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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欢迎宴会 “你做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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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娜听到这个话吓了一大跳，还没咽下去的面包卡在嗓子口堵得严严实实差点把她噎死。
伊索尔德看到缇娜挣扎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却又因为出于身为师傅的关怀之心递过去一瓶蜂蜜酒让她顺顺。
艾尔里克表情凝重，他手指无意识捏紧了自己的衣角，下颚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挤出一个微笑：“神女，抱歉，我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
他想是自己哪里出了纰漏，神女是发现了什么吗？
本以为接下来会面临伊索尔德的质问或者刁难。
却没有想到伊索尔德根本没有把刚刚说的话当回事，歪了歪脑袋：“我想来到教廷的人心里面肯定都想向异怪复仇吧，毕竟现在异怪还在猖獗。不多吃一点怎么复仇呢？再说了等会儿就吃不到这些了。”
伊索尔德其实没想吓他，但是这一路上实在是太无聊，早知道不一时兴起和他们一起回来了。
艾尔里克心想：神女难不成看出什么了，自己的伪装怎么会这么轻易被识破。埋伏到神女身边的这条道路真如想象般危险……以后还是小心为妙，现在还是都按照神女的意思办事吧。
他只迟疑了一小会儿就也开始吃起白面包，伊索尔德满意地笑了。
缇娜蜂蜜酒下肚，打嗝已经好了一半。
等会儿吃不到这些难道说这是断头饭？
本来香甜的面包，这时候怎么这么难以下咽啊！
马车驶进一片森林，阳光突然变得昏暗，过了一个拐角，一座庄园静静伫立在白桎森林的最中心，铁栏杆爬满了藤蔓，缝隙中能看出早已被锈蚀成暗红色。主宅远远望去灰白色的石墙也被苔藓侵蚀，一副破败的景象。
伊索尔德跳下马车，马靴轻巧落到湿泥里，如释重负道：“终于到了。”
终于回来了，希望以后这种活动少叫一些她，不过菲利斯对自己还不错，他的请求伊索尔德总是难以拒绝。
“这就是……您的庄园吗？怎么感觉和传闻中不太一样？”缇娜小声嘀咕，伸手拨弄了一下挂在门框上的枯藤，之前经常来家里的邮差不是说神女住在金子打造的宫殿里吗，怎么这么破败……
这个庄园看上去还没有她们家的小屋打理得好，怪不得神女说等会儿吃不到小麦面包了，不会睡觉都漏风吧……
艾尔里克皱着眉，眼神环顾了周围一圈，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好看”这个词语。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说好的金碧辉煌倾尽人力打造的宫殿呢？这个庄园仿佛八百年没住过人了。
等到神女眼神转到他的身上，艾尔里克立刻换上假笑说：“这么大的宅邸打理起来一定很辛苦吧。”
“走吧，进去吧。”
伊索尔德推门而入，绕过已经许久未用干涸的喷泉，刚要迈上主宅的台阶，大门吱哑一声打开，一个老妇人迎面走来，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铄，身上正套着浅黄色粗棉麻的围裙。
“回来啦？今天怎么去这么久，乖乖都提前回来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她一边念叨，一边上前给伊索尔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像是和伊索尔德十分亲密。
伊索尔德也不闪躲，主动向老妇人靠了靠，还乖巧地“嗯”了一声。
“菲索斯让我带徒弟，就是他们。”
“大主教总是不提前说，好让我这里有个准备。我等会儿再让厨师多准备几道菜。幸好房间都是收拾过的，不然又是一个大工程。”
妇人看向艾尔里克和缇娜，微笑着点头，“快进来吧。”
