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伊索尔德 圣堂选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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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历1135年，米兰斯特神域内的小道上。
天色已然大亮，风怜悯地吹过暴晒着的信徒们。
“诸位就是教会的希望，担负维护大陆和平的使命，为教会的未来舔砖加……”
副主教领头走着，一袭黑袍，能隐隐看出上面绣着的暗红色花纹，不知是花草还是鸟虫，得体讲究，看不出一丝褶皱。
下一秒，马蹄扬起的灰尘破坏了副主教演讲的兴致，还差点害他被呛到。?他猛地抬眼刚想指责，却看到一名少女坐在巨马上，披散着头发，肤若白瓷，润红的脸上覆着一层薄汗，低头看向他。
副主教刚皱起的眉心松开，乐开了花，本就多褶的脸上又多出几道皱纹。
“神女，还是要小心骑马，不然让大主教看到了可不好。”
被称为神女的女子点点头，眼神又瞥向副主教身边的一群年轻人。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服装，目露惊讶看着她和副主教，看上去有一些不知所措。
“他们是主教们从各个教区挑选的青年，今天大主教请您出森林也是为了此事。”
副主教看到神女神色好奇，赶忙解释。
伊索尔德的眼神划过一张张还充满着希望的脸，轻笑一声，不再理会扬起缰绳便离开了。
“你看到了吗？神女看上去和传闻一样，怎么这么纨绔冷淡……”
“听说这次神女也要挑选侍从学生了，可千万别选到我。”
“是啊，不知道未来日子好不好过了，我可不想到她的手下学习。”
“谁有我惨，我刚刚还和她对视了……差点把我吓死！”
“听说神女杀过的异怪都比王国的人都多了！”
伊索尔德刚离开，队伍内就响起窃窃私语，更有甚者已然模仿起伊索尔德的表情动作。
“咳咳，安静，不要妄议神女。”
副主教一出声，大家又都像鹌鹑一样低下头不敢出声了。
“等下到了祭坛，家族有封地的都站到左边的区域，其余人都站到右边……”
偶遇这么一群羊羔般的青年对伊索尔德此行也未增添什么乐趣，人总是最无聊的东西之一。
何况他们的眼神比羊羔还天真几分，分不清在教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艳阳天把一切晒得干干净净，风不仅能带来隐藏在树荫下动物的声音，更能嗅到干燥的泥土味。
伊索尔德喜爱这么一个艳阳天，伊索尔德将它视为对自己去祭坛途中对自己的弥补。
到了祭坛一切对她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祭坛一直以来是她的心魔，大主教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不是重要事宜绝不会把她叫到那儿去。
想到这一点伊索尔德握着缰绳的手又用力了一些，直到身下的骏马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腾出一只手抚上了它的鬓毛。
“乖乖。”
乖乖是不知道她的心思的，它总是不懂得看旁的颜色，不过这也是她喜欢乖乖的原因。
刚到祭坛外围，伊索尔德就看见菲索斯立在圣池边，面色有些郁郁，但是一看到她，又是一副笑脸。
“神女，路途辛苦了，我们先到主祭坛等待他们的到来吧。”
菲索斯微笑着伸手抚摸上乖乖的脖颈，刚摸一下乖乖就被圣池边的草坪吸引拍拍屁股走了，根本不理菲索斯的“讨好”。
菲索斯倒也不恼，仿佛早已习惯乖乖的不识脸色。
“他们就是指副主教带着的那批少年？”
“正是，看来您路上碰到他们了。这些都是各个区域主教千挑万选出来的，这次让您特地来，还是希望您能够挑选一二为您所用。”
“我看倒都差不多，难道比起之前的还有特别的地方吗？”
“这……”菲索斯被噎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半天憋出一句，“这也得等您过目后才能判定是否有不同了。”
“我又能看出什么呢？”
不再管撒欢的乖乖，伊索尔德自顾自进入圣堂，只见铺满银白石板的广场，环形祷文自中心祭坛蜿蜒伸展，直指那座矗立在尽头的神像。
女神像的面容隐没在阳光下，刺得伊索尔德撇过头不想再细看她怜悯的神情。
二人站在神像下，相顾无言，直到平日打理圣堂的修女过来打破了沉默。
“大主教，神女，祭坛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你通知主教们准备好，务必每个教区分配的名额一致。”
“是。”
菲索斯等到修女退下，转向伊索尔德，语重心长：“神女，您不能再如此封闭自己了。让您这次也挑选学徒培养也是为了您好。”
“倒是劳烦你们操心了。”?
