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Chapter17 前女友 ...
-
再遇到虞止是在一个拍卖会上。她远远地见到他,他的视线扫过来,在她这里停顿。现场将要开始拍卖,人群涌动,所有交谈声揉杂在一起,灯光将面孔照得一片模糊。
他们在这人群中对视。片刻后,她看见他移开视线,转头与旁边的人说话。
“这不是虞止吗?”陈爽在她耳边说。
“嗯。”周剡简短地回答,低下头去看拍卖手册。
陈爽观察出她表情的异常,发觉他们之间不太对劲,但是拍卖已经开始,她就没有再问。
拍卖结束后,她在会后交流场合中正好经由人介绍,见到了拍卖师。
拍卖师是一个年轻女孩,身材高挑,长相明艳,与她握手时还能感受到在拍卖时掌控全场的气质。不过她在私下场合透露出来的性格却十分有趣,健谈活泼,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很多人,周剡还眼睁睁看到她翻了个白眼,吓退一个想要前来要微信的男人。
但当她知道周剡的身份时,表情忽然微妙起来。
“你就是周剡?”她挑了挑眉,“久仰大名。”
她的眼神没有恶意,但暗含打量。周剡感觉到了她这般态度变化,眯起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虞止是我的前男友。”果然,接着她听到这句话。
她说的是“虞止是我的前男友”,而不是“我是虞止的前女友”,看出一种并未强调自己身份的不在乎,就好像虞止只是她过去经历的一部分。看起来像是释放善意信号,实则咬字却耐人寻味。
“是吗?真巧啊,幸会。”周剡面色不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虞止也在场,你们见过了吗?”
她看着她:“没有,我在名单上看到过他的名字。我们已经有几年没见面了。”
两个女人对视着,沉默片刻。
拍卖师叹了口气,开口道:“好吧,听我说,别这样看我。我能猜到你在想什么,几年不见的前女友幽灵归来,想要与未婚夫旧情复燃?开玩笑,他已经是我快要遗忘的过去了。而且,我不屑于当这种小人。”
“我相信你,”周剡说道,意外于她的直接,“但是,你不在乎他,为什么还这么激动呢?”
周剡的眼神温和,但是像能看透人心。她虽然说着撇清关系的话,周剡相信他们实际上也没有来往,但是某些暗藏的东西,例如话语中带着的恨意,还是暴露出无法忘却的联系。周剡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看出的,仿佛不言而喻,从她的眼中体会到身为女人敏锐神经的共感。
她沉默,好像默认周剡说的是对的。
“你很聪明,”她说,“我听说过关于你的其他事情……我欣赏你。你说对了,难道不是吗,他就是有那种让人恨得无法忘记的能力。但是,你要明白,这已经过去了。他就算善于让女人记恨,天下男人不止有他一个,我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
她的姿态高傲,语气却很轻,虽然爱恨分明,但仿佛记忆就随着时光散去。她猜测他们一定有很亲密的过去,不属于那些好聚好散的分手,在他众多任女友中算得上深刻,或许,至少对于她来说。
周剡心中莫名复杂,说不上是什么感情。一边是同情,另一边是若有若无的酸涩。
“我明白。”她说。
“不过,你算是特别的一个。”拍卖师忽然说道。
周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对方看着她,说道:“你跟他以往的女朋友都不是同一个类型,包括我。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们并没有可比性,”周剡笑了笑说,“我只是他的未婚妻而已,他喜欢什么类型,与我无关。你明白吗?”
拍卖师观察着她。周剡的确不是虞止喜欢的类型,不能否认她长得很漂亮,但虞止的前任都是明艳张扬的类型。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来说,她都偏冷。并不是说她不好看,五官清冷而精致,端庄中带着英气,但其实温和下隐藏着疲倦的疯狂。
这让她想到了虞止。
她耸了耸肩,说道:“好吧,就当我没说过这话。我要去跟他打招呼了,你允许吗?”
