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拿走我的猫耳朵》莱楠

5、一些错过 她故意躲着

　　在没有遇到系统之前，江晚是无比坚定的唯物主义。

　　而现在，刚下课，她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一点，距预测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她从包里拿出关机了一早上的手机，不自觉的屏息等待。

　　黑屏倏地亮起，指纹解锁的瞬间，置顶对话框的消息气泡争先恐后地弹出。

　　江晚慢慢滑动着屏幕，目光最终停在了一条未接来电上。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又卡在预测的十点，这是他打来的吗？

　　江晚坐在工位里，脑袋里的念头还没有散尽，揉了揉眉心，让自己不要想了。

　　下课时间段，老师们陆陆续续回到办公室休息，大家都趁着这点闲暇时间谈资。

　　“江老师，今天下午要开会，不要忘了。”身后教数学的李老师拍了拍江晚肩膀。

　　江晚疑惑地转身问：“发通知了吗？”她连忙打开手机查阅，果然是上午发的一条紧急通知，今天下午在学校大会堂召开会议。

　　“听说有资本大佬要给学校捐几栋实训楼。”坐在角落里的老师小声议论。

　　这几年也有不少成功校友回报母校捐款的，但是捐楼的，确实很豪了。

　　“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年轻的老师们坐在一起嬉笑打趣。

　　江晚垂着眼眸，唇角弯了弯，继续写着月考成绩分析。

　　校长办公室里围坐着校领导，老校长亲自倒了一杯武夷岩茶放在男人面前。

　　“任先生尝一尝，这茶温和败火，您凑合着喝。”他眼角的笑纹一齐堆放在那里，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任旭垂眸，看着瓷杯里热气氤氲，微微颔首：“校长太客气了，贵校是百年老校，我也曾在这里读书，母校带给我得更多，我捐这点东西，只是进了绵薄之力。”

　　坐在一边的副校长差点没坐稳，忙摆手：“这哪是绵薄之力，这明明是给学校下了几场及时雨，我们很需要这些改善教学资源。”

　　男人只是淡淡笑了笑，目光又落回了那杯茶，热气像一层轻盈的细纱，意识不自觉地带回了那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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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体育课回到教室，他看见一堆人围在自己的座位边。他的同桌正在翻看他的课桌，书本、笔盒、药盒乱成一团，像一座足以掩盖他的废墟。

　　“你们在干什么！”他的声音藏不住发抖。

　　他的战栗像是声控指令，看戏的人群才一层层的拨开，那一双双上课昏睡的眼睛仿佛注入了灵魂。

　　“把张利的手表交出来。”同桌不是猜测是笃定。

　　“我没拿啊，没拿……”他好想多长几张嘴，可是喉咙被苦涩堵住。

　　张利站在他面前，拍了拍后脑勺，像醒悟了一般；“就是你拿的，我上体育课把手表放在了课桌里，我的座位离你很近，你最近还老是盯着我的手表看。”

　　“我也觉得是他，觉得自己不合群，偷了也没人知道。”

　　“大家别忘了他家里很穷，吃那么多药，家里肯定也不会给他买手表，只能偷别人的。”

　　“他的病会不会传染呀。”

　　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晃晃的，声浪像一场凶潮将他漫过，他要喘不上气了。

　　“我的病会好的，不传染人。”这个声音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班主任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波涛汹涌的海岸忽然停止了喧嚣，人群轰然消散。

　　“我说过多少回了，在你不确定一件事情的时候，那只是猜测！不能拿出证据，就不能冤枉同学。”班主任站在任旭身后，伸手轻轻揽过他的肩膀。

　　“老师，他真可能是他拿的，他趁着体育课，大家不在教室的时候。”同桌不服气，可是没在桌子里找到，“手表肯定在他口袋里！”

　　潮水又要来了。

　　“不，他上节体育课也去了，站在最后一排。”班主任身后的女孩突然向前，要打断着这场闹剧。

　　“不可能，除了你没有人看到他，你包庇他。”同桌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站在他旁边，他确实一整节课都在。”陆陆续续又有人附和。

　　教室变回了一潭死水，没人吭声。

　　张利开始抽泣，要找回他的手表，周围的同学安慰着他。

　　“我已经让后勤处老师去调监控了，很快就知道是谁拿的。”班主任环视了教室一圈，正色道：“但是我不希望大家在事情没有证实之前，随便猜测，谣言会像小石子，砸伤别人。”

　　很快后勤处查监控发现张利的座位靠窗，他把手表放在课桌上，就和同学出去了。上体育课时教室空无一人，有一个外班同学路过窗边顺手就把手表偷走了。

　　消息像投放的石子，砸开一片水花，之前一口咬定的同学此刻羞红了脸。

　　海浪会过去，世界也会安静。

　　任旭回到座位收拾着桌面的残局，药盒被他整整齐齐地放进桌柜，他整个人脸色惨白，仿佛经历过一场无声的疼痛。

　　“他的病不是传染病，很快就会好的。”女孩站在他的背后，帮他拾起掉落的铅笔。

　　任旭转过身，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笔杆的瞬间，不知怎的，眼眶突然一热，眼泪顺着流了下来。

