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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场券我收你半价 任总,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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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下班回家就换了睡衣,这会挂下电话,快速回房间换了一件日常的衣服。
天色已晚,路边伫立着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像一条发光的小河,绵延至梧桐树下。
男人侧靠车门,目光注视着小区大门口,两个正在嬉戏的孩子。
江晚人还没到跟前,就先喊了一声:“任总。”
任旭低下头,微微抿笑:“江晚,你如果跳槽到我的公司,我会很欢迎。”
树叶沙沙作响,风儿吹动了她的发梢。
她也不吭声了,眼睛里带着特有的亮,踢了踢飘落的梧桐叶。
“前阵子朋友送的,我觉得你应该感兴趣,要是有时间带着朋友去看看。”
两张烫金的入场券映入眼帘。
江晚没有伸手,就着灯光看到了“光影的记忆”的字样。
“这是努克老师下个月的美术展?”她语气里的惊讶藏不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前几天她还在和同事祈求有票,但是软件上的官方票抢也抢不到,黄牛票更是炒上了天。
为此她还专门在朋友圈吐槽过。
“对。”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眼底的闪烁。
“我不要,太贵重了。”她把入场券往回推,眼神里更多的是坚持:“我看网上可能还有回流票,实在不行,我在网上看看也行。”
男人把入场券换到另一只手上,依旧把票递到她面前,他指腹的温度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江晚,别太客气,这票也不是我花钱买的,不去很浪费。”任旭看着她非要划清界限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你实在过意不去,要不……和我搭个伴吧。”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他话锋一转,像是当下临时起意。
任旭望着江晚的眼神平和,没有半分过多的逾越。
江晚捏了捏衣角,说实话,她真的很想去,但是她和这个男人事实上只有过一面之缘,他为什么要特意邀请她去?难道还关照朋友的孩子的人情?
“任总,谢谢你的好意。”她语气里的客气和疏离表露地太直白,“我觉得还是卖给我一张吧,这样比较好。”
任旭视线没有移开,忽然低笑了一声,从手里抽出一张票,重新递到她面前,“行,卖给你,就给半价吧。我也没有花钱,拿多了也不好意思。”
江晚接过入场券,想马上转钱过去,正要翻看联系人,又突然想起自己和他没有加微信好友,思忖两秒后:“要不,你打开收款码吧,我直接给你扫过来,这样方便点。”
最后一句说的很轻,像是怕追问。
任旭看着她手机已经准备好的扫码页面,垂了垂眼眸,慢悠悠的把收款码递了上去。
扫码的瞬间很快,她还没有等任旭抬头,已经后了小步:“钱已经转过去了,太谢谢您了,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回去吧。”
没等他回应,就跑出去小半米,转身退两步,匆匆回头:“任总,真的很感谢,再见。”
路灯的光晕在她身后拉长,发梢被风轻轻卷起,女孩的身影最终融入夜色。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收款金额比说的半价多了两倍。
任旭看了看手机有点无可奈何,江晚像只不易亲近的小猫,总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他上车,将方向盘转了半圈汇入主路。
这辆迈巴赫最终停在一个小巷,他推开那扇带着风铃的厚门,将震耳的音乐隔绝在外。
“哟,稀客啊。”房间的主人正坐在办公椅上翻看账本,没有抬眼就像有所预料。
除了他还有谁敢,随便进他办公室啊。
任旭也没理他,随意地坐在离他最近的沙发上。
“任旭,你最近去拯救银河系了?每次给你打电话,接的概率比我出门摔跤都少。”段一岩越说越来气,但还是把刚沏好茶推给他面前。
任旭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又把茶杯放下:“水太急,烫坏了芽头,涩味盖过了苦味。”
“可惜了这么好的茶。”
段一岩两眼一瞪,不信邪,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品了半天,嘟囔着:“挑剔鬼,嘴这么毒难怪找不到媳妇。”
话音刚落,任旭抬眼看他,目光带着莫名的深沉。
