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软饭当米虫。》净雅

10、第 10 章

　　何春这才猛然醒悟，停住脚步抬头找到月亮，估算时辰。白擎等老人低头，重新抬步后，才低声道：“老人寅初一刻出现在树林外边，新人寅初二刻出现在火堆边，老先生寅初三刻才醒。”

　　之后，向导出现，约摸寅正他们出发，寅末抵达飞天台。想明白时间表，何春心里止不住的庆幸。

　　不知这个世界如何，但在文气世界里，寅时又称平旦，既是那些猛兽捕猎的高峰时段，也是妖魔鬼怪害人的最后时间。过了寅时，太阳出现，妖魔鬼怪便会隐没不见，捕到猎物的猛兽也会回返巢穴中去。

　　知道时辰，才能知道方才他们在树林中穿行的危险。幸好，这林中没有什么猛兽，否则……想到这里，何春便心中发寒。

　　后怕的他，却在这时注意到了红樱看他的眼神：似是看同类，却又很是不屑，让人心生狐疑！

　　白擎侧身挡住老人，拿过红樱给的小包袱，转身就带人回到同伴身边。

　　“老先生，这是您的东西，可要收好，若是丢了，之后两天可就难过了。”白擎的劝告，令何春下意识点头附和。

　　迫不及待想换下身上中衣的他，打开包袱一看，表情顿时僵住了：包袱里除了一身叠好的灰色粗布短打并一双草鞋，就只有一个水囊、油纸包好的六个糠饼！

　　除了幼时逃难那几年，自己哪吃过这种鬼东西？自打回到何家村，最差也是野菜糊糊，麸糠这种东西都是喂鸡鸭、牛羊的——虽然村子穷但人少，背靠山林，勤快点不缺吃食。

　　不光他，那些收到小包袱的新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僵住了。不同的是，有人能强迫自己吃下去，但有的人宁愿饿死都不愿吃这种玩意儿。说的就是那个叫嚣新人！

　　何春没有理会耳旁的吵闹，深吸一口气，在身上寻了个较为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手后，才拿起一块糠饼，神情凝重，做足心理准备才咬了上去！

　　只听“咔吧”一声，糠饼掉落在地，何春捂着腮帮子疼得面容扭曲。白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干粮，蹲到何春跟前，拉开老人的手，示意同伴为他照个明，便低头查探老人的口腔。

　　早有预料的白擎，毫不意外的从老人的嘴里掏出了一小团糠饼渣、两颗小石子，一颗带血的牙齿。

　　得了，这糠饼老人是吃不了了，再吃怕是一嘴牙不知道能保住几颗。没奈何，白擎只能将自己的干粮让给老人，同时又贡献出了自己的水囊，让老人漱口。自己则捡起地上的糠饼，两口填进肚子。

　　何春的情况不是个例！虽然直接被磕掉牙的少有，但咬到石子疼得飙出眼泪的人，却不少！

　　凭空出现在陌生地方没哭、看见有人挨打没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走了一个小时没哭，只能吃糠饼没哭，可吃糠饼却咬到石子的康宝，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要回家，呜呜呜……我要找我爹我娘～呜呜呜……你们都是人贩子，我要我爹枪毙了你们！呜呜呜……人贩子不得好死……呜呜呜……”

　　虽然被骂了，但却没人多看他一眼，只有同小队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又一眼，问：“那糠饼你还要吗？”

　　本以为小姑娘是要关心她，没想到是想要自己糠饼的康宝，哭都忘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小姑娘！片刻后，哭的更大声了：“你们欺负人！”

　　额～，不知为何，听着这哭声，何春突然有点吃不下去干粮。“快吃吧，过了这会儿，下次吃东西，可能得等到晚上了。”白擎只当听不见哭声，催老人赶紧吃。

　　听人劝吃饱饭，何春便又开始低头啃干粮。虽然从白擎的衣着就能看出来他很穷，但这干粮还是让何春，刷新了对其贫穷的认知：黑灰色的杂粮死面饼！还是邦硬邦硬的那种。

　　不过再怎么样，总比有石子的糠饼强多了。所以哪怕啃的艰难，何春还是努力磨着，想要多啃下点儿。

　　小队唯一的女人文莱见此，捏着自己手里较为软和的野菜窝窝，犹豫了下，还是掰下了自己咬过的部分，将剩下的大半个野菜窝窝，递给老人。

　　她小声说：“这比队长的干粮软和些，更适合老人吃。”话是她说的，但心疼的不敢看，就怕看了舍不得给的人也是她。

　　不必别人再说什么，何春也已经懂了这半块野菜窝窝的含义——二十多个人里，不提老手，新人里哪怕态度最嚣张的那个，叫嚣自己出身某某家族的新人，身上穿的长衫也不过是细棉布的衣服罢了。

