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之温若菡昙》月落西湖

24、第24章

　　被此消息炸懵了的温酒酒“定亲！”
　　“对啊，云哥跟你换那朵簪花肯定是送给文君的。”
　　温酒酒指尖猛地收紧，原来叶鼎之早已定亲了吗…
　　心里怪不地道的，还有点酸涩，像是误饮了隔夜的冷茶。
　　这几日百里东君总瞧见温酒酒脸上表情变换不断，她时而蹙眉咬唇，时而长吁短叹，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
　　［温姑娘，你不会喜欢叶兄吧？］诸葛云想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
　　“什么！我喜欢叶鼎之？！”温酒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般弹起来，惊得百里东君一脑袋撞到了树干上。
　　“叶鼎之是谁？”少年呲牙咧嘴的揉着后脑勺问。
　　温酒酒胡乱摆手“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百里东君撇撇了嘴。
　　自打入这幻阵，‘新郎’是叶鼎之，不想他被吃豆腐的还是她！
　　如今知晓他有婚约…
　　酸水那是一茬一茬的往外冒。
　　“烦死了！”她踢飞一颗石子，正撞见叶云带着易文君跑来找百里东君。
　　视线挪到易文君发髻上，那支白玉栀子随着步伐轻颤——正是她当日赢来的那支。
　　温酒酒猛地一把捂住脸，夭折哦…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定是这破阵的问题”她笃定的点了点头“诸葛兄，我们不能在磨蹭了。”
　　［应该快了，叶兄命数转折之期将至。］诸葛云若有所思的应道。
　　自打知晓叶鼎之婚约后，温酒酒整日不是与百里东君泡一块，便是独坐树下怔怔出神。
　　直到叶云与百里东君实在看不过眼，特来寻她说话。
　　“你最近怎么了？”叶云刚坐下便见温酒酒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别过脸去。
　　“你失恋了？”百里东君这个糟心娃子直捅心窝，温酒酒美目一瞪“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看起来是了。”百里东君都不用想了，妥妥的。
　　“你喜欢谁？”叶云不知自己为何会问出这个有些冒犯的问题，他隐约觉得此答案对他很重要。
　　好奇怪…
　　“没有”温酒酒站起身“我怎么会有喜欢的人！”
　　她转向百里东君“还有，我没失恋。”她只是想尽早离开这恼人的幻阵罢了…
　　可世间之事，往往越是刻意回避，越是避无可避。
　　不知是何缘故，这些时日温酒酒与叶云相遇的次数竟比从前多了数倍。
　　碰见也就罢了，还每次总会拉着她闲聊几句。
　　起初她还寻着由头躲开，到后她来反倒想开了，决定顺其自然。
　　时间流逝，某一日里，
　　“奉天承运——”太监尖利的嗓音割裂暮色“大将军叶羽自视功高，有人检举，其有通敌叛国之嫌，抄满门族人流放”
　　彼时，温酒酒伏在青瓦之上，指尖深深抠进檐角兽首的纹路里。
　　在那太监身侧，则是一脸趾高气昂的青王，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看的温酒酒直想抽他。
　　“诸葛兄，既是幻境，我闹翻这皇城会怎样？”
　　［还不到时候］
　　“究竟要等到何时？”她心中焦急又无奈。
　　［快了，快了］
　　温酒酒轻啧一声，悄无声息地尾随在流放队伍后方。行至深处，忽见数十黑衣人持刀冲出，寒光乍现间已向叶家众人袭去。［温姑娘！］
　　“不必多言！”温酒酒解下背后“血蛮”，运劲掷出。
　　剑锋破空，铿然一声震彻四野，凛冽剑气将黑衣人震倒，红衣翩然掠至“本姑娘的毒总算派上用场了！”
　　这一路奔逃的憋闷，不是在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
　　温酒酒足尖点地，反手抄起‘血影’，剑锋上幽蓝寒芒未散。
　　为了保证效力，她特意往剑上抹了毒，在内力激荡下毒性四下飘散。
　　黑衣人至此已死伤大半。
　　温酒酒抽空瞥向叶云，见他无恙，心下稍安。
　　“你......”叶云眼眶泛红，她递过药瓶“避毒丹，给你家人服下。”
　　叶云乖乖接过立刻转身照办。
　　温酒酒冷眼扫向黑衣人“皇上既已判了流放，谁准你们赶尽杀绝？”
