒换了自己酿的。”

　　“赶出去。”柳月公子淡淡地说道。

　　“滚！”灵素一脚将李信踢了出去，屠大爷大咧咧躺靠在椅背上“我不管你们什么规矩，但是我觉得，小兄弟这过早酒，就是比他那杯好喝。”

　　“既然这酒已经判定了，我的肉也已经吃过了，那便请柳月公子，也给个评判吧”叶鼎之道。

　　柳月公子点了点头，在那炷香燃尽之前，宣布了今年最后两位过初试的考生“百里东君，叶鼎之，过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