段一岩还有半句“活该单身”还在嘴边,感觉后背一凉,赶紧咽了下去。
好吧,他不说了,可能刺痛这位黄金单身汉了。
“你这店怎么回事,最近不太顺?”任旭指尖摩挲着茶杯,看着好友后背一僵,沏茶的手抖了抖。
“没什么大事,就老样子。”段一岩把重新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表现得很轻松,“真的,兄弟生意好着呢。”
“我上次来的时候,酒单上名酒占了一半,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的酒架上,而现在全是常规款。”任旭看着面前逐渐沉默的人,“店里还多了些不懂规矩的人,你这清吧,都快成菜市场了。”
段一岩没有说话,随手起开桌边的酒瓶,仰头喝了一口,又是一阵沉默。
“是同行还是有人故意找事?我明天让人查查。”任旭从他手里拽过酒瓶。
“不用,我自己搞得定,不过是群小喽啰,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说着抹了把脸,忽然笑了,“你说这破事,提起来心情都不好了。”
任旭没有接话,过了一会,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你我之间,不要想太多了。”
“我也不想下次来的时候,一口酒都喝不到。”他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坐在对面的段一岩再次被“毒伤”。
江晚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她和同事们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餐盘刚递到窗口,食堂阿姨就给她舀了一大勺香菇鸡丁,堆得像座小山。
“江老师多吃点,看你瘦的。”阿姨有在空隙的地方又舀了半勺青菜。
江晚接过沉甸甸的餐盘,抬眼对上阿姨的笑眼,连忙道谢。
她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格外悦耳。
江晚端着餐盘挨着同事坐下,大家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小山”。
“江老师,你这份量,够我和小赵分着吃了。”隔壁桌的教体育的何老师打趣,“我刚就排在你身后,我让他们多打点,结果就多给我半勺汤。”
周围的老师们听了直笑,添油加醋道:“没说给多了浪费的话吧?”
江晚听着大家打趣,嘴角微微上扬,给周围相熟的女老师们分了一半:“其实是阿姨看到我早上没来食堂,以为我没吃早饭,特意多给的。”
正巧打饭的食堂阿姨端着餐盘路过,笑着接话:“我喜欢江老师呀,长得跟画似的,又有礼貌,看到她我手也不抖了,还特高兴。”
同事们顿时起哄,说明天自己要变成江老师,多打点饭。
江晚旁边的李老师放下筷子,冲着最吵的那边喊:“那你们得把胡子剃干净啊,免得阿姨看着难受,手抖得更厉害。”
她说完朝江晚眨眨眼,又赶紧低头吃饭,等会还有几个班的卷子要改。
江晚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也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她接到保安室电话,说有一个自称她父亲的在找她。
江晚蜷了蜷指尖,往保安室走。
“要不是她瞒着我们,非要当老师,她这会早就被我安排进海外的公司里了。”江晚还没到就听到了江臻浑浊的大嗓门。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她指尖攥得发白,一口气推开了保安室大门。
她看见他躺在一张办公椅上,两腿岔开,像一只肥硕的青蛙。
“江老师。”保安师傅冲江晚点了点头,自觉离开,顺带关上了把办公室大门。
“找我干嘛。”江晚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江臻竟露出百年难一遇的好脸色:“晚儿,最近还好吗?你没有和家里联系,爸爸担心你。”
他说到动情的地方,挺直了腰杆,那双银框镜片后的眼睛里还带着情理之中的心疼。
“直说吧,又让我做什么,现在我很忙。”江晚眼皮没抬,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说什么呢,我是为了你好,你能有什么事,除了教两本书。”他听见这话皱起了眉,但马上又平了下去,“上次和任总见面聊得怎么样?他还联系你了吗?你要抓住这个机会,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江晚忽然起身,眼里满是厌恶:“你让你儿子和老婆帮你变凤凰,我没有这本事。”
她离开的脚步急促带着不能压抑的决绝,身后江臻的怒骂也追了上来。
她没有回头,只想跑快一点,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