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之温若菡昙》月落西湖

25、第25章

　　苏亦雪这边就比较修罗场了，与其他人的闲谈叙旧或情愫纠葛不同，她这边肃杀了许多。
　　她回到了暗河…
　　回到了无名者的选拔
　　她一遍又一遍的杀着自己的同期。
　　幻境而已…
　　她利落的划过一人脖颈
　　他们已经死了
　　下一秒直插心脏…
　　而我活着…
　　苏亦雪手起刀落，下手越来越狠。
　　风清子暗处瞅着这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苏亦雪杀的凶残，直到两道熟悉的身影破开迷雾而来，向来清冷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她喃喃道“暮雨哥，昌河哥…”
　　“暮雨，这里有个落单的丫头唉。”苏昌河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调笑道。
　　苏暮雨不语，只一味的看着她。
　　苏昌河见没讨到趣又问“你认识我们？”
　　苏亦雪在见到他们的那刻便不自知的放下了戒备，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苏昌河向四周环视一圈“嘶，你这丫头比我俩还狠。”
　　“不过只能到这里了”苏昌河甩了甩双刀，眼中布满杀机。
　　苏暮雨抚上剑柄，剑身发出细微的铮鸣。
　　——这里是幻境
　　苏亦雪闭眼暗自告诫，再睁眼时已满是警惕。
　　三方对峙，剑拔弩张！
　　苏昌河率先动手，但目标却不是对着苏亦雪，而是对着暗林，
　　与此同时苏暮雨越到她身前沉声“阿雪，醒来！”
　　天旋地转间，竹叶沙沙声涌入耳膜。苏亦雪猛地睁眼，晨曦正穿过青翠的竹隙。
　　苏亦雪凤眸微眯，眼底寒芒如刃，冷冷锁住清风子。
　　“倒是小瞧姑娘了。”风清子皱纹里嵌着阴笑“迷幻梦蝶若浮生...看来你心底当真信任那二人。”
　　因此幻阵才会反过来对付他。
　　“聒噪。”
　　少女眸中霎时凝起霜雪，她莲步轻踏，苏家鬼杀步如鬼魅般走出重重残影，朝风清子而去！
　　“狂妄！”风清子枯指急颤，数十具人偶破土而出。
　　却见少女素手翻琴，一曲‘平沙落雁’荡开，傀儡竟纷纷倒戈相向。
　　清风子指诀乱成残影，惊觉木偶术尽数被破。
　　袖中寒光乍现，逍遥天境修为灌注剑锋，剑势一起，一劈，一落，
　　——地面应声裂开丈余沟壑。
　　烟尘散尽，眼前空无一人。
　　‘江逐月天’的琴韵忽从背后飘来，风清子浑身内力骤然凝滞。
　　冷汗浸透衣袍时，他方才惊觉：这少女竟是九霄…
　　不，即将突破扶摇…
　　青光闪过琴底，银白长剑直取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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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深的天然洞穴中，四道身影横卧在嶙峋的岩石间。几缕天光从洞顶的缝隙漏下，在昏暗的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酒酒纤长的睫毛轻颤，率先从昏迷中苏醒，她茫然地撑起身子，衣衫沾染了尘土，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陌生的岩壁与碎石
　　忽然，她瞳孔骤然缩紧——那柄只在梦境中出现过的血蛮剑，此刻竟真实地斜插在她身旁的乱石之中，暗红的剑纹在幽暗中若隐若现。
　　这究竟怎么回事…
　　还未等她理清思绪，身旁传来轻微的动静，叶鼎之已然醒来，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转了个圈。他眉头微蹙，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扫过，确认无碍后，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缓。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人。
　　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眉目间依稀可见年少时的影子。
　　那一瞬间，仿佛时光的长河在此交汇——
　　曾经那个肆意的小少年，如今已长成这般俊朗模样。
　　温酒酒唇角微扬，忽然伸手环住了叶鼎之的腰。男人顿时僵住，手足无措地举起双臂，活像个被迫投降的俘虏。
　　“叶鼎之......”她将脸埋在他胸前轻笑，“你好好长大了呢。”
　　他年幼孤苦，尝尽人情世故，家人被屠却无能为力，所以幻境中的他，才想着若有人在那刻挺身而出呢？
　　那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
　　这世上确实不曾有人在他家道中落时伸手相扶。
　　但此刻，她仍要感谢命运——至少让叶鼎之避开了那场死局。
　　叶鼎之的指尖穿过温酒酒如瀑的青丝，将人更深地按入怀中。