“谢谢夫人，我是艾尔里克，这位是缇娜，接下来的日子请麻烦多多关照。”
“好孩子，叫我莱夫人就好，伊索尔德带你们去房间，休息一下就可以下来吃饭了。”
“好的，谢谢莱夫人。”
伊索尔德出声打断了三人之间的寒暄：“和我走吧，先带你们去房间，有什么缺的生活用品等会儿直接和莱夫人说就好。”
她领着二人上了二楼，光从彩绘玻璃窗中施施然透进来，坠在三人的白袍上活像盛开的鲜花。
虽然庄园的外观看上去十分古老破败，内里却保存的很好。橡木地板被精心打蜡，全无灰尘的踪影，墙壁上的壁画也崭新如故，伊索尔德非常感谢莱夫人能把这栋房子打理得仅仅有条。
“你们晚上就睡这两间房间，缇娜旁边的这一间是我的卧房，艾尔里克旁边的是书房，我一般会在里面，如果你们在房间里出什么意外或者有什么紧急情况记得按靠近房门的呼唤铃，会有人来帮助你。”
伊索尔德点了点房门。
“对了，传声魔法你们会吗？”
缇娜摇摇头：“还不会。”
“嗯。你们先进去放行李什么的整理一下吧。”
看着他们两个走入各自的房间，伊索尔德转身下楼就闻到了一股鹿肉砂锅的香味，她顺着香气飘进厨房，看见厨师和莱夫人背对着她在忙活，莱夫人嘴里还念叨着新来的缇娜太瘦了得多吃一点，不然怎么能够撑得过教廷的学习。
“她有这么好的老师怎么可能通不过呢~”
伊索尔德凑到莱夫人背后突然开口，吓了莱夫人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调料罐丢了。伊索尔德大笑，脑袋埋到夫人的肩膀上：“难道不是吗？维克托，你说是不是？”
站在铁锅前的厨师也笑道：“当然是了，有我们小姐教再差的学生都能通得过！更何况小姐挑的学徒肯定不差。”
“那当然啦！今天吃什么？”
“焖鸡肉配橙子、鹿肉砂锅、培根香草烤小牛肉卷和萝卜防风汤，甜品是樱桃布丁，都是我的招牌好菜。今天要开酒吗？”
“开，今天就当是欢迎学徒吧。”
“哈哈哈哈那就搭配薄荷蜂蜜酒！”
莱夫人抬手摸了摸伊索尔德的脸颊，轻叹一口：“可惜今天伊莱和莫格娜去城镇采买了赶不回来，不然今天家里可就热闹了。”
“她们回来也热闹，缇娜和艾尔里克又不是明天就走了。他们可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去呢。”
“也是，但是他们在这里恐怕会和其他主教的学徒有隔阂，毕竟他们都是要住到统一的学院里的……”
“您就不要操心了，说不定还是对他们好呢，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声。”
“这也是因为！……罢了不说了，不过伊莱和莫格娜回来肯定又要为你鸣不平了……唉……怎么会这么恨你呢……”
莱夫人还想开口，就被伊索尔德打断：“好啦，不要再乱想了，我去餐厅了。”
“记得拿餐具。”
伊索尔德亲了亲莱夫人的脸，就一头钻到餐厅里。
莱夫人和维克托打趣道：“还和小时候那样。”
餐厅橱柜里面塞满几十年前甚至百年前的餐具，那时候伊索尔德还很小，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挑选每天吃饭的餐具，花纹、质地、年代全都要讲究，要符合今天的心情。
她决定，今天就用白色带着橙花金线的餐具。她还记得这是莱夫人某一次回王都探亲后带回来的。
刚打开柜门伸手拿出碟子，手上一轻——艾尔里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身边，动作利落却不唐突地接过她手中的瓷盘，转身放到楠木长桌上。
“我来帮您吧。”
伊索尔德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退开半步靠在一边。
他摆得很仔细，勺子同一角度，橙花也都是一个角度。摆完第二套餐具时，忽然顿住了动作，像是觉得这样已经够了。
“是五套。”伊索尔德淡淡提醒。
他抬眼，眼神里微微闪过一丝惊讶：“……我们也一起吃吗？”
“对，这里没有那种烦人的规定。”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缇娜姗姗而至，夕阳下她的面容干净了许多，连头发都顺贴下来，整个人清爽了不少，看得出她在楼上仔细梳洗了一番。伊索尔德喜欢她身上皂角的香味，不是庄园的味道，应该是缇娜自己带来的香皂。
缇娜有点局促地走过来，小声问道：“神女，我们晚饭是在哪里用餐？需要我们自己准备……？”
