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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雾岛”酒吧 我要是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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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华月巷里霓虹灯串绕着街巷蔓延,灯管里的光像是迸发着火焰,将石板路的纹理照出了光痕。
“雾岛”酒吧门口聚集了一批人,歪歪扭扭地挤着,领头的黄毛男人灭了烟,抬手往后拢了拢头发,眼底闪着晦暗的光。
“那头说了,这票咱们干个大的,把这家店干废了,给咱这个数!”
一只皱巴巴的手在空中用力划开,指甲盖里的污垢尽显。
“啊,五百!”队尾有个小孩兴奋地大叫。
“没出息,今天老子带你们长长见识。”男人不屑地往后白了一眼,手依然高举。
“老大,不会是五千吧?”一旁的人叽叽喳喳地讨论。
男人终于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旁边的兄弟,“咱们
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单子,必须成功。”
“一切按计划行事。”
他示意了眼神,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走进“雾岛”。
办公室里亮着白晃晃的灯,段一岩指尖捏着钢笔,笔尖停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方。
“段总,这个月“雾岛”的流水恢复正常,酒水销量上涨,之前的几位常客也陆续回归……”李助理抱着平板电脑和一叠数据站在桌前汇报。
他被任总派来一个多月了,对段总有了很大的改观。
圈内人都知道昌市房地产大亨段家有一个不学无术的独子,不好好继承家业,非要特立独行地专研酒吧,气得段家老爷子断了逆子的经济来源。
只是没有想到,这酒吧竟办起来了,段家少爷像是变了个人,以往的富二代圈子的聚会不去了,曾经的狐朋狗友也不招待了,天天埋头建设酒吧,段老爷子摆了摆手,看他能耐多久。
段一岩用笔杆敲了敲桌沿,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嘭”的一声被撞开,只见两个保安死死扣住男人的身体拼命地往后拽。
“让开!你们老板是缩头乌龟吗?我女朋友出事了,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男人的喉咙急促的嘶吼,青筋顺着脖颈爬上脸额,皮鞋在地板蹭出刺耳的声响。
段一岩愣了一瞬,迅速压下眼底的错愕,走到男人面前,示意保安松开他:“你女朋友怎么了?请把细节说清楚,如果是酒吧的问题,我肯定会负责到底。”
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像是没了骨头似的,歪倒在地,开始撒泼打滚,压抑的哭泣声变为悲鸣声。
大堂经理老周硬生生地挤过人群,急切地冲到段一岩跟前,一手攥紧对讲机,一手虚拢着在他耳边低语。
段一岩听后瞳孔一缩,手不自觉地收紧,快步出去。
李助理心瞬间被提了起来,撇了眼外面的情况,手指飞快地从手机里翻出任总的号码,播了出去。
段一岩跟着经理出去,走半道就听见一个女人在撒泼尖叫。
周围聚满了看客,不少人举着手机录像,段一岩向后递了个眼神,老周会意,立马组织保安遣散在场无关客人,消除现场视频。
“都不许走,我要报警,报警!你们这里的酒有问题,我明明点的是没有度数的果酒,喝了没两口就头晕乏力,我想去洗手间,结果半路就被拐进一个包间被……呜呜,我不活了!”
她头发散乱,眼泪混着妆容往下流,声音尖利,桌台上横七竖八的排放着被她掀倒的酒瓶。
段一岩站在吧台边,眉头拧成了死结,刚刚调取了监控,这个女人的确是进来后只喝了店里的酒,后来的一切也和她的陈诉一样。
“那个强迫她的男人呢?还有调酒师那里问清楚了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段一岩有些急躁。
“那个男人现在在厕所,保安一直跟着的,但是……他也声称只喝了一点鸡尾酒,说是酒的问题。”老周急得满头大汗,“调酒师是您亲自挑选的,人品都没有问题,监控里他们也是正常操作。”
段一岩胸腔里的火气“噌”地冒上来,他攥紧拳头狠狠地砸在吧台柜上,“咚”的一声,将台面上的酒瓶,晃倒几个。
“都把问题扯到酒上,明明自己没喝几口,现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真当我没证据,随便栽脏?”
他拳头还没放下来,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声响,七八个男人急冲冲地闯进来,有意踢到摆在地上的酒瓶,玻璃瓶猛地倒在地上,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就是你们这欺负我妹妹是吧?必须给我个说法。”为首的黄毛扯着嗓子喊,用手狠狠指着段一岩。
一时间,女人的哭诉,男人愤愤不平地吵闹,挥舞的拳头,散步满地的玻璃碎渣,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乱作一团。
突然“嘭——”的一声脆响声炸退了一室嘈杂。
揪着老周衣领的混混正在骂人,看见门口的男人,不自觉地松了手。
整个酒吧里的所有目光转向门口,空气了只剩下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
任旭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线上,昏暗的光洒落在额前,眉眼淡然冷漠。
“这动静不小啊,是你新请的施工队?”他打量着这片狼藉,声音里没有半分戾气,像是平时闲聊。
段一岩反应过来,紧绷的双肩慢慢平稳下来,走到他身边,说清了来龙去脉。
“你谁啊?装什么蒜!再不解决,我要报警了,立马让你们倒闭!”领头的黄毛也回了神,踹了踹脚边的空酒瓶。
绚烂的五彩霓虹灯将闹事者的躁动又点燃了,吵闹声四起。
任旭没理会杂乱的叫嚣,目光扫向一处还算干净的短椅,皮鞋碾过碎玻璃渣发出“砸砸”声,他从容的像是欣赏一场舞台剧。
“让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守在酒吧门口的秦特助立马会意,转身拉开门,两个黑衣保镖押着两个小屁孩进来。
这动静让场内的人骂声顿住,手里攥着白酒的男人,戳了戳领头的黄毛,小声嘀咕:“哥,他们怎么被逮住了。”
黄毛脸色瞬间低沉,没好气地暗骂,又抬脚狠狠踹在凳子上:“抓两个小屁孩吓唬我们啊!老子再强调一遍,给我妹妹赔偿!不然我立马报警!”