　　而地位最特殊、穿着打扮最独特的向导红樱，那一身包括帽子、面纱、披风、小红旗，应该都是所谓的向导的统一服装，就像给新人的粗布短打一样。但是，质地不怎么样就罢了，染色也很糟糕！

　　这就说明，这些人所在的势力是真的穷！

　　而从新人来源不一，甚至不同队的老人们彼此之间也不怎么熟悉来看，其背后的势力显然不小。

　　势力不小，但手下贫苦，连基本的吃穿都保证不了，从中可以得出答案：不是身处乱世就是王朝末期或立国初期。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对于底层百姓来说，粮食就是命根子，有粮才能保证自己还可以继续活着。他们对于粮食的看重，甚于一切！

　　何春能接受来自白擎的照顾，既因为他是这个小队的队长，也是因为对方是身强力壮的男人，少吃一块干粮影响不大。

　　但文莱？瘦瘦小小的一个女人，和自己这个老人一样处于食物链底端，能给出自己的口粮，就有点过于善心了。

　　不过，看了眼文莱的表情，何春却没有直言拒绝。他接过野菜窝窝，转而将手里的全麦死面饼递给对方，语气柔和：“女娃子，我们换一下。”

　　文莱看了眼白擎，才小心的接过饼子，毫不嫌弃两个男人的口水，小口小口的吃起来：队长的杂粮饼比她的野菜窝窝用料更扎实，价值也更高，说起来还是她赚了。

　　给了文莱，何春也没忘记白擎，直接将装着糠饼的油纸包递给他，温声道：“队长，这老朽吃不了，不如都给你吧。”

　　白擎看了眼老人，没说什么，接过油纸包打开，直接将剩下的五个糠饼，都塞进了自个肚子里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包袱。

　　而在他们三人在这里换饼的时候，另外两人早已经吃完干粮，整理好了自己的包袱，该往身上藏兵器、挂工具的也都弄好了，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的模样。

　　而等何春吃完，白擎、文莱也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兵器、工具，随时准备出发。

　　太阳早已升起，但没人去看！包括带人过来观日出的向导红樱在内，老手们都在补充食水，拿出兵器、工具，放在自己最顺手的地方，整理包袱，一副做好战斗准备的样子。

　　至于新人？能老实听话的补充食水就不错了，能指望的上什么？遇到危险能自保、不拖后腿就顶顶优秀了。

　　果然，待大部分老手都准备好后，向导红樱便再次拍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各位侠士们，飞天台的日出都看见了吧？可谓壮丽非常！

　　但可惜的是，这座山上有狼群肆虐、熊瞎子吃人、野猪啃食庄稼，令附近山民苦不堪言！生活都成问题，更别说来此欣赏日出了。

　　还请诸位侠士为民除害，剪除山上害人的猛兽，还给山民们一个安宁祥和的未来吧。”

　　好家伙，山不大猛兽不少啊！何春听着都觉得日子难过。

　　他老家也在山里，但少时最多遇见过野猪下山，没遇到过狼群，更没见过熊瞎子。这座山是怎么回事儿？也没感觉到妖气、魔气，连灵气都没有的山，能养的起这么多猛兽？

　　而且，为什么上山的时候没见到？不说别的，单说野猪。它们可不会畏惧人多，而不攻击人群。

　　在他疑惑的时候，收拾妥当的老手们背上包袱就出发了。白擎没忘拽上发呆的老人，小队五人出了飞天台，未曾言语便默契的分头行动了。

　　身边带着一个累赘的白擎，自然不可能主动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便在寻找水源的同时，四下寻摸了些鸟蛋、野果，顺带打了只野鸡捉了只野兔。

　　待寻到条小溪，便在溪边清理出一块地方，准备生火烤野味吃——几个糠饼显然并不足以让一个大男人吃饱。

　　何春也没干等着，主动放下手中的小包袱，在附近寻了一些枯枝败叶，拿回来给白擎以做引火之用。

　　“谢谢老先生，”白擎略略扫了眼老人找来的树枝，从容道谢接过，然后示意老人看向溪水。“老先生可先去洗漱换衣服，过会儿就有肉吃了。”

　　见人不需要自己帮忙，何春也就听话的转身拿起自己的小包袱，去下游洗漱更衣去了。但他也没走远，而是依旧处于白擎的视线范围，来保障自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