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赴宴 进京第一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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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彻底亮透时，最先苏醒的是风。它带着夜的微凉，溜过窗棂时撞出细碎的声响。
常溪雪推开窗时，风里带着水汽的凉，吹得人打了个轻颤，却又忍不住深吸一口——这是被露水洗过的清晨，是刚从梦里醒过来的人间，连空气里都飘着新生的味道。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听雪踏入房中，对着站在窗前的少女细声说道。
常溪雪身上穿的是昨日刚送来的衣裳，月白的上襦裁得极妥帖，领口滚着圈银灰细边，针脚密得像初春刚融的雪粒。
料子是柔光纱，指尖抚过能触到若有若无的暗纹——是缠枝莲的影子。
下裙是渐变色的，裙腰收得纤细，用同色软缎系带打了个蝴蝶结，垂落的带子上缀着三颗米粒大的珍珠，随着常溪雪的走动时会轻轻撞出细碎的响。裙身从腰际的浅碧慢慢晕开，到裙摆时已成了雾蒙蒙的月蓝，上面用银线绣着疏疏落落的云纹。
坐在马车中，常溪雪透过帘子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听着人声鼎沸。
“小姐，这次参宴的都是一些朝中贵臣的女儿，属下打听过了，这些人平日里在京城都是娇惯了的，小姐此次前去，要小心些，免不了她们要找小姐的麻烦。”这次随常溪雪出席的是听雪。
“无碍，一些被父母娇惯的小女孩没什么大不了的。”常溪雪淡淡回复。
她好困，想回去睡觉…
等意识慢慢回笼，马车已经到了戚府门口。
一入戚府，一个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子就迎了上来。
“想必这位就是常妹妹了吧，我是戚晴，你叫我戚姐姐就好。”女子笑吟吟的拉过常溪雪的手，带着她往里走去。
“常妹妹怎来的这般晚，让我们好等呢。”
“戚姐姐莫忘了？不是说妹妹午时三刻到吗？”
“妹妹说什么胡话呢？明明是午时一刻，妹妹莫不是记错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客席间。
“这就是常妹妹？倒生的一副好模样。不过妹妹这初来就让几位姐姐等着，不太好吧。”另一位紫衣女子在看到常溪雪来时就适时出口，吸引各位的目光。
“这位姐姐，是戚姐姐的帖子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午时三刻，妹妹这才…”
“常妹妹这是要推卸责任了？这戚大小姐给我们每个人的都是午时一刻，怎么偏偏到你这就是午时三刻，你想说她是故意让你出丑的？”出口的是张府的小女儿，最是跋扈。
“诸位姐姐必是不会相信妹妹的一人之词，可…听雪，拿过来。”常溪雪向旁伸出手，听雪将一个帖子递到她的手心。
“这是戚姐姐给我的帖子，诸位姐姐看看，上面可是写着午时三刻。”
戚晴的手心在听雪拿出帖子的时候就布满冷汗。
她与紫衣女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慌。
谁知道她会随身带着请帖啊？
其实这是昨晚听雪打探回来的。
昨晚，听雪偶然探得别家小姐都是午时一刻，但自己小姐却是午时三刻时，便明白了其中原因，所以她才会提醒小姐，注意这宴会。
“诸位姐姐可看清了？”常溪雪的声音细细听来还有些委屈。
“不知戚姐姐此举是因为什么，就因为妹妹刚被找回，在外面漂泊多年，姐姐就想…”就想什么，常溪雪没说出，但其他看戏的女子都明白。
“不好意思啊，是我误会你了。”张府小姐见此，讪讪一笑。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戚晴。
戚晴此时尴尬的不行。“肯定是那送帖的人疏忽了，来人！送帖的是何人！？竟出如此纰漏！”
一个家仆被护院押了上来。
“小姐！这…这帖子我都是好好检查过了的啊，都按您的要求来的啊！”家仆的声音带着点点颤抖。
“闭嘴！还想诬陷我们小姐吗！带下去，按规则处置！”戚晴身边的丫鬟适时训斥。
“常妹妹真是对不住，都是姐姐的过失。这枚钗子，就当姐姐的赔礼。”戚晴说着就从头上取下一枚金钗，就要插到常溪雪头上。
常溪雪侧身避过，“不必了姐姐，既然是误会，就不用姐姐为此赔礼了。”
戚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收回了自己的手。
一场闹剧这才结束。
就在常溪雪寻找座位时，一个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朝她招招手。常溪雪走到她身旁坐下。
“你就是常溪雪啊？我叫周知棠。”少女眼角弯弯的。
周知棠…周知…
“你和周知珏什么关系？”常溪雪疑惑的看向少女。
