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为何这样》屠龙少女Rin

3、第 3 章 清晨，天光

　　清晨，天光还曚曚亮时，伊索尔德便出现在了艾尔里克的房间门口。

　　抬手敲了一下，正欲敲第二下时，门就被打开，开门者毋庸置疑是已经穿戴整齐的艾尔里克本人。

　　他穿着灰黑色训练服，袖口卷起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小臂，腰带束得很紧，裤脚都整齐扎入高帮靴中，速度之快、装扮之齐全害得伊索尔德都忍不住看了一眼摆在走廊尽头的落地时钟，时间堪堪指向五点半。

　　“你起这么早？”

　　艾尔里克笑道：“是的，神女，第一天训练我希望能够有好的表现。”

　　这个回答让伊索尔德不知道是夸奖好，还是吐槽好，毕竟仔细看了才发现，大哥，你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什么希望有好的表现，根本就是昨天晚上一整晚没睡着吧，一看时间想着干脆直接整备好。

　　“休息好表现才能好，如果因为房间有什么问题睡不好可以找莱夫人。”

　　艾尔里克摸摸眼下，默默应下。

　　这时，伊索尔德灵光突然一现和艾尔里克同时想到了问题的答案。

　　“房间哪有什么问题，根本就是因为睡到仇人老巢了才睡不着吧！”

　　“我睡不着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你！”

　　伊索尔德扶额，默默走到缇娜的房间门口叫她起床。

　　里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接着就是缇娜慌慌张张地回应：“神、神女，我马上就好！”

　　片刻后，艾尔里克和缇娜站在主宅的后门旁边的空地上，不远处是通往森林深处的道路，偶尔出现几声鸟鸣，剩下的只有一片寂静。

　　“今天是第一天训练，我需要了解你们的基本能力。”

　　伊索尔德一边说话一边从便携袋中拿出了两个布包，随手丢给了艾尔里克和缇娜。

　　“你们各自去搜集三种魔法植物，路线随机，最终在这里集合。”

　　艾尔里克接住布包后打开一看是三个卷轴：暴风球、防死术，以及脉冲波动，还有一张植物清单。

　　缇娜也拆开一看，内容和艾尔里克的相同，都是他们还没有接触学习的法术。

　　艾尔里克眉头轻蹙，抬眼望向伊索尔德。

　　缇娜却直接开口紧张地问：“神女……这些卷轴是什么，我们需要对付什么吗？”

　　“异怪。”伊索尔德淡淡地说，“测试当然不会只是采蘑菇那样简单。不过，我挑选的魔植和路线都在外圈，都只是一些小怪，正好适合给你们练手。”

　　“可、可是，我们第一天就接触异怪，会不会……”

　　“第一天怎么了？怪物可不会通知你之后才来攻击你。”

　　缇娜噎了一下，无助地望向艾尔里克，对方却好像稳操胜券的样子，不像她一样已经开始表现出害怕了。

　　她沉下心，想到还在等待自己的妈妈和姐姐，咬咬牙决定不管未来有什么危险，她都要努力闯过去。

　　艾尔里克出声：“神女，只有我们去吗？如果遇到危险的话……”

　　伊索尔德抬手本来想拍拍艾尔里克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发现，好像有点高了，不甘愿地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艾尔里克的身体僵了一下，仿佛刚刚碰到自己的是什么恶心的触手。

　　伊索尔德欣赏了艾尔里克裂开的笑容，才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身上都有护咒，如果遇到危险我就会知道。”

　　“虽然有我在，但是不到真的有生命危险，我都是不会出手的哦。忘记说了，你们还要到旁边的小木屋里挑选一件自己的武器再上路。”

　　伊索尔德说完这句话后，拍了拍手，不再多言，随即转身朝森林走去。

　　缇娜还没有来得及再问武器的选择，就看到神女的身影已经隐入森林的雾气中了。

　　“我们……现在去挑武器吧？”缇娜扭头问艾尔里克。

　　艾尔里克低头检查了一下布包，把它紧紧绑在身上后，点点头：“走吧。”

　　小屋外表就像是寻常人家放柴的屋子，一推门却见分门别类摆放许多武器。

　　缇娜好奇地盯着墙上的魔杖，不知道选择哪个好，只见那边的艾尔里克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拿起一对黑钢打造的匕首别在腰间。