　　“鹤隐朱砂......你是温家人！”黑衣人声音陡然拔高。
　　“会用毒便是温家人？”她忽而展颜一笑“巧了，我还真是。”
　　剑锋一转，寒光映出她凛然神色“岭南温家，温酒酒。”
　　“你这是违逆之罪！”黑衣人嗓音尖利。
　　“一个幻境，搞的还挺上纲上线，况且——”温酒酒故作天真“你觉得，我会留活口吗？”
　　身形已动，‘踏雪’轻功配合血影剑势，辅以周身剧毒，不过片刻，黑衣人尽数倒地。
　　一行几十人，尽数死于她手。
　　温酒酒将剑重新裹好，走向叶羽。
　　“叶将军。”她抱拳行了个晚辈礼。
　　叶羽连忙托住她的手臂“姑娘救我一家性命，已是大恩，怎可受礼。”
　　“令郎是我的朋友，朋友的父亲便是我的长辈，您理应受这一拜。”温酒酒抬眸浅笑，见叶羽面露疑惑，温酒酒脑瓜子一转
　　“百里东君是我故交，他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叶云适时上前“父亲，她的确是我朋友，只不过她住在东君府上，故而未曾提起”
　　叶羽颔首“原来如此。不知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温酒酒环顾未变的幻境，她笑了笑“我护送诸位前往房陵。”
　　“这如何使得！”叶羽急道“你已为我等惹上祸事，岂能再连累你。”
　　“叶将军”她神色一正“小女曾听过您的威名，将军可以死于疆场，但决不能死于宵小，而且——我还是医师”
　　叶羽哑然。
　　就这样，温酒酒自然而然的跟着上路。
　　这一路上，她这位随行医师当得可谓是尽职尽责。
　　溪边波光粼粼，温酒酒掬了捧清水净面，随意坐在青石上“这幻境究竟是哪个鬼才设计得，当真恼人！”
　　［密室记载不全，只提到凶剑相关。］诸葛云的声音透着无奈。
　　“何时才能离开啊......”她望着水面出神，眉宇间尽是倦意。
　　不是身乏，是心累。
　　“酒酒姐。”叶云挨着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欲言又止。
　　“嗯？”她偏过头。
　　少年嗓音低哑“为何待我们这般好？明明......相识不久。”
　　“朋友之间，何须理由。”
　　“不是的。”叶云固执地摇头“你看着我的时候，总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温酒酒一怔，轻叹“确实是为一位好友而来。他......遇着些麻烦。”
　　“很重要的人？”
　　“应当…很重要吧。”她指尖无意识绕着发尾，要是没那纸婚约就更好了。
　　“应当？”叶云突然较真起来“模棱两可是不负责的行为。”
　　温酒酒屈指轻叩他额头“小孩子管那么多大人的事做什么。”
　　晚霞漫天，流云如绮。少年望着天际，终于问出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酒酒姐，你其实是......东君的表妹吧？”
　　温酒酒指尖微颤，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
　　“东君说过，你与他妹妹很像，简直是她长大后的模样。”叶云仰起脸，霞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再加上你方才说这是幻境......”他忽然绽开明朗笑意“你想离开，对吗？”
　　“嗯，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她望着少年被夕阳勾勒的轮廓，恍惚间竟与某个身影重叠。
　　叶云忽然站起身，十一岁的少年挺直脊背，目光与她齐平“能......抱一下吗？”
　　温酒酒在他眸中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惶然，像受惊的小兽。她展颜一笑，红衣在暮色中猎猎如火“当然！”
　　少年猛地扎进她怀中，双臂箍得她生疼。温酒酒感觉肩窝处洇开一点湿热，却只是轻轻抚过他微微颤抖的脊背。
　　良久，叶云松开手时，小小的少年又恢复成了初遇时最肆意的样子。
　　“谢谢…酒酒姐…”他倒退着往后走，每一步都踏碎满地霞光。
　　这是十一岁的叶云在经历家破后对十六岁的温酒酒作的告别。
　　这一面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黑暗吞噬视野的刹那，少年带笑的声音穿透虚无“他.....真的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