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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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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择手段?她气得发抖,他的话如一根斜着擦过靶心的箭,有如污蔑,又同时在某种程度说准了她内心的动机。她的确动机不纯,那又怎样?不是所有人生来就像他一样不用费心算计。不公平……真不公平。
但是,她不敢当面说出来。她还要靠他引荐重要人物呢,忍一忍吧。她深吸一口气,可眼睛还是受了伤似的盯着他。周小姐此人骨子真是倔强,她自己不知道,她那眼神在他看来却像是冷漠,令他灭了烟,心也冷了。
Julian很有眼色地走过来,说行李已经准备好,可以动身,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转头就走。
飞机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她戴着眼罩躺在睡眠仓里,他当没看见,和颜悦色地同空姐说话。
连其他人都看出来他们之间不对劲,悄悄问虞止怎么了,他只说没什么大事,不用管。
无言,各自上车分开。她上了车后才反应过来之后还要他来帮忙,方才会不会让他直接撕毁交易。但是又拉不下脸求和,她以往并非不能委屈自己,但这次在他面前却不甘让步。
直到他的助理打来电话约定时间,她松了一口气,才确定他还照常履约,他虽然生气,在正经事情上并不算小肚鸡肠。
在约定那天,她见到了要他介绍的那个人。
孙伯谦虽然年纪大了,已经退居二线,但影响力仍在。
虞止是一同来的,席间轻松地与孙伯谦谈话,引来这位老人的笑骂。虞止虽然看起来很轻松,但不着痕迹地掌握谈话的全程走向,将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孙伯谦这才真正注意到她。此前她早已加入聊天,因为来之前搜集了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信息,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但这远不能让他意识到,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她笑着开始自我介绍。他刚开始因为她对书画的熟悉,而对她有些好感,但一听到她的家族和身份,脸就沉了下来。
“她就是你的未婚妻?”他和虞止的父亲是朋友,转头便对他质问,“我早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你怎么还把她带到我面前?”
孙伯谦对她说:“你的父亲虽然是个厉害的人,但我向来不喜欢他的为人,你来见我又是为何?就这样吧,这场闹剧可以结束了。”
空气凝滞,桌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孙伯谦“哼”了一声,直接起身要走。虞止面色也严肃起来,正想开口解释,周剡却也站起来,先一步出声。
“听闻您素来为人刚正不阿,慧眼识人,没想到今日一见,才发现您名不副实。”她平静地说道。
她的话引起轩然大波,很少有人敢直接对老人这般口出狂言。
孙伯谦却停下脚步,转过身:“哦?怎么说?”
“您厌恶的虽然是我的父亲,但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他的品行不能等同于与我的,说明您将对他的厌恶转移到我的身上,不可谓刚正不阿。”她说道,“再者,您不加考察,便认定我不值得相处,这不能为慧眼识人。”
周剡脊背挺直,双眼毫不回避地望着这位老人。她的眼睛如同她的话语一样明亮摄人。
她说:“不过没关系,我会向您证明,您不虚此行。”
现场十分安静。孙伯谦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起来。
“好,”他坐回原位,“我倒是要看看,你该怎么向我证明。”
他又加了一句话:“若只是吹牛,你也不过跟你的父亲一样。”
周剡松开悄悄握紧的手,松了一口气,手心里都是汗。她坐了回去,避开虞止看过来的视线,开口切入正题。
孙伯谦刚开始听的时候,表情也只是淡淡的。不过到后来,他的身体逐渐朝她的方向偏,开始点头应答,还时不时提出问题。
她是来谈合作的,不是代表她的家族或者她的父亲,而是代表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和她的团队准备了多久,只看见完整的计划和周全的计算,而且她指出的想法,也正切中孙伯谦关注许久的问题。
出人意料地,谈话持续了很长时间,犹有意犹未尽的感觉。结束时,孙伯谦的态度变化了很多,竟然还会跟她开玩笑,说这样的爹,怎么生出这样的女儿。
她回答:“关于我的父亲,您还是说对了,老话说得好嘛——歹竹出好笋。”
他们都笑了起来。她说话时常常有种冷幽默的风格,乍一听觉得好像很严肃,实则有出其不意的精妙。
孙伯谦笑着,拍了拍身边虞止的肩膀:“你爸妈眼光不错啊,你小子要珍惜了。”
他只是笑了笑,应了。她也微笑,只是这微笑有些假。
他们站在门前送老人离开,微风吹着衣摆,两道考究正装精剪的人影,年轻又漂亮的面容,但两人之间隔了那么一大段距离,说话都听得费劲。
她抱着手臂,他却想起了在学校时与教授的聊天,他曾是一家行业独角兽的创始人。他说道,创业者的特质,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争取一切机会的勇气和野心。
他或许是对的。他想道。
她忽然说道:“虞先生不计前嫌,还遵守承诺,真是叫我佩服。”
虽然因为这件事成功,心情很好,但是她死都不转头直视,语气别扭。前头的恩怨还未解决,但他多少帮了她一个大忙,甚至还出乎她预料,亲自前来陪同。她在喉咙里酝酿许久,决定就事论事,准备开口要说“谢谢”。
不想她还没说出口,他淡淡地说道:“也比不上周小姐连谢都不说一句。”
她的一句谢憋在喉咙里。
他却又说道:“这次看下来,也许是因为周小姐觉得靠自己就能办到,所以才什么都不说。”
“我没有这样觉得,虞先生言重了,”谢字还没出口就咽进嘴里,她冷着声音说道,“我反而觉得是虞先生因为在别的地方有什么怨言,才对我有这样的误解。”
他微笑:“原来周小姐也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有不满啊。是在什么地方,因为谁呢?”
说不下去了。
她面无表情地离开,心里不明白,明明是想要道谢的,怎么说出口又变成了这番话?
他则站在原地,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周剡的车已经开走了,他看都不看一眼。助理说周小姐已经走了,他抬眼冷冷地说,她走不走,关我什么事。
结果又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