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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雨 任总，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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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在早自习结束后，回办公室休息。
刚到工位，就听见三班的班主任叫她。
“江老师，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是从英国回来的，你先熟悉一下。”
江晚回头看见一个长得跟洋娃娃似的小男孩站在班主任旁边，是个混血儿，琥珀色的瞳孔，黑发里带着浅棕的自然卷。
“你好，我是你的语文老师，叫江晚。”江晚不自觉地走进，脸上带着浅笑，拉了拉他的小手。
男孩却像只惊慌的小鹿，垂着脑袋，手指交错，回答的声音很小：“老师你好，我英文名叫Felix，中文名叫罗景明。”
办公室的老师都被这个漂亮的转校生吸引，全是对他外貌的惊叹，还有的打趣说他的口语可能比许多英语老师都正宗。
“他家长没来吗？”旁边有老师好奇，一般转校生入学都有家长陪同，帮助孩子适应学校。
“景明你先坐这。”班主任给他搬来一个小板凳，语气有些心疼，“哎，父母没来，让保姆带来的。马上要上课了，保姆就先回去了。”
办公室里围观的几个老师都顿了顿，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
“他中文基础好吗？现在进班跟得上吗”江晚有些担心。
“景明的爸爸是中国人，听保姆说，他在中国一直读到小学三年级才去的英国，而且他昨天通过了初一入学测试呢，很聪明的孩子。”班主任轻轻拍了拍景明的肩膀，眼神尽显温柔。
“怎么这会回国呀，在国外不是更好镀金？”
“哎呀，不要当着孩子面说这些。”
老师们又把话题岔开。
这会上课铃响了，班主任带着罗景明去了班里。
江晚也去别的班级上课，她忽然想起上周任旭和她说的朋友的孩子转校的事情，是景明吗？
不管是不是，她都会认真对待每一位学生的。
这一天下来，江晚上了五节课，晚上一到家就累倒在沙发上。
还没闭眼呢，手机信息就叮叮咚咚地传来。
家长群里时不时就有人@老师，江晚认真回复完问题，刚把手机放下，又是叮咚一声。
是好友申请。
“江老师你好，我是罗景明的爸爸。”
江晚点了同意，自己加了很多家长的微信，确实很方便和他们沟通。但也导致加了很多人，又忘了是谁，不好乱删。
“江老师，景明刚转到新环境，可能有些不适应，麻烦你多留意，非常感谢！”景明爸爸消息回复的很快。
江晚微微抿唇，其实早上看见父母缺失陪伴有些担心，现在看起来他父亲还是挺关心孩子的，对他的印象也略微好转。
“您放心，今天景明很乖，我也会和他多沟通。”江晚指尖顿了顿，想起了景明上课时认真听讲的样子，笔记也写得整整齐齐。
对方发来一张感谢的表情包。
江晚把手机放在一边，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茶几上，那张反射着金光的入场券。
很久都没有联系了，这就是两个不同阶级的人，没有偶然机会就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沉了下去，意识进入梦的边缘，那些零散的记忆好像浮现在眼前。
﹎﹎﹎
“晚儿，周五的时候舅舅就来接你回家，照顾好自己。”舅舅摸了摸她的头顶。
舅舅是该走了，给她办好住宿，铺好床，打了一壶热水，把爸爸妈妈做的都做了。
“好。”她眼眶里没有泪，但是心却充满苦涩。
她跟在舅舅身后，走到了学校大门口，舅舅穿过围栏向她挥手。
“舅舅再见，舅舅再见！”她声音大了起来，眼泪滑了下来，她怕舅舅听不见啊。
舅舅，舅舅，不要走！
她内心的呼喊比什么都大。
等眼泪流干后，她慢慢走回了宿舍，同寝室同学的家长都来问她一遍，语气里带着心疼：“小姑娘，爸爸妈妈没来吗？”
附带着补一句：“看看人家，多独立，真是个好孩子。”
“我舅舅来了。”她躲在自己的被子里想。
﹎﹎﹎
江晚睡得昏昏沉沉，凌晨五点就醒了，感觉嗓子干疼，摸着黑打开了客厅灯。
去厨房烤了两片吐司，热了一杯牛奶，她很快吃完了。
摇了摇脑袋，感觉有点眩晕，又泡了一杯感冒冲剂。
昨天晚上的梦让她一下缓不过神来。
她起得早，到学校的时间也早了点，办公室的老师只到了零星几个。
“早。”江晚向他们点头问好。
“江老师，来这么早啊。你脸色看着有点不好，是生病了吗？”李老师挨得近，凑上去打量。
江晚摸了摸脸颊，白皙的皮肤出现一丝红晕：“我昨天太累了，在沙发上睡着了，可能是着凉了。”
“发烧没，我看看。”李老师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果然有些烫。
“我没事的，才吃了药，一会就好了。”江晚回工位整理了几本早自习要用的教材书，就去了教室。
她上完几节课后，更是感觉昏昏沉沉，全身乏力。
“江老师，这个题我有些不懂。”
江晚在课堂上留了答疑的时间，她穿过过道走到罗景明身边。
“我看看。”江晚拿过练习册，认真和他讲解。
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听懂后马上接过笔写出正确答案。
江晚弯了弯唇角，准备去看看其他同学。
“老师。”罗景明声音很低，像是不会再喊出第二声。
江晚回头看向他，他那双琥珀色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有些模糊，又像蒙了一层水汽。
“怎么了？”江晚弯下腰，想靠近他，听他的情绪，转眼却看见他手腕处竟有一片划痕，“这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她声音有些急。
罗景明立马用袖口遮挡，摇着脑袋，小声否认：“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江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男孩眨着眼睛笃定的表情，想着等明天自己感冒好些了，再和他聊聊。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景明，你很优秀，继续加油哦。”
上完最后一节课，外面竟下起了大雨，叮叮咚咚地拍打着玻璃。
江晚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温水，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江老师记得去医院看看，不要把病拖严重了。”李老师叮嘱着。
江晚拿出伞，向她挥了挥手：“知道了，明天见。”
雨水噼噼啪啪地打在伞上，伞面被砸得微微下陷，水珠顺着伞骨的弧度滑下。
江晚刚走出校门，就被人拦下。
