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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救命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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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不需要。”陆珂鸣断然拒绝了对方的索求,语气竟然有种与这片废土上长期靠情欲、酒精和毒品麻痹自己的人类那格格不入的矜贵。
索雅的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狼狈不堪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负荷,发出嘭然巨响瘫倒在地,但她仍旧扭曲阴暗、挣扎着向前爬行靠近——就像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刺骨寒冷的凛冬中用微弱的火光点燃一缕幻梦,寻求短暂的温存。
她生平第一次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怜悯忧色,她的身躯就像在心脏停止疼痛跳动地前一刻被注入了速效救心丸一样,回光返照的充满了力量。
她快速攀爬至对方脚前,双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对方的脚踝,虔诚地亲吻男人的脚尖皮鞋,宛若其最虔诚的信徒。
索娅适应力极佳的夜视力这才近身看清楚对方脚踝一圈如同古代贩卖猪肉的免疫合格的印章的编号,颤声念了出来:“07341。”
陆珂鸣脸上丝毫未见被发现这个秘密的不安,他冷静低语:“如你所见,我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最劣廉价等的实验体,根本救不了你。”
女人依旧震惊于对方如此上乘的品相——不解于他是比自己这种,曾在运河船只上醉生梦死,合法提供服务还要低劣的等级的存在。
尽管好奇于对方如何逃出层层封锁的地下城,但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生命力在急剧的流失,没有时间了。于是,将死之前,她抓紧给予了对方最后的善意:“你受伤的眼睛已经坏死了吗?如果想恢复视力,你可以安装义眼;去梵高博物馆附近的暗巷找一个名为Dr. Devil医生吧,他可以帮助你。”
“谢谢你。”陆珂鸣看着远处在天空中巡逻的无人机,他不能在露天的环境中暴露太久,他也拯救不了眼前跟自己一样命运如同浮萍般渺若尘埃的同类,只能深深鞠躬后,奔驰消失在黑暗里。
博士D?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对方在手术台上彻底剥离了他坏死的左眼,然后再也没有见过。想起对方当时帮助自己留存的坏死眼球和想要帮助自己二次发育的承诺,陆珂鸣决定相信眼前这个女人萍水相逢的善意和对那个男人对直觉,决定前往他的居所。
暗巷的砖缝里渗出腐臭,青苔在石阶上凝成墨绿色黏液。陆珂鸣的皮鞋底碾过碎玻璃,金属断裂声在雨声中格外刺耳——这几天地表连绵持续的大雨冲垮了老城区排水管,此刻整条巷子都泡在腥臭的污水里。
"别动。"
后颈突然抵上冰凉的金属,对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砂纸上摩擦。他右眼可视的瞳孔猛地收缩,余光瞥见侧墙根蜷缩着两个黑影,右侧废弃广告牌后闪着猩红。雨幕模糊了他们的面容,但皮夹克上斑驳的暗红色污渍,在闪电划过的瞬间清晰可辨。
金属管顺着脊椎往下滑,卡在腰际,男子低哑带着喘息情欲的声音再次响起:“脱掉你所有的衣服,小鬼!”
他们更像是临时组队的团伙,抵在他身后恶狠狠威胁的男子尚且有几分气力。剩余在旁边用猥亵目光贪婪凝视的两人者像是磕了药后全身乏力,陷入迷幻但是想要捡漏享受一番的药罐子。
陆珂鸣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节抵着沃格尔给他的军刀的锯齿边。污水漫过脚踝,寒意顺着血管往上爬。身后的人突然咳嗽,浓重的烟味混着口臭喷在他后颈:"小子,别耍花样。"
"没有..."他刚开口,举起双手故作服从的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开领口的纽扣。突然,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三个黑影同时转头,陆珂鸣趁机旋身,取出暗藏的军刀划出银弧的刹那,在对方来不及反应之前一刀封喉。
对方临终前惨叫的剧痛和喷出的血液粘了身材弱小年仅10岁的男孩一脸,他本就残缺的视线在眼球沾上血迹的一瞬间条件反射的闭目,长长的漂亮卷翘的睫毛下,嘴角却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温热的血顺着脊梁往下浸透,染红了白衣,让他在黑暗中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童一般阴森恐怖。
蜷缩在附近的两人看到他一击毙命的利落动作吓得立刻跪地求饶,其中一人甚至被吓出了黄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他并没有嗜杀的恶趣味,于是只是抽身将刀鞘并拢又装入了衣袋,“不想死就快点滚!”
