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分手的决心》墨染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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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他们的关系到了近乎恶劣的地步，那方面的事居然没停过。

　　九月的东京已经有些凉意，但记忆中的她还穿着很薄的衬衫，解开扣子后被他轻轻地一拂就掉到了地上。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吻着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基本不太发出声音，任由欲望流淌在他们的身侧，凌晨的薄雾从阳台漫上来，笼罩着他和她的身体。

　　久别重逢的夫妻好像就应该这样，越前龙马抚摸着她身上每一寸熟悉的起伏，刚才发生过的对话像是他的梦境，但她颈窝处残留的淡淡的酒精味又在提醒他：他们的确又多了一次并不愉快的回忆。

　　清晨很快到来，她几乎没怎么睡，就从他的身侧起来，捡起刚才被他随意丢在地上的衬衫和半裙，把它们放进洗烘一体机里。“我要去大阪出差，早上八点的飞机。”她在机器轻微的轰鸣声中一边套上出门的衣服，一边偏过头和他说话。

　　“要去多久？”他直起身，又觉得很困，好像随时可以陷入继续倒时差的昏睡之中。

　　“不太确定，要看大阪那边的进度。”一说到和工作有关的事，她会不自觉地切换成他并不熟悉的语调，尾音都变得干净利落，“你回纽约之前发我一下消息，我会找人来照顾猫。”

　　他皱了皱眉：“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在你回来之前就走？”

　　“难道不是吗？”她扣上了位于锁骨旁边的最后一颗扣子，一下子又回到了全副武装的状态，“没有人要求你平衡好家庭和事业。”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本来还在客厅里的小猫像是察觉到了不妙，哒哒跑来蹭着她刚穿上丝袜的小腿。“先这样吧。”她收起了刚刚出鞘的刻薄，蹲下身挠着它的下巴，随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地带上门，令他误以为这只是他们很寻常的一次短暂分别。

　　没想到下一次见到她居然是在一月份的墨尔本。

　　他不确定这将近半年的“冷战”是怎么发生的，倒也不是完全互不联系，他会习惯性地在到达新的城市比赛时给她发消息，她也还算及时地回，但除此之外，他们几乎没有任何闲聊，他甚至怀疑她和律所里任何一位同事的聊天记录都会比他们的丰富得多。

　　好几次他忍不住想发“我们要不要谈一谈”，但最终还是把打进对话框里的话一字一句地删掉，他很清楚他们需要的并不是开诚布公的谈话，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们不是出于对彼此的困惑才让这段关系演变到了如今的局面。

　　这一切不是毫无征兆，自从她很少来现场看他的比赛之后。

　　她最爱的网球运动员一直都是纳达尔，比他早两个时代的巨星，却垄断了男子网坛这么多年，和他同时代的几位巨星一起。当越前龙马第一次在法网半决赛和他相遇时，纳达尔即将退役的消息甚嚣尘上，他并不算很费力地战胜了他，而后又毫无悬念地打赢了决赛，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第一次采撷了红土球场的大满贯奖杯。

　　尽管纳达尔没有如众人预料中那样早地退出男子网坛，但她对网球比赛的关注度似乎随着纳达尔的排名下降而减少——虽然这只是一个巧合，当她逐渐适应律所的事务，处理着越来越复杂的案子，连隔着时差看比赛转播都变成了很奢侈的事。

　　“你并不感谢我。”一月份的墨尔本正是盛夏，酒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令广田惠子无端地想起了去年九月的东京。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余光了一眼从自己托特包里掉出的周刊杂志：“为什么要说谎？”

　　“我没有在媒体面前说过假话。”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她有些痒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落到了由他紧绷着的左臂圈成的怀抱里。他微微加大了力度，让她无法轻易挣脱，表情却很泰然：“只是会保留一部分。”

　　她皱了皱眉，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些许蛛丝马迹。他该感谢谁呢，作为引路人的父亲，教会他责任与担当的手冢国光，青学的其他前辈们，中学时代以及打职业赛后一路挑战过的对手……总之，如果顺利拿到全满贯，他最真实的答案绝不应该是她。

　　他只是借用媒体挽救着他们摇摇欲坠的关系，如同挽救着一个即将出界的球，这种程度的夸大其词让她感觉到了冒犯。

　　“……我很不舒服。”她的声音有些含糊，说出这句话时却像是带着双重含义，她又重新吻了他的唇，目的明确又充满侵略性。他的身体很快有了反应，放在门口柜子上的澳网奖杯泛着冷色，莫名地充当着此刻的见证者。

　　当他用带着婚戒的右手掠过她薄的小腹时，越前龙马意识到她应该瘦了一点，过去的半年几乎让他忘记了对她的感受，也让他故意忽略的这件事终于像浮木一样涌上心头：他其实很想念她。

　　“看着我，惠子。”他轻声叫出她的名字。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很少直视他的眼睛，但这一次她几近顺从地仰起头，看着他的睫毛被酒店的射灯照成柔软的金色，鼻尖因为长期的户外训练晒出了些许雀斑，只有凑这么近才能够注意到。

　　她在余韵中擦了一下额头上沁出的汗，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微光，婚戒是她选的款式，这一款的特点是男女款没有做区分，除了尺寸大小几乎都一样。她以为这足够向公众暗示她的身份——她的确是网球运动员的妻子，但又不仅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