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高专生存手札》一只钢丝球

8、第 8 章 意识如同从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最先恢复的是嗅觉，一股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钻入鼻腔。

　　祈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费力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纯白的天花板，以及窗外被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她试图坐起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又倒回柔软的枕头里。
　　。。。这是咒力过度消耗后的典型症状，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沉重而无力。

　　“醒了？”一个清冷又带着点慵懒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祈转过头，看到家入硝子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杂志。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感觉怎么样？除了咒力枯竭，没什么外伤，算你命大。”

　　听到动静，另一侧的夏油杰立刻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了过来。
　　他眼中紧绷的情绪明显松弛下来，化为一片温和的暖意。他倒了一杯温水，细心地将吸管递到祈的唇边。

　　“别乱动，硝子说你需要静养。”他声音轻柔，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严肃，“我和硝子都得谢谢你才对，毕竟能看到悟吃瘪，还是用这种方式，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话虽如此，但眼底那份后怕却并未完全消散。反而用一种混合着责备与关切的复杂眼神看着她，“不过，下次不准再这么胡来了。你的战斗方式，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这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祈刚想回答，可这时医务室的门被“砰”地一声粗暴推开。
　　。。。
　　是五条悟拎着一个巨大的、包装华丽的糖果礼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哟！我们的大功臣醒啦！快看快看，我可是把整个商业街的限定糖果都包圆了！”
　　他将那个几乎有半个人高的礼盒重重地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顺便一提，夜蛾叫我们三个明天早上一起去他办公室喝茶，特别是你哦，‘破坏者’小姐。”

　　祈的视线从夏油杰关切的脸上移开，完全被床头那个巨大的糖果礼盒吸引了过去，眼中迸发出堪比之前战斗时还要耀眼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孩童般纯粹的惊喜与财迷般精打细算的光。
　　礼盒包装精美，缎带上甚至还印着奢侈品牌的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挣扎着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却被一阵眩晕感按回了枕头上。

　　五条悟立刻捕捉到了玖兰祈眼神的变化。他得意地挺起胸膛，仿佛一只开屏的孔雀，将那副惊喜又困惑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享受着祈的注视，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这么多。。。这是战利品，还是礼物？”祈困惑的提问。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说道，“赌约是你赢了，所以这是你应得的战利品。但让你见识到‘最强’的财力，就是我给你的‘礼物’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轻佻地补充道：“区区一点糖果钱，对本少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倒是你，可别因为吃太多糖蛀牙了哦？到时候硝子可治不了这个。”

　　一旁的家入硝子闻言从杂志后抬起眼，凉凉地插了一句：“我确实治不了蛀牙，但我可以帮你把牙拔了，一劳永逸。”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手探了探祈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才重新坐回椅子上，用一种平静但略带严肃的口吻说道：“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这份‘礼物’的分量，可比你现在的身体重多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对五条悟铺张浪费的不赞同，以及对祈身体状况更深切的关心。

　　听到夏油杰的话，祈顺从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我会好好休息”的乖巧神情。但这副表情只维持了短短几秒，眼中就重新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那份倔强几乎要溢出来。她转向夏油杰，用一种既像确认又像通知的语气说道：“不过，今天晚上的体术训练，约定还是有效的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五条悟。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甚至夸张地拍着床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杰你听到了吗？她还想去！我说你这家伙是笨蛋还是怪物啊？咒力都空了还想着训练？不过我喜欢！有胆量！去吧去吧，我给你当裁判！”

　　与他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油杰骤然沉下的脸色。他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薄怒的严肃。他那双狭长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祈，仿佛要用视线把你钉在病床上。

　　“不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我拒绝。约定可以推迟，但你的身体不能开玩笑。在硝子确认你完全恢复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

　　家入硝子抱着手臂，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这场争论盖棺定论：
　　“医务室的诊断结果是，你现在需要的是至少十二小时的绝对静卧，而不是去训练场上演热血笨蛋的戏码。”
　　她瞥了祈一眼，又看向夏油杰，“看好她，杰。如果她今晚从医务室溜出去，明天我就把你们三个的体检报告都改成‘需要留校观察’。”

　　。。。。。。

　　面对三人的联合“镇压”，祈瞬间改变了策略。之前那股不服输的倔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泄气地垂下肩膀，嘴巴微微鼓起。
　　她抬起头，用那双暖棕色的眼眸轮流看向面前的三个人，眼眶里迅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湿漉漉的，充满了委屈。那副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金豆子来。

　　这演技拙劣得恰到好处，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看不出是装的。

　　五条悟最先没忍住，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伸出手指，在你鼓起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哇喔，这可真是……年度级别的表演啊。”他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揶揄和笑意，“杰，硝子，你们快看，她要哭了哦？是不是该给她颁个奖？奖品就是——糖果礼盒里的草莓味棒棒糖！”

　　夏油杰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看着女孩那副努力挤出眼泪的样子，眼神里的怒气缓缓消散，化为一片深沉的无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也放软了许多。

　　“好了，别演了。”他伸手，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担心你。等你身体好了，我随时都可以陪你训练，但不是今天。”

　　家入硝子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观了整场闹剧。她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最终用一句话终结了表演：
　　“省点咒力吧，眼泪流多了也会脱水的。我这里可没有生理盐水给你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