　　那些幻境中的记忆清晰如昨，
　　她带头领着东君胡闹，连带着幼时的他也被迫掺和进去。
　　她知晓了他所有的过往，那些连他自己都释怀不了的记忆。
　　叶鼎之忽然低笑一声，
　　“现在想来......”他眼尾微红“天神还挺眷顾我的，他让我遇见了你，酒酒。”
　　年幼的他们一人身在天启，一人身在岭南，未曾有缘相见，但幸而不迟。
　　“酒酒…”叶鼎之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坚定。
　　“什么？”温酒酒抬眸，发丝从肩头滑落，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我会解除婚约。”
　　叶鼎之想起儿时与易文君的婚约，当时的他们还小，对感情之事一知半解，
　　父辈们既订下婚约，他便负起那道责任，
　　可如今…他已有心仪之人，
　　最该做的便是解除那道婚契。
　　论话题为何跳跃如此之快，温酒酒也说不清楚，但她很开心。
　　她退出叶鼎之的怀抱，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拳“谁管你！”
　　“还有”温酒酒别过脸去“哪有什么天神…”
　　叶鼎之眼底漾起笑意，不紧不慢道"北蛮那边的说法，他们尚武，信奉盘鞑天神，崇拜英雄，相信是神明在指引方向，赐予明灯，而你——”
　　他顿了顿“就是我叶鼎之的明灯”
　　温酒酒只觉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绯色从耳尖一路蔓延至颈间。
　　她本想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可温酒酒怎么觉得，已经挣扎不起来了呢…
　　他情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叶鼎之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原来，他喜欢的姑娘这么容易害羞。
　　“嘶，谁把老子敲晕的。”诸葛云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一如既往地煞风景。
　　温酒酒循声望去，目光不经意掠过诸葛云身侧时骤然一滞——
　　谢宣不知何时已端坐一旁，那双清冷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和叶鼎之。
　　看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已醒来多时。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温酒酒耳根发烫，一时间有些羞恼。
　　谢宣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不久...”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句“恰巧看见你抱住叶兄之时。”
　　故意的吧！这家伙绝对故意的！
　　明明可以不说后半句！
　　“温姑娘为何要抱叶兄？”诸葛云揉着太阳穴一脸茫然。
　　叶鼎之眉头一跳，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诸葛兄，你倒是生了张聪明面孔。”
　　就是这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咳，行了，说正事”温酒酒怕再说下去不好收场，她转而问道“你不是在城主府吗？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蹊跷。”诸葛云神色凝重“我明明一直维持着奇门遁甲，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近身偷袭。”
　　“或许...不是人呢？”温酒酒若有所思，毕竟连剑灵都能娶亲，还有什么不可能。
　　诸葛云瞳孔微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这时叶鼎之突然道“少了一个人。”
　　“是苏姑娘。”
　　“既然我们都醒了，说明苏姐姐已经破除了幻境。”温酒酒转向诸葛云“能感应到她的方位吗？”
　　诸葛云正要掐诀，洞口忽传来清冷嗓音“不必。”
　　众人回头，只见苏亦雪一袭黑衣纤尘不染，而他们四人…
　　只能说各有各的狼狈。
　　嘶，不愧为暗河…
　　幽邃的洞穴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岩壁上凝结的寒露映着微弱的光。前路幽暗难测，如今唯有前行。
　　温酒酒俯身之际，叶鼎之修长的手指已先一步扣住剑柄。凶剑在他掌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剑刃泛着诡异的红芒。
　　“走吧。”叶鼎之凝视着剑身上流转的暗纹，很不好的气息…
　　温酒酒抬眸望向洞穴深处“我们离真相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