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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周小姐,消消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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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哭,虞止居然莫名其妙地笑出声:“原来你伤心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过来,他上前一步,将她挡在他的阴影下。她被他困着,只能侧头躲着他碰她脸的手,眼泪却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睫毛处一颗颗落下。
“从拍卖会到现在一直躲着我,就是想在这偷偷哭?”他低头看着她,手掌贴着她的脸,泪水打湿了他的手,湿漉漉的一片,分不清彼此。
“就这点出息啊,周小姐?”
她掉着眼泪不说话。他发现她哭的时候是这样的,咬着牙死都不出声,眼泪一滴滴往下流,仿佛想要把眼泪憋回去。
“你现在又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蓄着泪水,泪水的反光似乎能刺伤他。
他一瞬间垂下眼,复又回来,盯着她:“我不是来看你的笑话。还在气我?别生气了,我说错了话,向你道歉。”
她不回答,只是摇头,皱着眉。他看着她的神情,她的脸上含着悲伤,他叹了口气,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入怀中。
不料她推开他。
“你不明白,”她压抑着哭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一点都不明白。”
她听到了,听到了他在拥抱他的前女友后说的“不用理她”。拍卖所的楼上灯火辉煌,陈爽正在谈合作。她没有通知陈爽自己要走,一个人站在楼下,生出彷徨之感。
虞止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对,我是不明白,”他说,“你有什么不满,说出来让我听。”
“为什么你总是以那种像是审视的眼光看我,好像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出于精打细算,”她提高了声音,像是崩溃般一股脑地说出来,“难道这些交易不是你提的吗?为什么卑劣的反而是我?就是因为我有目的,我需要不择手段,我要往上爬,我就是用心险恶?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看我?
“况且,有野心就有错吗?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她的诘责像探照灯一样照着他的内心,他压抑住心情,看着她的泪眼,放缓了声音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你。”
她哭了出来:“那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对我生气?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
他握着她的手臂,她使劲挣脱,他始终不放手,拉着她抱紧怀里,禁锢之下她推着他的胸膛,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对不起,是我的错,别哭……”他摸着她的头发,低头亲她沾满泪水的脸。唇舌苦涩,他的心中被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塞满,他没有细究到底是什么。
他能说什么?其实他明白,先提出用度假换人脉的是他,她只是同意这么做罢了。但当他听见她自己说出口,说那几天的海岛就是交易时,他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失望。卑劣的是他,她会觉得他变态吧。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想道。
她哭了那么久,没了力气,懒得挣扎。他抱了满怀,将她手里拿的烟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扔进一旁的吸烟筒。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我的错,我那时心情不好,没有控制住情绪……因为我以为你不喜欢海岛,只是应付一下而已。”
她动了动,他察觉出她在听,感觉到她听完了他的话,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她小声说:“我不是不喜欢海岛,只是快要走了,我不想……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不舍。”
他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呼吸,亲了亲她的脸颊。
虞止又问,还有什么想说的。
于是周剡在他怀里说,不喜欢冷战,因为她对不说话总是产生压力,难受且焦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说:“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吗?”
她没有回答,因为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令她别扭地侧过脸。他看到她的耳根微红,捧着她的脸,低下头轻声重复“好不好?”,直到她点了点头。
她渐而放松了一些,坦诚道,她以为他讨厌她,想着干脆她也讨厌回来算了。
虞止站在寂静的街道上,握着她的肩膀,她的皮肤微凉。
他抱紧了点,周剡柔软的身体靠在他的怀中,生怕像一缕烟,就这么升空而去。他对她说的话皱了皱眉,酝酿许久,仿佛要说什么难以出口的话。
半晌,他才低声说:“我没有讨厌你。”
这条街道似乎除了他们,已经没有别人了。她才意识到,接着才觉得冷,抱着手臂。
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内里苦艾气味,带着逐渐凉掉的体温。
他拢了拢她身上的他的外套,去牵她的其中一只手。她退后一步,手从他的手里滑开,垂着眼,像是气没消的样子。
将要滑出他的手时,他收紧手指,握住她的指尖。她扭过头不想看他,鼻尖发红,睫毛在路灯的光线下透着光。
偏偏是攥在手中的指尖无法挣脱,慢慢收紧,握住手指,再往前,覆上手背,往下翻过手,手心贴着手心。他盯着她,像牵着一根在空中漂浮的风筝线,以一种和缓但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牵在手中。
她甩了甩手,还想挣脱。他随着她来,但是就是不松手。
他们站在路边,异常的状态引来拍卖所的安保人员。按着腰上的电击棒走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骚扰我,”她说,“快把他弄走,不然我就报警了。”
她身边的男人转过身,脸庞在灯光照射下显现出深色的线条,双眸深邃,对着灯光眯起了眼,像是浅瞳色的吸鬼血,在夜晚觅食。
安保认出了他。
“您……”他犹豫地看一了眼周剡。
“你问她,她不是说我骚扰她么?”虞止嫌热闹不够大,不慌不乱地顺着说。
“跟他说说,我是怎么骚扰你的,宝贝?”他转头问她,语气轻柔而暧昧。
周剡语塞,想到刚才他们在路边干的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的神情,眼睛和嘴角有微不可查的笑意,转而眼神中夹杂着些许微妙的意味。
她却笑了,说道:“当街对一个独行女性拉拉扯扯,这位先生,你是准备仗势欺人吗?”