伊索尔德听到这话简直哭笑不得，抬手扶额：“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所有人都是在餐桌上吃饭；而且，这里不会差你们饭吃的，把自己的钱和力气都用到学习上。”
这时候，维克托端着砂锅出来了，围裙上还沾着些面粉，笑着说：“来了来了，莱夫人让我先把汤送上来，今天是萝卜防风汤，你小时候最爱喝了，今天我还多放了些胡椒。”
“谢了，维克托。”
紧接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被依次摆上餐桌：
金黄油亮的焖鸡肉搭配微酸甜的橙片、鹿肉砂锅有浓郁的红酒香气，将肉炖得酥烂入味、培根香草烤小牛肉卷边缘微焦，还有那锅萝卜防风汤，药草与根茎的温暖香气填满了整个空间。
缇娜见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这些……都是平时吃的吗？”
“当然，做我的学徒还不至于亏待你们。”
五人围坐在桌边，伊索尔德位于主座上，自然地牵住了左手边的莱夫人和艾尔里克，他的手心微微发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原因。
短暂的静默中，伊索尔德低声开口——
“感恩今日仍有食物在桌，有新的同行者加入。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缇娜吃得小心，但也吃得认真。她嘴里咀嚼着一块焖鸡肉，眼神却落在那道鹿肉砂锅上，迟疑着有没有资格再夹第二口。
莱夫人早就看出这个小姑娘的踌躇，轻轻笑了笑，把砂锅往她面前推了推，还主动给她夹了许多。
“多吃一点，不用拘谨。”
缇娜接过莱夫人盛给她的鹿肉，将瓷碗捧在手里，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了。”
伊索尔德闻言抬眼，缇娜意识到表达的不妥，脸一下红了：“我是抱怨……我妈妈和姐姐都很爱我，只是……我们家的条件不好，母亲独自种地抚养我们长大，姐姐还在家附近打工。我是家里第一个进教区的，真的很希望……能好好学点本事，将来到镇上的修道院任职，把妈妈和姐姐都接出来。”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圈已经红了，泪水明明已经快溢出眼眶，她还是倔强地把它憋了回去。
莱夫人心疼地看了她一眼。
“镇上的修道院？”伊索尔德忽然开口，“你的目标是索莱主城。”
“索莱主城？……我不行的吧，那里的竞争太激烈了，我可以吗……”
“你做得到。”
伊索尔德没有过多安慰，仿佛阐述一个命定的事实。
缇娜愣了愣，吸吸鼻涕，重重点头：“我会努力的！谢谢您！”
伊索尔德眼神扫过一直没说话的艾尔里克，她漫不经心地问：“你呢？”
艾尔里克仿佛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问自己，手中的汤匙微顿，很快又不疾不徐地吹了吹。
“我只期望能够通过未来的考核，至于会去哪里只能听上天的指示了。”
莱夫人担忧地望了一眼：“你是哪里人，难道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生在谛斯城，家人对我也没有抱太大期望，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艾尔里克声音变轻，低头表情便融入光影，让人看不清，只觉得戳中了他的伤心事。
莱夫人觉察出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伊索尔德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似是失去了兴趣。
可实际上，她只是思索着：谛斯城？她还真没去过，怎么会和他有仇，这小子肯定还隐瞒了什么。
说不说实话或者隐瞒什么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就看是他杀了她快还是她找出真相快了。
完美的消遣，一想到这里伊索尔德满意地笑了。
缇娜抬眼正好不小心看到伊索尔德的神情，莫名觉得背后一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