“您这又是说的哪里的话。这些年轻人都是我们再各个教区招募而来，通过了初步的筛选，一定有能让您满意的。”
“放心，我怎么会辜负你们的好意。”
圣堂殿外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主教们带领捧着各自教区教袍的修士从内回廊走向主祭坛。
伊索尔德见状向后退了几步，和大主教拉开了距离，仿佛生怕别人注意到她。
“我就不去主祭坛上了。”
“你还是放不下吗？”
菲索斯见伊索尔德扭头不看他，叹气一声也由着她去了。
学徒们迈入圣堂，随着副主教的指示跪坐在各自的位置，有几个眼神因为好奇偷偷打量着圣堂的构造，最吸引人的当然还是正对着的神像。
伊索尔德站在暗处观察着，高的，矮的，瘦的，壮的，这个穿着粗布，那个穿着精棉。
最共同的是眼神的天真，他们都全心全意信任着眼前的主教们，相信他们能够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生活，能够帮助他们的家乡更好。
而自己是不被他们信任的存在，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菲索斯一定要让自己来，她只会破坏，塑造不是她的本事。
伊索尔德深吸一口气，刚想倚在内廊的石柱上看着眼前的无聊戏剧，就被菲索斯点名了。
“神女，请您先挑选学徒。”
她没有接话，眼神瞥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学徒。
惧怕的，惊奇的，好奇的，打量的，兴奋的，各色的眼神看着她，只有一个不一样，憎恨，纯粹的憎恨。
憎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她才是猎物。
伊索尔德歪歪头，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神，憎恨却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刻意装出来的敬仰。
有趣。
好久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伊索尔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恨自己，想必有他的苦衷。
反正她很无聊，给他一个机会看能不能杀掉她吧，就当是找找乐子了。
圣堂安静等待着伊索尔德，菲索斯快要憋不住的下一秒，就看见伊索尔德指向了队伍中的一个少年。
“我就要他了。”
视线聚焦到那个少男的脸上，短短的头发，太阳暴晒过的蜜色皮肤闪闪发光，左眉尾被一道疤截断。
被选中后他似乎有些诧异，直到少男旁边的学徒拍了拍他：“你快向神女介绍自己啊，快。”
他摆出微笑：“艾尔里克，很荣幸能在神女的手下学习。”
他浅金色的眼睛仰视着神女，轻轻行了一个礼。
伊索尔德眯起眼睛，轻笑。
真会装啊，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孩子的眼神，真讨人喜欢。”
菲利斯示意艾尔里克出列，站到祭坛的最前面，为他披上了纯白的袍子，似是从未穿过这种衣物，他像一个玩偶任菲利斯摆布。
“神女，只选一位学徒吗？会不会……”
没有等菲利斯说完，伊索尔德随手指了指人群中的另外一位少女。
本来在看戏的少女突然被点名直接愣住，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环顾了四周，发现周围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的瞬间，她终于接受了这个结局。
少女赶忙起身，朝向伊索尔德行礼，并介绍自己：“神……神女，我是缇娜。”
菲索斯满意地点点头，注意到伊索尔德已经不想在这里多呆了，“神女，您先回去吧，两位学徒稍后会有专人指引到神林。”
“不，他们和我一起走。”
“好的，月云，命人为神女准备马车。”
伊索尔德抬手招呼二人跟上自己的脚步。
缇娜跟在后面瑟瑟发抖，本以为旁边的艾尔里克也和自己一样惧怕着神女，想要搭话，但只看他不似刚刚的被选中时候的温柔，反而一副冷漠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副主教在旁边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怕神女听见。
等到神女一行人彻底走出圣堂后，贴近大主教的耳朵，轻声道：“大主教，可是我们还没有和神女选中的学徒交代那些事，就这么……让他们直接走了？”
菲索斯依旧目视前方，看着剩下的主教们挑选自己的门徒，只道：“林德，往后有的是机会，我们都知道神女的性子，就由她去吧，最重要的是让她舒心。”
林德只能后退，连连称是。
圣堂外一片沉默，伊索尔德自顾自将乖乖的缰绳解开，小声在它的耳边耳语了什么，乖乖仿佛能听懂伊索尔德的话一样，蹭了蹭她的脸就跑走了。
缇娜看到这一幕腹诽，神女果然是神女，能和动物对话，看她对动物这么温柔，应该不会是什么太坏的人吧，但传闻实在是太可怕了，自己还是小心为上。
身边的艾尔里克好像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温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神女选中的人应该不会不靠谱吧。
想到这里的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靠谱的艾尔里克才是自己学徒生涯中的最大变数。
伊索尔德率先上了马车独占一边，靠在柔软的鹅绒垫子上，看到笔挺坐在对面的二人，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有收过徒弟，更没有培养过别人，虽然很喜欢驯兽，但是和人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思来想去，决定用之前驯兽的那一套对待自己的学徒。
教廷的马车内一般有专人制备实用物件放在暗格内以备不时之需，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点心食物。
伊索尔德打开桌子下的暗格拿出一个干草编制的篮子放在了桌子上，将篮子里的布包打开露出了小麦面包和肉干。
缇娜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白的面包了，一看就是纯小麦制成，自从领主增加了什一税，自己已经很久没吃过面包了是，更别说是小麦面包了。
直到这次教廷选人，自己幸运地被选中，母亲从做工的人那里讨得一块尝尝味道。
果然神女的存在和她是不同的，不知道以后在教廷学习的餐食怎么样。
同乘这辆车的艾尔里克就不像缇娜这样想得很多了，他只在意神女的一举一动，至于吃什么倒是没有这么重要。
场面十分的尴尬，缇娜盯着面包和肉干，艾尔里克盯着神女，神女盯着他们两个。
伊索尔德看艾尔里克和缇娜半天没动，一把将篮子向他们推去。
缇娜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甚至差点摆出防御手势，幸好伊索尔德一点也没有被冒犯到反而挑眉附赠一句：“吃吧。”
缇娜已经小心翼翼拿起一块面包，从嗓子里面憋出一句“谢谢神女”就开始了吃饭大业。
艾尔里克想得就多了。
艾尔里克：她是把我们当做动物在投喂？
伊索尔德看艾尔里克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是微笑看着自己的模样无语至极。
早知道不选他了，还以为能找乐子，怎么连话也不会说。
早知道不选他了，还以为能找乐子，怎么连话也不会说。
她盯着艾尔里克的眼睛，缓缓说：“吃了才有力气复仇，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伊索尔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