周剡看起来好像很不在乎的样子,回答道:“要我允许做什么?随便你。”
虞止在与朋友同拍卖界人士聊天,忽然听见一个女声插进来说:
“Sammy,好久不见。”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向他走来,上前轻轻拥抱他。他笑了笑,手扶着她的背:
“Mandy。好久不见。”
“Mandy,没想到你负责这场拍卖!我们在拍卖时就认出你了。”朋友说道。
Mandy听到这话,扫了虞止一眼。男人没什么反应,视线却往一旁偏,好像在看什么。她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发现不远处,他的未婚妻,也就是方才她见过的周小姐,正背对着他们离开。
“这不是周小姐么?刚才在拍卖前居然没有遇到。Sammy,快叫住她啊。”朋友说道。
虞止却冷淡地说道:“不用理她。”
朋友愣住了,Mandy皱了皱眉。
“你还是这样,轻易就能变得无情,一点都没变。”她说。轻易就能吸引女人,给她们浪漫的幻想,让她们患得患失。但是一度的喜爱冷却后,说无情就无情,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大概只有同样无情的人才能给他相同的痛苦,Mandy带着幸灾乐祸地心情想道。
她顿时觉得无趣,没说几句话,就先行离开了。
Mandy走后,虞止皱眉:“她是什么意思?”
朋友叹了叹气:“你和周剡怎么了?”
是啊,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冷战?虞止其实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想起来吵架的源头也无处可寻,像是在快要离开的热带午后,头脑发热、心情烦躁时挑起的矛盾。关于她是怎么看待这几天的,是当作任务还是真的在享受。他又想起她把这些用交易来指代时的语气,冷漠且不在乎,像是讨论一件商品,以及刚才无视他直接离开的背影。
说不清,想到这些,他的心里一阵不悦。
他们在楼上的房间里,拍卖场地是使馆区一幢曾经是银行的楼,art deco的风格,用的是大型窗户。虞止在房间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撑着下巴,不怎么加入谈话。
时间流逝,参加拍卖会的人渐渐走了,楼下行车来往,探照灯掠过窗户。虞止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聊天,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还停着一些车,衣衫华贵的人影陆陆续续走出门口,车一辆辆开走,驶向远处被灯光染成紫色的夜空。街道变得冷清。
他望向路的对面,视线停顿。
在街道对面另一栋建筑下,一个身影靠着墙,在路灯暗淡的光下点起一根烟,看不清表情。她穿着一件绿色的一字领裙,出现在拍卖时,显出一种内敛文艺的气质。但现在在夜晚的街道上,只是一道伶仃的剪影。只有她一个人,像是在等司机来接。
他看了一会,她的车一直没来。
他收回目光,无趣地想,关他什么事?就是一个有婚约的女人而已,还是他不情愿的婚约。她连度假都当作讨好处,他又何必故作多情关心她?
“Sammy?你怎么了?”朋友问道。
他像是才回过神,又过了一会,气温渐渐凉下来,楼上言笑晏晏,楼下那一缕路灯下仍升着烟雾。他突然起身。
“我出去一趟。”他拿起外套。
他出了门,远远地望见她。她低头看着路面,抱着手臂,好像觉得冷,吐出的烟升腾在灯光中。他穿过街道,脚步慢下来,走到她面前。
“不喜欢烟味,怎么还硬要抽烟?”他说。
他站在她身前,她低着头也不看他,冷声说:“要你管。”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鼻音。他听出不对,皱起眉,伸手碰她的下巴,被她侧脸躲过。
“不给我看?”他笑了,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的脸面对着他。
她的脸暴露在灯光和他的视线中。他才看到她的脸上满是泪痕,惨白像水一样的脸色,眼睑下浮红,出气都在压抑着抽噎,不知道哭了多久。
他不知为什么就松开了手。
她立刻退后,头偏到一边,用手背擦眼泪。
她侧着头,带着哭腔地说道:“看到我这样,你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