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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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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山庄位于黔中,虽未独占一城,却也坐拥几座山峦,它毗邻边境要冲,经年累月已成为北离境内最为关键的枢纽。
而雁回所在的辰星山则位与方外之地,他们不理俗世,却肩负着守境之责。
而今皇子夺嫡虽未到明面,
这温家、诸葛家、方家,连同久不出世的辰星山一脉,竟纷纷现身天启。
这些或避世、或归隐多年的大族突然齐聚,倒让整个时局变得扑朔迷离。
柳月心念微动,却又暗自摇头,这些纷扰又与他何干?
秀水山庄从不涉朝堂。
他朝灵素略一招手,那小童便机灵地凑近耳畔。主仆二人低语片刻,灵素便快步上前,对方多病拱手道“烦请公子稍候。”
“无妨。”方多病含笑应道。
等候期间,又有几组考生应试,却都无一例外淘汰而去。
这时,一位身着蓝袍、外披白斗篷,脸上还戴着戏曲面具,打扮颇具抽象的之人上前抱拳“考生赵玉假,就变个戏法吧。”
说罢便演起了川剧变脸。
“有意思,又来个变戏法的,我还赵玉真呢”百里东君调侃道。
待赵玉假考过,便轮到了方多病。
机关术在北离本就罕见,真正精通此道的能人异士,大多已被朝廷网罗。
学堂考核自然不便向朝廷借人,放眼望去,身处江湖又得闲的唯有一人。
只见一位身着玄衣、斗笠半掩面容的男子立于方多病面前。
台下有考生失声惊呼“竟是北离八公子之一,学堂排名第五的墨尘公子——墨晓黑!”
“方家很有名么?”百里东君问道。
叶鼎之轻笑“北离机关术两大世家,一为墨家,二为方家,皆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你说有名无名?”
墨晓黑直截了当“考什么?”
方多病目光微凝,
他自然知晓墨家,他们以墨家机关术为名,可他们天机山庄又何曾逊色?
方多病从容取出一个黑木匣子,匣中静静躺着一个精巧的圆盘机关。
圆盘中央刻着八卦图案,外围整齐排列着无数刻有神秘符文的木块,每一处细节都独具匠心。
“此物名为‘千机盘’,乃在下精心所制,而我要考的内容…”方多病将圆盘置于案上,朗声道“便是请墨尘公子将其解开。”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好生狂妄的小子!”有人拍案而起,考生反考考官,当真是闻所未闻。
“好气魄!”温酒酒扬声笑道“少年人不轻狂,难道要等头发花白,独坐当头空对月吗?”
“说得好!”雁回立即附和,这观点她是一百个同意啊!
方多病循声望去,一双明亮的狗狗眼含着笑意,朝她们抱拳致谢。
叶鼎之虽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但见心上人为别的男人喝彩,不吃味是不可能的,虽然这其中只有欣赏的意味。
叶鼎之不动声色地握住温酒酒的手,故意问道“酒酒似乎很喜欢这般意气风发的少年?”
温酒酒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她收回目光,眼珠一转机智道“怎么会,我最喜欢你这样的了,其他人都入不了眼的”
这倒不是虚言,她的心早已许给一人,此生不渝。
叶鼎之闻言唇角微勾。
高台之上,柳月手中折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倒是有趣。”
墨晓黑余光扫过柳月,转而看向方多病“可以开始了吗?”
“请!”方多病抬手。
二人盘腿对坐,墨晓黑捧起圆盘细细端详。随着时间推移,他眉头渐锁,这机关之精巧远超预期,每一处构造都精妙绝伦,暗藏玄机。
约莫一炷香后,
墨晓黑停在了最后一步。
他反复摸索数遍,终是轻叹一声“这步不得关窍,可否解惑”
方多病狗狗眼一扬,若是身后有尾巴,此刻定要摇得欢快。
他接过圆盘道“此盘首层为坤,对应五行中的土;二层为离,对应五行中的火;巽应木;震为雷;二者皆属木,墨尘公子所解步骤无误,之所以停滞在此,是因我在其中添了些巧思。”
只见他五指翻飞,机关齿轮飞速转动,竟将整个锁体复原如初。
接着再次重复墨晓黑解锁步骤,演示至中途,他指尖轻点锁芯内侧“末卦为坎属水,水生万物,八卦锁开,但我若另设一道精巧锁扣,环环相绕间,一步疏漏,便前功尽弃,直至一场成空,这又怎能不说是机关术独具魅力之处呢”
墨晓黑无不认同,他起身道“是我输了。”
方多病抚礼,
柳月微微颔首,灵素上前宣布“考生方多病,过初试。”
墨晓黑纵身跃上高台,甫一站定,便听得身侧传来一声轻笑“墨晓黑啊墨晓黑,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墨晓黑神色不改“天下之大,卧虎藏龙,技不如人不丢人。”
柳月轻轻摇了摇头。
随着方多病通过考核,越来越多的考生举手交卷,天启不愧是天下大城,各门各派天之骄子齐聚,江湖散人一堂,各显神通,此景可谓是难得一见。
然而纵使人才济济,能通过初试者仍是凤
毛麟角。
突然,一个身形魁梧至极的壮汉裸露着上身,手中拿着一把剑声音如钟道“我的剑打好了!”
柳月坐辇右侧的一名美男子闻言走下台,看了一眼那柄剑“你是个铸剑师?”
“我是个剑客,但我用的剑,都是我自己打的。”壮汉回答道。
那美男子拔出了腰间的剑,轻轻地碰了一下壮汉刚打好的那柄剑“我可以试试?”
“我劝你最好不要,你手中的剑也不便宜,糟蹋了可不好。”壮汉笑道。
“还挺有自信。”美男子举起手中长剑,用力地挥了下去“砰”的一声,手中长剑已经碎成了两截,他笑了笑“很好。”
“散人剑客,林在野,过初试!”
至此学堂大考已经过去整整九个时辰,下面的考生中,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位。
雁回强撑着眼皮,手指抵在眉骨处不住地往上推;温酒酒整个人歪在叶鼎之肩头,双眸半阖间尽是倦意;叶鼎之单手支颐作小憩状,百里东君则自己掏出一根香,放在了那床棉被边上点着,之后便一直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就连灵素也连连打哈欠“公子你这时间定的也太久了,十个时辰的考试,谁能受得了啊。”
“看来,大家都困了啊。”坐在中间的一名灰衣考生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无血色,笑起来的时候颇有些瘆人。
灵素揉了揉眼睛“你要交卷?”
那人笑了笑,在自己桌上点起了一炷香,
随着幽香弥漫,原本昏昏欲睡的众人竟都渐渐神思清明起来。
温酒酒鼻翼微动,瞬间了然“此毒倒是颇具巧思。”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什么香?”柳月问那考生。
考生答道“在下洛阳秦路,这是起魂香,闻到它,再疲倦的人也会瞬间充满活力,但却是将体内剩余的力气强行给提起来,等药劲褪去之后,身子中的损伤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不过我控制好了剂量,只闻了这一点,便不会有事”秦路笑道。
“虽然是毒术,但对于仍有后事需要交待的将死之人来说,这一炷香却十分重要。医术可以做毒术,毒术也能起到救人之效。过。”柳月说道。
“多谢公子!”秦路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