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分手的决心》墨染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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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田惠子在大多数事情上都边界清晰，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和越前龙马有一个青梅竹马之外的明确的关系。

　　他们早就比普通的恋人更亲密，尽管不太在公共场合表现出来，去东大的食堂或者外面的餐厅吃饭的时候，他们更像是一对凑巧在一起用餐的同学，谈论她的毕业论文、实习近况、他下个阶段的训练计划，总是一些安全又不越界的话题，仿佛私底下那些肌肤之亲并不存在。

　　她在做这件事时显得游刃有余，就像应对中学时代的那些考试一样，比起他一开始的横冲直撞，她倒是更包容的那一方，吃痛的时候只会轻轻地吸气，不易察觉地混在其他声响里。

　　“抱歉，弄疼你了吗？”大概在第三次或者第四次的时候，他终于不再心安理得地只顾及自己的感受，而是在注意到她微微皱眉之后停了下来。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发丝和枕套摩挲出细微的声响，目光落到他受伤的左腿上：“你的膝盖不要太用力了。”

　　“它现在承受的负担可能比打预赛的时候还要少一点。”他用一个可以衡量的比喻回答道。

　　“居然超过了热身？”

　　他的嘴角噙着笑意：“这很显然。”

　　向已经有了亲密接触的青梅竹马开口询问“能否做我的女朋友”是一件奇怪的事，但如果不为这段关系找个注解，越前龙马很清楚他们的二十一岁只会像是十五岁的重演。他们已经不是青少年，已经确定未来想做的事，他希望他的未来有广田惠子的存在，可这不仅仅取决于他自己。

　　七月的东京进入了梅雨季，在潮湿的水汽布满天空的某个夜晚，他约她去新宿的一家可以观赏夜景的法国餐厅，非常老套又正式地在用餐结束后拿出一个蓝色的盒子，里面是一条Tiffany knot系列的项链，钻石装饰着缠绕的绳结，像是对这段时间以来的他们的隐喻。

　　她明知故问：“你拿到Tiffany的代言了？”

　　“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现在已经结束了。”他回得一板一眼，合作应该是在三年前，在他的排名第一次进入世界前十的时候。这是他唯一有过的一次珠宝品类的代言，因而前几天打算送她一条项链时，他下意识地走进了银座2丁目的门店，在一排经典款式里挑选了这条。

　　“我不希望我们总像是在偷情。”他顺势把打开的蓝盒子推到她面前，并不回避自己内心所想。

　　“龙马，我们都是单身。”听到“偷情”这个词的瞬间她有点想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远离日语的环境太久了，偶尔会有一些惊人的遣词造句，她忍着笑意看着窗外通体发光的东京塔，“无论是法律还是道德层面，我们都不需要背负枷锁。”

　　“我知道。”他并非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但和十五岁那时相比，他最大的进步是学会了乘胜追击，“其实你也知道我的意思。”

　　她没有接他的话，却径直接过项链戴在了脖子上，钻石吻着她的锁骨，在餐厅的灯光下折射出一排细碎的光。她抬起眼看着他：“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从广田惠子后来一直戴着这条项链的结果来看，她确实不是在说应付他的场面话，刚好是夏天，她习惯性地穿敞口的衬衫或者能露出整段脖颈的连衣裙，他总是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跳动在她锁骨中央的亮光，几乎让他以为他已经看到了她的心。

　　他的伤势在梅雨季过后奇迹般地好转，仰赖于科学的治疗和日复一日的康复训练，教练已经着手准备他在九月份的美网复出，当他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她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她却提前告知了他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

　　当时她正在他的身上，绳结形状的项链从她的锁骨坠下来，和她的目光一起落进他的眼睛：“我要离开东京了。”

　　“……去哪里？”他再一次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但他仍然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

　　“纽约。”没想到是要去他的根据地，她注意到了他瞬间变化的神色，几乎有些硬着头皮地说了下去，“……确切地说，是哥伦比亚大学，有一个为期两年的研究生交换项目。”

　　她难得在他面前露出破绽，这让越前龙马忽然有了充足的耐心，之前他一直显得很着急，着急地确认她的想法，也着急地想要推进他们的关系。他压抑着从内心深处涌来的巨大的狂喜，说出来的话却是淡淡的：“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

　　“我不喜欢谈论不确定的事。”她像是暗有所指，俯下身靠近了他，项链坠在他的胸口时带来一丝冰冷的触感，他伸手捏住了这枚小小的绳结，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挑选礼物的品位还算不错。

　　由于日本学制和美国学制的差异，广田惠子在第二年的八月才到了纽约，她租住的公寓离他的住所并不远，尽管他们碰面的频率却远远不及一年前他在东京的时候。不过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他们都会默契地待在一起度过，有时候也不一定是节日，比如他世界排名进入前三的那一天，或者庆祝她通过纽约州的司法考试。

　　一起在纽约生活的这段时间平静而充满规律，他不再试图询问她这段关系的出处，在“青梅竹马的好友”的掩盖之下做着隐秘的恋人。过完二十四岁生日不久之后，他即将出发去墨尔本参加澳网，去年他的状态不算太好，不过还是进入了半决赛，今年他在硬地球场的比赛成绩相当亮眼，又作为2号种子选手被固定在了签表的下半区，他看上去理应会赢下这场比赛，尽管球类比赛没有那么多“应该”。

　　离开纽约的前一天，他开着车接她从实习的律所下班，那天天气很不错，他在等红绿灯时按下了打开敞篷车车顶的按钮。几乎在车顶完全打开的瞬间，路边一家正在举办婚礼的酒店飘出了庆祝的彩带，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抓住了其中一条，又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如果我拿到澳网大满贯的话，我们结婚吧。”

　　他们维持着这种“不是男女朋友但也绝非普通朋友”的奇怪平衡长达三年，现在连告白和求婚都混在了一起，广田惠子看着在曼哈顿林立的楼群里闪过的夕阳，她很明白这并非是他的一时兴起，或许在他送她项链的那一天，他就在为这一刻暗暗布局。

　　“那我希望你能赢。”她转过头迎面对上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