剩余的两人哪还敢轻视这个漂亮精致此刻却毫无圣洁之色,全身散发着堕落天使般的魔鬼一样的男孩,以大欺小的计划失败,立刻闻声而逃。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身体微颤的坐下休整。这是他全身第二次沐浴强烈的血腥味道,上一次是自戳了左眼掩盖芯片的存在;这一次,其实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杀人。
他本可只是让对方受伤后逃跑,却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欲。他自嘲地发出冷笑,恐怕是几人刚刚觊觎他身体的目光——太过相似于沃格尔曾经的目光,令他恶心!
让他忍不住回想起今日出逃前两人这段时间的纠葛……
再次见到陆珂鸣,不是邀请对方来家里做客的场景,亦不是于阳光撒下希望的一次温暖重逢;依旧是熟悉的玻璃单面镜密封的房间,对方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五年,容颜也变化了许多。
连安娜也很意外这个实验体,命太硬,同期的实验体不是已经死亡就是因为效果不合乎预期被销毁。向来遵循理性和系统原则的她都不禁感受到了命运的奇妙,这个曾短暂锁住弟弟全部目光的男孩就这样继续在暗无天日、连时间界限都模糊的方寸之地慢慢长大。
这里自然没有人在意一个实验体是否需要理发,陆珂鸣头发变得长直而顺泽,自然地散落而下,因为某次基因改造的结果,他的头发变为银色,面容长相也更为雌雄莫辨的姣好容颜。就算是遗弃他的亲人看到,也很难第一眼识破,加他与那个矜贵骄傲的黑发黑眸的小王子的形象与之联系在一起。
但他被掏空的左眼打破了完美的平衡——五官被毁于一旦,早就愈合的伤口附近因为缺乏相关组织显得有些骇然,于是他在不被研究员要求赤身裸体宛如牲畜一般展露全部状态的非测试期,总会习惯性的缠绕粘贴着纱布,只能露出完美无瑕的半边右侧容颜。
同期的实验体均不存在,没有对照组的数据,他的实验价值也不够大。甚至也有人建议可以回收再利用将他拿去暗网拍卖,虽有残缺但姿色极佳的10岁男生对某些有施虐欲滴买主来说,不一定不合胃口。
这就是潜移默化影响着在恶欲之都所有人的价值观,谈不上残酷无情,已然是常态。幸运的是,这个方案被安娜·费舍尔否决了。
编号07341实验体所在的研究项目,因为没有达到预期,早就被无限制终止。为了圆谎的床铺早就被安娜让人搬走,无数个深夜里他只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是出于她一丝良善的保护,还是出于她看过弟弟被对方吸引的模样的考虑,她没有撤走依旧24小时监控录制的摄像头,也避免了他被公物私用满足有些年轻气盛研究员个人需求的命运。
毕竟隐秘的欲望总是没有人愿意彻底被曝光和围观,这些精英的科研人员就算私底下有自己的癖好,也不会在工作场合放弃羞耻心来发疯。
直到躁动不安的青春期降临,阿利斯泰尔在清晨感受到□□的湿润,梦里对方苍白透着绯红却依恋着敞开双腿紧紧缠绕住他后背的淫靡模样。
这个被记忆封尘抛之脑后多年的人,居然是他潜意识深处最执念的梦遗对象;没有再自欺欺人的嘴硬资格,终于他不得不直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在单面镜子的窥探下,看到对方因为无尽的苦痛折磨和基因改造的不确定性后果而尽数变为白发的模样,阿利斯泰尔·沃格尔反而感到了一种邪性的美艳绝伦。
他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姐姐几句补救性谎言就欺骗的纯真孩童,这种持久而单向的带着某种潜在病态欲望的凝视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
人性本能的贪婪饥渴和所求无度在灰色而隐秘不被窥见的地带总是被无限的放大和急剧的增长。需求不会因为暂时的满足而被抑制,只会无限的膨胀——尤其是在他已经是一个发育成熟的Alpha的条件下,想要舔舐和刺穿对方腺体,让其彻底沦为他终身的圈养物的念头挥之不去,成为了夜晚梦境里的情节常态。
就像四季变化,经过漫长、寒冷、幽暗的冬天,春天再度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