她仰着头,眼睛红肿着维持气势。从包里拿出纸巾和镜子,优雅地整理容貌。
但安保这时也认出了她:“您是……周小姐?”
周剡擦泪痕的动作顿住,举着镜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忘了,她想道,她忘了现在逐渐是需要被很多人记住的身份。
在这样的场所当工作人员,辨别客人的身份是必要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理所应当享受区别待遇,这是服务的一部分。
因此他很快就联想到了这对男女的关系。
“你们不是……”他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转动。注意到了更多细节,女人披着的男士外套,衣领上的湿痕,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对视。
于是,周剡在安保的眼中看出了明晃晃的疑问:难道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
周剡:“……”
她不知为何就心虚了,对比起站在一旁看起来毫无道德负担的虞止,显得分外具有人性。她看着又来气,瞪了他一眼。
他接收到她的眼神,才对安保说:“刚才在闹别扭,还没哄好。”
安保了解情况后,带着一种微妙的神情离开,留下两人在夜晚中沉默。
她抱着臂站着,一袭长裙在夜色中,头发挽着,露出修长的脖子。脸颊旁的钻石耳坠,随着动作摇晃,反射出清冷的光,宛如两滴泪。
他走向前,她退后一步。还没站稳,就被他手臂一环,搂住了腰,按在身前。
“还躲?”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已经没那么温和。
听在她耳朵里是另一种态度。
“这就装不下去了?对别人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有耐心?”她推着他的胸膛。
“别人?”他挑眉,“什么别人?”
“才抱了前女友,这就想不起来了?”
“哦,你是说Mandy啊。”他明白过来,只是笑了笑。
肩膀上立刻被手袋袭击。
“还笑?”
他笑着问:“你是在吃醋吗宝贝?”
他没注意到她眼底下的躲闪,她抬起头,冷笑着说:“那又怎样?”
他心想,又开始演吃醋了,但这回的演接在哭后面,根本分不清真假。
这样想着,他却接着说:“抱一下又怎么了,又没发生什么实质关系。”
一派渣男言论。
她皱起眉,刚想生气。下巴却被抬起来,苦艾气息靠近,湿热的吻堵住她的话语。
“我有像亲你一样亲她吗?”他的舌头滑进她的口腔,牙齿像吸血鬼一样咬着她的唇。咸涩的味道传遍两人的味觉。他在接吻间隙,贴着她的唇质问。
“我有像摸你一样摸她吗?”手在她的腰间滑动,紧扣着她的腰。
她回答不出来,轻微又急促地呼吸。手下意识抓着他的衣服。
“说话。”
“没有……”她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
虞止笑了,复又吻她。她报复性地在接吻中咬他。
是没有亲别人。周剡想道。但是他曾经一定像吻她一样吻过别的女孩,或者更温柔、更亲密、更热烈。她和她们有什么区别呢?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给她留下的印象或许只是一纸婚前协议,他在和新的女孩接吻,而她也许和另一个人。
接吻间隙,他在她耳边,轻快地说:“周小姐,消消气。”
她的心中忽然感到阵痛,手臂和指尖加速般冷了下来。但她居然没有流泪的欲望,而是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在他怀里拥抱着接吻。
你是怎么了?她恍惚地想道。你竟然在意吗?你和他的关系难道不是如你所愿,帮助你达成目的的工具?你不是已经接受这一切了吗?争权夺利才是你的归宿,你竟然会因为他而痛苦?
虞止停下来,低头看着她的脸。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眼睛里有一丝落寞,挥散不掉的炎热的颓靡假日。他试图抓住她眼中的思绪,但它如同飞蛾般从灯光下逝去。
送她回家,哄着上床睡觉。她娇气地揉眼睛,却不肯睡,摸索着摘了手上的卡地亚手表,闹着要他放好。
此前为了防止乱动扯到耳垂,他已经给她摘了耳坠,放到衣帽间。这回又来,他不耐烦地起身,拿过腕表,不知道就一个老古董手表有什么值得她这么珍贵。
他进了衣帽间,在岛台找到她说的位置放好。展示台转过来时,他看到另一面放着那串红豆手串。那不值钱的,在岛上捡来自制的手串,与她的卡地亚在同一个柜子中,连同其他首饰,还有他给她送的价值不菲的珠宝。
他站在原地,垂下眼,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