　　艾尔里克仿佛感知到缇娜求助的眼神，叹了一口气还是走到那满墙的魔杖前，拿起一把递给了她。

　　法杖由春藤缠绕着白桦树的枝干制成，顶端镶嵌了一颗红石。

　　“拿着吧，这里的武器性状都差不多，不用那么精挑细选。”

　　“谢谢，不过感觉你好像很了解这些。”

　　“……没有，之前书上看过而已。”

　　站在森林的路口处，缇娜语气有些发虚：“那就……祝我们好运了。”

　　她朝通往西南方向的一条小径走去，脚步明显有些踌躇，但没有回头。

　　艾尔里克目送她背影消失，片刻后才转身走入相反的路径。

　　她走的很慢，一路上都在树上悄悄做了记号。森林里的光照很少，潮湿的泥土已经覆盖在她的靴子上，靴子还时不时被吸住，发出一种黏腻的响声。

　　周围各色的植物实在很难分辨，她只能留心每一处走过的路。

　　四周愈发安静，周围的鸦叫和不知名动物在树上攀爬的声音显得格外阴森。

　　缇娜打开卷轴看了一眼，安慰自己：“外圈只是小怪，神女说了的，只是小怪……”

　　正这么想着，前方的灌木刷的动了一下。

　　缇娜心猛地一跳，几乎下意识向后一跳，手中的法杖直直地对准声音的方向，紧张地手有一点抖，甚至已经在心中默念初阶的冰刃术。

　　一个黑色的东西扑了出来——

　　不是异怪，只是一只体型巨大的乌鸦。

　　缇娜站在原地平复心跳。

　　……还好不是异怪的攻击。

　　气息还没有喘匀，一阵细碎的沙沙声从背后的灌木丛中传来，有东西踩着落叶正向她靠近。

　　她屏住呼吸扭过身子，才看见一团影子慢慢变大。

　　透过雾气露出了森绿色的眼睛，泛着幽光，而后慢慢露出了藤蔓和尸骨交杂的身体。

　　缇娜咬紧牙关，往后退和这个怪物拉开距离，但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咔嚓”

　　异怪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弯曲的藤爪直指缇娜的面颊。

　　“嘎！”

　　艾尔里克没有理会乌鸦的叫声，靠近一株细长的紫花草，指尖轻轻划过叶身，确认了花穗和叶片形状无误后，才拔出匕首干脆地割下收入布袋。

　　他随后在清单上将牛膝草划去。

　　任务没有他想象中的难，到现在连一只异怪都没有看到，不知道神女这次的任务算不算布置的有些失败了。

　　但是如果真的遇到危险，神女真的会出手吗？

　　远方隐隐有异响，不知道是鸟还是兽。

　　艾尔里克站起身，环顾四周，空间实在是太过安静，不过好在没有发现别的异样。

　　他偏转脚步，避开开阔处，朝着一处地形更为崎岖的区域走去。

　　艾尔里克沿着灌木丛绕行，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甚至称得上格外从容。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不时扫向地上的草本植物，在寻找着什么。

　　半空中又响起一声，不是乌鸦，而且这次离他更加近了。

　　他抬头看向怪异响声的方向，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

　　“找到了。”

　　下一步，他就离开了小径，身影完全被森林吞没。

　　咒语凝成冰刃笔直刺入异怪胸口，那个东西发出一声扭去的惨叫，摔落在地，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

　　缇娜半天没缓过来，眼前一阵发黑，靠在树上喘气。

　　没想到自己真的办到了！

　　她杀了异怪，她突然意识到，她第一次真的消灭了一只异怪。

　　尽管只是最小的那一种，她还是为自己感到了骄傲。

　　缇娜咽了咽口水：“不怕，不能再害怕了。加油缇娜，马上就能找全魔植了……”