　　他低着头，想遮掩：“江晚，谢谢你帮我”。

　　还有你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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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会堂挂起了显眼的捐赠仪式幕布，全校的教职员工几乎都到了，大家都静候仪式开始。

　　没有太多开场白，校长亲自主持串场：“捐赠了三栋实训楼，还有全新的实训设备。现在，让我们用热情的掌声欢迎任先生致辞。”

　　掌声雷动的瞬间，江晚看见前排站起的男人，他身穿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他微微颔首，看向台下。

　　是他！任旭。

　　江晚来得晚，坐在最靠后的位置，前排的闪光灯快要把人晃瞎，又这么多人，他不会注意到角落的自己。

　　“刚刚大佬笑了，你们看到了吗？也太帅了吧。”几个年轻的老师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么帅气又多金的男人怎么不在市场上流通啊。”

　　“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天选老公。”

　　任旭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清冽，他讲话很幽默，又能引起大家共鸣：“我记得读初中时最愁的是抢实训室，有老师懂吗？”

　　“特别是二号楼最外侧那间，为了抢一个插座，大家都跟赶早高峰似的。”

　　“所以我只有一个硬性要求，插头必须多加点。”

　　台下笑倒一片，江晚不自觉的抿了抿嘴角，确实当时大家为一个插座能挣得头破血流。

　　会议很快结束，任旭被领导们簇拥着离开。

　　江晚中午没吃多少，胃有点不舒服，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

　　她穿过走廊，刚到拐角处，就看见教务主任带着任旭参观学校。

　　男人微微偏头，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尤为清晰。

　　江晚原路返回，走到无人的墙角，呼叫系统：“系统，我要预知任旭的位置，不要和他碰面。”

　　系统很快给出路线，江晚根据提示，果然没有碰到任旭。

　　她坐在食堂里吃着煎饼果子，心里觉得很矛盾。

　　她躲他是因为什么？怕扯上关系？还是所谓的朋友？

　　可是，人家那么优秀根本不可能看上自己啊，她在纠结什么。

　　江晚拍了拍自己脸颊，肯定是段微微推荐的小说看多了，胡思乱想。

　　任旭参观完教学楼，主任热情地往图书馆的方向招手：“任总，这边请，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去年刚评上国家级示范图书馆。”

　　他顺着主任的方向看了眼，脚步放缓，沉默几秒后，眼眸像沉入水底的星：“不急，去食堂看看吧，听说口碑很好。”

　　他语气坦荡，仿佛真的对食堂有强烈的兴趣。

　　这个时间段，食堂附近的学生很少，目光扫过食堂方向，果然看见了那道浅蓝色身影。

　　江晚一只手按着胃部，快步走向食堂。

　　他停住了脚步，目光透过玻璃门，也看不见那个身影。

　　“算了，食堂人多，闹哄哄的也看不出什么。还是去图书馆吧，我正好也想去查个东西。”任旭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将刚刚的急切淡了下去。

　　他走在前面，指尖在身侧微蜷。

　　在大会堂就看得出来她故意躲着自己，现在去恐怕会让她更加拘谨。

　　从图书馆出来，任旭要处理工作提前离开。

　　没过多久，全校师生收到了任总送的暖胃的姜枣茶。

　　江晚浅浅地喝了一口，鼻尖沁出了薄汗，胃里的坠胀感缓解了不少。

　　“这任总送得真及时，我们好多老师没时间吃午饭，这会胃不舒服。”李老师感叹。

　　实验楼开始动工，生活也回到了忙忙碌碌的日常。

　　快要到期末了，江晚每天晚上都会忙到很晚。提前批改完卷子，她揉了揉眼睛，准备洗漱睡觉。

　　刚刷着牙，手机在客厅响起。

　　是陌生电话，有可能是学生家长。

　　她快速接通，把手机贴在耳边：“你好。”

　　听筒里先是一秒钟的静默，像是在斟酌措辞：“是我。”

　　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她知道是谁，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任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尾音刚落，听筒里传来一阵轻笑，江晚的头发扫过脖颈，有些痒。

　　“是这样的，我的朋友的儿子马上要转到二中来读初中，他之前在英国生活，刚回来不太适应，家长很担心。”

　　他的语气坦荡又客气，像真的受人所托：“他们拖我打听，所以我想问问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留意一些。”

　　江晚靠着门框，想拒绝的话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学校安排在我们班的话，我会留意的。”她轻轻咬过下唇。

　　“你现在在家吗？”男人的话题转的太快。

　　江晚没有反应过来，回应的很快：“在。”

　　听筒地声响在掌心震动，他声音温和：“现在有空吗？我正好路过你家，有样东西想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