“他啊…是我哥。”少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
宴会开始
少女们言笑晏晏，有的人笑着被推搡着弹奏，有的人自告奋勇题字赠诗。
常溪雪发现了，这宴会上，没人来找周知棠。周知棠本在独饮，像是看见了她眼中的疑问。
“害，因着我哥是个纨绔，我也不是什么举止文雅的贵女，这京城可没什么女子愿意跟我玩。”
“这么说，我们还挺像？”常溪雪笑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像？哪里像？”周知棠看向举止优雅的常溪雪，再看向自己…单手托腮，看着常溪雪。
“都没人玩啊。不是吗？”说着，常溪雪莞尔一笑。
“那倒也是。那…我以后能去找你玩吗？毕竟我们现在在她们眼中…不愿意也没事。”周知棠虽说着没事，但眼中不自觉的迸发出希冀的光。
望着这样的眼神，常溪雪怎么能说出拒绝的话呢，再说了，本来也没想拒绝的。
“当然可以。”常溪雪说完，用自己的杯盏和她的杯盏碰了碰。
周知棠忽的抱住常溪雪，“那我叫你溪雪好不好？”
“你喜欢就好。”
戚晴被开场的事闹的心烦，正想找机会给常溪雪找茬。她的眼睛忽的扫过一个古琴。脑中又冒出一个想法。
“常妹妹，你第一次来，不如我们可有这个机会听一听妹妹的琴声？”
本来在听周知棠说他哥哥丑事的常溪雪闻言转过目光，对上了戚晴。
紫衣女子专业捧哏：“常妹妹估计没怎么学过琴吧，毕竟听说妹妹找回前，过的可不是很好啊。”说罢，自己掩唇笑了笑。
周知棠见此就要起身理论。常溪雪按住她的胳膊，她不解的看向常溪雪。
“没事。”常溪雪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这才坐好，可眼中全是不耐。
“姐姐既然想听，妹妹自当现奏一曲。”
“如此甚好，来人，拿琴来。”
常溪雪坐在中央，她先调了调弦。调弦时她目光落在琴弦上，长睫垂着，遮住眼底细碎的光。
她着一身月白襦裙，袖口宽大，抬手时衣袂轻晃，倒像有流风顺着指尖缠上琴弦。渐渐入了曲。琴声忽而急了些，指尖在弦上翻飞，她腰脊挺得笔直，肩却松着，偶尔偏头时，鬓边一缕碎发垂落。
曲终时，所有人还沉浸在其中，直到常溪雪出声才回过神。
回到座位上，周知棠一脸崇拜的看向常溪雪。“溪雪，你也太厉害了吧！看把戚晴她惊的，计划落空了吧～”
转而抬眼望向戚晴，投去挑衅的笑。
后面的宴会上，戚晴没少想给常溪雪找麻烦，可惜都没成功。
夜晚，戚晴正坐在房中，一缕阴风啪的打开了窗户，她一惊，还没来得及出声，一个麻袋就套过了她的头顶。
戚府旁的一个巷子
戚晴被扔到地上，一个带面纱的女子靠墙站在她的面前。
“轻点打，别闹出人命了。”
“是。”其余几名侍卫模样的人拱拳答道。
“让你给我们溪雪找麻烦，活该。好不容易认识一个朋友。”女子悄声说。
此人正是周知棠。
隔日一早，戚府大小姐被打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偏偏那人还嚣张的留下一个字条：活该。
常府
“小姐，你可听说了？听说那戚府大小姐被打的可惨呢。”听竹嘴中吃着糕点，
眉眼间藏不住的笑。听竹昨日她们回来就听说了宴会上的事，气的说早知道就她去了，绝对给那戚晴下点绊子。
“小姐，你说会是谁？”听雪倒是平静多了。
“不知。”常溪雪微微抿茶。
“你说人家不会是给我们小姐报仇呢吧。”听竹倒是好奇。
就在这时有家仆来报。
“周家小姐来了，说要见小姐。”
“让她进来吧。”
“溪雪！”房外飘飘然跑来一个少女，少女刷一下扑到常溪雪身上，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么激动干什么。”常溪雪无奈笑笑。
“见到你我开心啊。”
“我们不过刚刚认识，就这么欢喜？”
“有的人我一见就知道，她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嘿嘿。”
“就你贫。”
周知棠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溪雪，你可听说了，昨日那戚晴可被打的好惨呢。”周知棠幸灾乐祸的。
“听说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去打那戚晴，总少不了戚府找他的麻烦。”
“害，要我说，那人定是看不惯那戚晴，给她点教训罢了，谁不知道那戚晴平日里仗势欺人，仗着她父亲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为非作歹。”周知棠一脸解气的模样。
另一边的戚府
“查不出来？那我要你们有何用！给我去查!本小姐一定要抓住那个歹人！让他生不如死!”戚晴此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她颤抖着看向镜中自己的模样，而后又一下摔掉手中的镜子，镜子在地上发出稀碎的声响。
她身边的丫鬟急忙叫人清理。
“小姐，不必担心，大夫说了，这脸上不会留疤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