　　她重新上路，手还在发抖，但是脚步却更加稳固。

　　阳光穿过树影的斑驳，却挤不过缇娜头顶的林叶，一片阴影紧紧依附她的脚步移动着。

　　腐烂的皮肤被孢子裹挟着，已然分不清是孢子操控了尸体，还是残破的□□托着孢子行动。

　　有人！

　　原本抓着一只松鼠的触须，随着那颗暴露眼柄的尸体，猛转向身五米开外的不速之客。

　　艾尔里克和那只像嵌在肉瘤中的眼睛对视着，见没了一半眼皮的眼柄僵硬地眨巴眨巴。

　　“抱歉，请不要装可爱了。”

　　本来以为能找到更大的怪物，没想到看到你，只能拿你练手了。

　　他抽出匕首，手腕一翻，挽了一个刀花转眼间，人已经闪到了异怪的背后，匕首顺势刺入它的脖子。

　　艾尔里克猛地一发力，撕裂开异怪背部的皮肉，代替血肉涌出了更多的孢子。

　　“炽热金属”

　　二环法术起来瞬间，匕首尖端泛出烈焰，火光瞬间向上吞噬异怪，孢子发出“滋啦”的尖叫声。

　　异怪摇摇欲坠，在即将倒地的瞬间，一根爪状的触须向艾尔里克狠狠抓去。

　　艾尔里克躲闪不及，手臂皮肤上迅速浮现一大片紫色的斑点，刺痛着他的神经。

　　“啧。”艾尔里克厌恶地看着它，撤步拉开距离。

　　孢子在寄宿尸体的体内翻涌滚动，空气中充斥起一种绿的颗粒物。

　　不行，它要自爆了。

　　艾尔里克迅速扫了周围的环境，步伐一转，朝着林间缝隙较多阳光能透进来的方向移动。

　　孢子兽匍匐在地上朝着他的方向追去。

　　就阳光的边缘，孢子兽仿佛感知到什么，动作变得迟缓，甚至挣扎着朝反方向挣扎。

　　艾尔里克闪身到异兽的身后使出雷鸣波将异兽向阳光底下推去。

　　孢子异兽在阳光的照射下挣扎着，却只能小幅度抽搐着触手。见孢子兽被阳光压制，他淡定用火引燃即将爆炸的孢子云。

　　嘣！

　　孢子炸开的一瞬在阳光下迅速焦化，只留下原先操控的尸体在原地。

　　艾尔里克站在尸体边缘，神色淡定地蹲下，採下一朵野花放到尸体的身上。

　　在被孢子兽操控了不知多久之后，遇难者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平静。

　　一个人影出现在艾尔里克的面前。

　　一抬眼——

　　伊索尔德站在林间光影交界的地方，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干得不错。”

　　她看了一眼焦尸，“不过，你好像走到测验区域外了。”

　　艾尔里克笑起来，神情十分无辜，看不出刚才与孢子怪战斗时的凌厉模样。

　　“啊……是吗？我应该是不小心迷路了。”

　　“是吗？”

　　“不过，神女刚刚就在这里看着了吗？”

　　伊索尔德看着阳光下的艾尔里克，战斗后的蜜色肌肤上覆着一层薄汗，眉眼一如既往的柔和，仿佛刚刚的战斗只是一场消遣。

　　伊索尔德没说话，轻轻哼一声转身走入森林中。

　　艾尔里克紧随着伊索尔德的脚步，望着她背影的眼神逐渐暗淡，笑意却未减。

　　只不过那笑不再温和，反而多了一份嘲弄。

　　“既然你的植物都收集齐了，就先自己回去吧。”

　　“嗯？神女怎么知道？”艾尔里克挑了挑眉。

　　伊索尔德头也不回地说：“这么精彩的测验我当然不能错过。”

　　语调中带着理所当然。

　　她一直在森林里观察两人的动态，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在她看来自己还挺好被发现的。

　　艾尔里克垂眼，他根本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刚才他想得太简单了，还以为神女是在他和孢子怪战斗时来到的。

　　他太轻敌了，神女的实力看来远比他预想得更加深不可测，若想在她眼皮底下做些什么，恐怕必须加倍谨慎。

　　而伊索尔德却全然不知自己的那份好意陪护，早已被误读成了监视。

　　就在她准备继续前行时，手腕上的护符忽然一震。

　　一道白光从护符中飘出，在她眼前旋转而后急速向森林深处飘去。

　　伊索尔德神色一凛。

　　“缇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