“你是？”江晚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
“我是罗景明的爸爸罗海。”罗海顺势往她面前凑，把江晚的伞逼在一边，“江老师真人果然比教师墙上的照片还漂亮。”
“找我是问景明的情况吗？他很聪明，适应环境很快。”江晚攥紧伞柄，不适地往后退了几步。
罗海笑嘻嘻地将目光从她的发梢滑到胸前，声音压低：“那是老师教得好，改天我请老师吃饭，当谢礼？”
风裹着雨气扑来，江晚有些站不住，脸色煞白“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条视线像黏腻的口香糖甩不掉。
“江老师……”
“江晚。”
江晚抬起伞，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伞面升高，任旭的脸一点点露了出来。
他眉峰紧蹙，眼底盛着未散的戾气。
“任总，我们这么有缘啊，竟然在学校碰上了。”罗海竟一脚踩在水坑里，抖了抖脚，从后面跑了过来。
江晚觉得恶心，转身要走，手臂却被拉住。力道不重，带着他掌心的温热。
“任总，我们之前谈的合作就差你签字了，你看……”罗海声音带着自以为是的熟络，往前又凑了半步。
“该谈的公事，去公司谈。现在，滚。”
任旭挡在江晚面前，将她和罗海隔开。
罗海这会才看清局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了起来，退了两步，瞥了江晚一眼，转身离开。
“没事吧？”任旭松了手，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是生病了吗？”
江晚把伞往他那边移了移，想扯出一个笑容，感谢他刚刚的解围，可是说话时嗓子发紧，身体很虚：“没事，小感冒。”
他没说话，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指腹的凉让她打了一个冷颤，她下意思的缩了缩脖子。
“走，去医院。”男人不容质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还来不急拒绝，已经被扶上了车。
“老陈，去医院。”任旭把外套脱了，搭在她肩上，江晚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
“不用。”她立马脱下来，想还给他，可是手有些无力，外套没拿稳，落在两人空隙里。
任旭弯腰下去捡，江晚也下意思跟着伸手，指尖撞进了他的手心，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一下，江晚飞快地撤回手。
“你有点发烧，披着吧。”任旭把外套递到她手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软，像是哄一个不肯穿衣的小孩。
江晚也不好拒绝，接过外套，将宽大的衣领盖在自己肩头，侧过头看着雨点敲击在窗沿，又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到医院挂了号，按照流程查完血，报告很快出来了，医生扫了眼数值，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江晚：“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白细胞有点高，体温都烧到39度了，不能再拖了，得马上输液。”
江晚点了点头，伸手想接过缴费单，旁边的手更快一步，拿过单子，侧身对她说：“你先去输液室等我，我交完费就来。”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江晚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慢慢地往输液室走。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才认识几个月，可是他的好意却远远不能让她立马还清。
输液室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咳嗽。
江晚坐在角落里，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后颈有些酸痛，她不舒服地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头竟正靠在一个温热的肩膀上。
她猛地坐直身体，盖在身上的外套滑落，任旭伸手给她拉上去，看她睡醒懵懵的样子，扬了扬嘴角：“醒了？已经输了半小时了。”他递上一个纸杯，“护士说你有点脱水，多喝点温水。”
江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脸颊有些烫：“打扰你这么久，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她想起见面时，他好像刚到学校。
他轻轻捏住输液管，将流速调低：“这样会不会舒服点？都是些小事不打紧。”
任旭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懊恼：“我和罗海之前有过合作，也不太熟，根本不知道他是那种人。”顿了顿，“他孩子在学校怎么样？”
以后再也不会让这种人打扰你了。
他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心里默默地想。
江晚弯了弯嘴角，声音很轻，带着点生病的微哑：“没事，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他很听话。”
她忽然“啊”了一声：“差点忘了正事，我把医药费转给你吧。”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抿了抿唇，有些窘迫：“任总，我们还不是微信好友，加个微信吧，这样方便点。”
任旭闻言抬了抬眼，嘴角弯了弯：“哦，这样方便点吗？”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打趣的意味，江晚一下子想起了，上次给他转入场券的钱，说直接扫收款码的事情。
她脸颊像温开水漫过，又红温了起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几声交谈，输液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二维码递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加吧，这样确实方便。”
屏幕亮着微光，江晚看着任旭坦荡的眼神，心里的别扭消散了一些。
“验证码发过去了。”
“好，那我们现在是好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