穿花裤子的男孩还没经过什么场面,细瘦的肩膀被吓得大铲,眼泪“啪嗒”砸在地板上,声音又抖又软:“大……大哥,救我。”
黄毛急得上前踹了一脚男孩的后背,压低声音警告:“你谁啊,少他妈乱认人。”
任旭垂眼看了看腕表,戏也看够了,向后招了招手,大厅的音响传出电流声。
“我早说了跟着大哥有肉吃,咱们把视频带出去,大哥的戏也演完了,咱们用这个要挟酒吧,这不得赚双倍的钱?”
“哈哈,到时候钱分下来,够包两个月网吧包间了吧?”
“肯定够了噻,我们现在是顺利出来了,你说陈哥也是豁得出去让青姐演这出,不怕里面假戏真做吗?哈哈哈。”
音频里“嚯”地炸开一阵又尖又细的笑。
音频里的笑声还没有消散,段一岩气得上前一把抓住黄毛的衣领,狠狠地挥拳砸在他的颧骨上。
黄毛疼得缩在地上,刚刚的嚣张全变成了难忍的呲牙裂嘴。
“老子的酒吧也敢来讹,给了你多少钱啊,再给我嚣张点啊。”
任旭眉头一蹙,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一岩,停手。”
先扯开段一岩的是那个原本还在啼哭的女人青姐,她的声音又哑又沉:“这是自己找来的演员吧?就是你们酒的问题,我喝几口就很晕,不然我就不会去洗手间,就不会被侵犯!”
她的背后还有两个男人,她的男友和侵犯她的男人。
女人和男人的叫喊刚要开始,突然这三个叫嚣着的人被人从后面稳稳按住,四个医护人员上前,手里攥着听诊器和试剂管,动作麻利干脆,没给人半点反应机会。
周围看热闹的混混被这场面吓了一跳,等他们缓过神来时,已经被大批黑衣保镖制服。
半响,医护人员向任旭递去单子:“任总,我们刚调取了为他们服务的调酒师的调酒记录表,酒样成分正常。”
“那个男人和女人的血液里没有检测出药物残留,身体指标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话像盆无形的冷水浇湿了他们的气焰,青姐张着嘴僵住,那两个男人垂着头。
“是假的,我当时明明头晕,就是酒……”青姐咬死说辞。
“那这是什么?”任旭将一个小药瓶扔到了她的面前。
瓶子“嗒”地砸在她脚边,滚出两粒白色药丸。标签上写着“镇静助眠”的字样。
“你藏在包里的药被我的人搜出来了。”任旭垂着眼,唇角压着冷意,“让你发晕的不是酒,是你自己的药。”
“可惜你没吃,这场戏多少带点你的真情实意。”
青姐听完后,瞳孔一缩,呼吸急促上涌:“不……不是我的东西。”
站在她旁边的男友陈哥瞬间明白过来,气得上手扯她头发:“好啊,敢给我戴绿帽子,找死啊。早就感觉你和赵桀有问题了,你们今天圆满了啊。”
从地上爬起来的黄毛,知道计划败露,声音里带着哀求:“哥,对不起,是我们走歪门邪道求财,你们能不能放过我们,求求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剩下的人跟着七嘴八舌地求饶,那会的嚣张全变为现在乱糟糟的哭喊。
“经济赔偿可以算了,但是你得好好说说今天晚上的经过,差点我就被你们骗了。”段一岩抓了抓后脑勺假装懊恼。
段一岩看了老周一眼,老周会意,立马暗中安排录像。
黄毛哭丧的表情里带着些许得意,全盘拖出了整个计划。今天晚上本来是想让青姐在酒里偷偷下药,制造酒有问题的假象。结果她和赵桀早偷偷看对眼了,没有用药,迫不及待地假戏真做了,按照计划被她男朋友找到,其他兄弟再来闹事。
黄毛说完最后一句,咽了一口发苦的唾沫,哆哆嗦嗦地撇了眼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哥,我们可以走了吗?”
任旭勾了勾唇角,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哼:“不能。”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余地,“不是想报警吗?我已经帮你们报好了,等会会亲自来接你们。”
他起身拍了拍段一岩的肩膀,转身去往办公室。留下秦特助和老周解决后面的事。
“得亏有你在,不然我这暴脾气上来了,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这次我一定要抓住是谁搞我。”段一岩关了门,长出了一口气,心情不免失落。
任旭靠坐着,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你这店我每次来都能撞上点新鲜事,比电影还热闹。”
段一岩听这话“噗噗”地笑出声,语气里带着暖意:“兄弟,我撤回上次说你找不到女朋友的话,你太有魅力了。你往这儿一站,我心里特踏实,我要是女的,高低得赖上你。”
他话刚说完,自己先笑倒在沙发上。
任旭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地说:“前半句我心领了,后半句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