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需要 “你需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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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湖边的石板小径蜿蜒，贺应淮跟在景长功身后，脑子里的思绪好久没有这么乱过了，不知道乐安桃那张嘴，会把他描绘成什么模样？
颓废、放纵、空虚……还是冷骨，无情？会不会吓到她？
贺应淮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人，他手也挺黑的，在国外的时候，就碰过暗道上的货，非要细算，没准手上还粘着命。
若不是尚从集他们几个飞去G国强行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他可能真的就在那片土地上腐烂了。
一想到客厅里永远摆着的茉莉花，贺应淮有点后悔，倒是想把那段G国的记忆连根拔起，彻底焚毁。
他甚至几次转身想逃避，不想去面对，反正他和沈漾之间，有着比虚无缥缈的感情更坚不可摧的关系，本质上，旁人口中没有错，这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等在拐角、一脸焦急的尚从集，尚从集没说话，只是急切地朝山坡上指了指。
顺着方向望去，在人工湖S形弯道的上方，依着山坡建了一处视野极佳的木质观景露台，湖面倒映着天边瑰丽的霞光，波光粼粼。
露台边缘，沈漾和乐安桃正并肩倚着栏杆，身影被勾勒出温柔的剪影，晚风送来她们低低的交谈声。
听不清内容，但氛围似乎……很融洽？甚至能隐约看到乐安桃比划着手势，沈漾则微微侧头听着，嘴角似乎还噙着笑意。
“乐大小姐！嫂嫂！”尚从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打破了那方小天地的宁静。
两个女孩闻声回头，朝下方挥了挥手，她们的目光掠过尚从集，触及后面跟上来的贺应淮和景长功时，沈漾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清晰了些，对着贺应淮的方向又招了招手。
贺应淮的心猛地一跳，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漾此刻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舒展、自然，带着发自内心的轻松，这与他预想之中完全不一样，这倒是让贺应淮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我的乐大小姐！”尚从集几步窜上露台，语气夸张，“说不拐嫂嫂的，怎么一转眼就把人带这儿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乐安桃使眼色，暗示她赶紧收场。
乐安桃却只当没看见，甚至还翻了个白眼，这群人还信不过她。
然而，当景长功那颀长冷峻的身影也踏上露台，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乐安桃意识到“危险”，立刻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与沈漾拉开距离。
“行了行了，”尚从集立刻打圆场，一把揽住乐安桃的肩膀，又对沈漾和贺应淮笑道，“这‘情人坡’还是要留给情人！小贺少，嫂嫂，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半推半架地把还想“狡辩”的乐安桃往外带。
乐安桃被尚从集拽着，另一边又被景长功无形的气场“押送”着，感觉自己像被架走的“人质”，但只能不满地努努嘴，小声嘀咕：“什么情人坡，我怎么不知道？”
“老板现在起的行不行？”尚从集的声音随着他们远去的身影飘来。
沈漾看着他们吵吵嚷嚷离去的背影，先前对这个圈子的厌烦好像是自己自以为是了，这些所谓的“纨绔子弟”，剥开那层浮华的外衣，内里也藏着阳光、义气和难能可贵的真诚。
“要沿着湖边走走吗？”贺应淮的声音有些低哑，目光落在沈漾被微风吹拂的发梢上。
“好啊。”沈漾点头，率先走下露台的台阶。
贺应淮默默跟上，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能感觉沈漾周身萦绕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氛围，这样的她更迷人，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
他不得不更加好奇乐安桃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那个大小姐好像除了闯祸，不会那么好心。
沿着木质栈道慢慢走着，天色渐深，湖边的凉意也重了几分，贺应淮脱下外套，自然地披在沈漾肩上，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的清冽香调。
沈漾拢了拢外套，手指却触到口袋里一个硬硬的、好像是个小瓶子，随着步伐一下下轻轻拍打着她的腿侧，她好奇地掏出来，是一瓶小巧的驱虫喷雾。
“你还随身带着这个？”沈漾有些惊讶地看向贺应淮。
“嗯？”贺应淮像是才反应过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小瓶子上，“噢，刚才出来，顺手揣上的。”
沈漾心头一软，没说话。
拿着喷雾，对着自己裸露的手臂和小腿“呲呲”喷了两下，白色的雾状液体弥散开一股清新的草本气息。
贺应淮正微微弯腰看着她，猝不及防被这阵喷雾的细雾笼罩，清凉的气味直冲鼻腔。
他连打了几个喷嚏，俊朗的脸皱成一团，显得有些狼狈。
沈漾忍不住笑出声，连忙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示意他仰起头，拉起他衬衫的衣角，轻轻喷了两下。“好了。”
“你喝酒了？”她忽然问，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嗯，”贺应淮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闷闷地应道。
沈漾好像被蛊惑可，脑子里只感觉“他好乖”，惹得沈漾只想蹲下来，缓一缓，“我也喝了一点。”
沈漾的心自从听见乐安桃那句“小贺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就没消停过，一直像有羽毛般在心头反复搔刮。
沈漾摩挲着这个“顺手”的驱虫水，真的微醺了，感觉大脑终于停止了高速运转，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的休息。
她快忘了，多久没有这样纯粹地感受当下。
而身后的贺应淮，高大挺拔，却像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犬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半步，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路灯渐次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分离，交错，而他却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
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沈漾披着的外套衣袖一角。
“沈漾……”他的声音像湖边泛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的荡漾，带着孤注一掷的微弱，“你……还需要我吗？”
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稻草，如果他还有价值，如果她还需要他，那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沈漾的脚步顿住了，转过身，面对着他，路灯的光晕落在她的眸子里，她看着贺应淮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恳求，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疑惑他为何如此发问，但酒精和此刻的暖意让她抛开了所有复杂的思虑，但还是非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想，应该非常需要吧！”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么笃定，此刻突然有了有恃无恐的底气。
贺应淮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声音里带着颤抖还有不可置信，乐安桃说了什么不重要了，偷来的甜也是甜。
“嗯。”沈漾肯定地点头，看着他眉头舒展开，唇角弯起，沈漾好开心，她想，她需要单开一个本子。
贺应淮想立刻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但他什么也没做，小心翼翼的拉起她的手，像青春期里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般青涩。
这一点都不符合平日里那个贺少爷的作风，沈漾把这归结于男人那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没有人愿意将自己不堪落魄的过去，赤裸裸地展现在别人面前，在沈漾这里，脆弱就是终极机密。
她想起乐安桃描述的那些片段，贺应淮被“送”出国，那根本说不上送，而是近乎“丢弃”，乐安桃形容贺家人是“笑面狐狸”，只有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最是冷血无情。
沈漾当时就有些恍惚，她一直以为贺应淮身上那种时而尖锐时而柔软的刺，是生长在优渥却严苛环境下的正常棱角，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些刺，是他用来保护自己长出的外壳。
心疼的感觉细细密密地蔓延开，像藤蔓缠绕住心脏。
沈漾再次为自己盘算国贺应淮感到愧疚，她曾经确实评估过贺应淮的价值，与贺卢岩进行那场决定两人命运的谈判，她为了自己的私心，强行将他绑入了这场婚姻。
但如果没有这场交易，他们或许永远不会相遇，这大概就是命运缠绕下的因果。
好在，他们不再是冰冷世界里两个踽踽独行的人。
她既然看到了这颗笨拙袒露脆弱、交付信任的心，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动利用的心思，否则，她真的要把自己钉到良心的十字架上了。
他看着沈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宁静的侧脸，低声提议：“尚从集这俱乐部弄得还行，我们……今晚就住这儿吧？”
沈漾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回望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