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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火烧厢房 才不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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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烧的是哪间房?”
陆姑娘仍是不解,红樱楼内,哪个地方不沾着姑娘们的血泪?
“当然是龟公的私库,只有这个地方烧起来,他才会立即召集所有人,再亲自动身前去。”
龟公有个很不寻常的爱好,红樱楼内的姑娘们破身的前一夜,都要被他剪断一缕头发。
那些头发跟他从姑娘们身上压榨出来的金银珠宝摆在一起,被他日日观赏。
想起那个地方,陆姑娘心中泛起恶寒。
“他最要紧他那些宝贝,若是失手被他抓住,你可就要丢命了。厢房里的小姑娘对你而言这么重要吗?”
人有亲疏之分,陆姑娘下意识担忧自己亲近的小鱼。
“没事,他抓不住我。”小鱼说起这句话时,语气无甚波澜。
可陆姑娘心里还是没底,“再想想其他办法——”
“就今天,一刻钟后我开始行动。姑娘,我来找你只是希望你帮我注意一下,不要伤了不该伤的人。”
小鱼来红樱楼前并非全无准备,她半路就想好对策,买了火折子。
这事宜早不宜迟,龟公若是猜到小燕对自己很重要,势必会在反应过来后在厢房外设下天罗地网。
现在还能赌一把,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厢房内。
应怀雁对着黑漆漆的半空干瞪眼。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反而是因为反抗太多,耗尽了力气。
好消息,小鱼并不在红樱楼内,她没有被龟公捉住。
坏消息,自己被龟公捉住了。
应怀雁心里总有预感,会有什么人来救自己,可越是细想越觉得像妄想。
胡思乱想一遭,把脑子也想累后,又开始苦笑。
幸好,龟公在质问自己跟小鱼的关系时,自己只是说小鱼欠了自己的钱。
这样一来,龟公应当不会放出她的消息去威胁小鱼,让小鱼自投罗网——
想着想着,心里也觉得苦涩起来,就来鼻腔也应景地浮现一股苦涩的滋味……
等等!苦涩的滋味?!
应怀雁猛地从地上站起,扶着墙走到被锁得严严实实的门前,透过门缝,那道焦糊味儿更清晰了。
这是着火了?!
应怀雁仓促下用肩膀撞门。
门锁却不是摆设,任凭她怎么撞都无济于事。
她意冷心灰,自己难道要被烧死在这儿吗?
“小燕!发什么呆,听不见我的声音吗?!”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窗缝处微弱的光线在下一刻变成光柱。
小鱼在力气耗尽前终于凿开了窗外封的木板。
她灵巧翻窗进屋,便见到目瞪口呆的应怀雁。
“还不走?”
“走走走!”
应怀雁只觉得浑身疲惫一扫而空,手脚也有了力气,三步并两步跑到小鱼身边。
直到被小鱼推到窗前,听到‘往下跳’三个字时,又开始晕眩。
小鱼一看这情形便知道小燕跳不得,“稍等片刻。”
动作利索的小鱼扯了屋内的帘子,将它拧成绳子,一端绑在床柱上,一端塞到小燕手里。
“跳吧,没有时间了。”
多了根绳子,心中恐惧也不会消减,应怀雁却不敢再耽误时间。
屋外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应该是有什么人赶来了……
“我们一起走。”
“不了,你先走吧,去两道街外的面饼铺子等我,我还有事要办。”
大概是小鱼的语气太坚定,应怀雁一时之间还真被唬住,以为她还有什么事要做。
等她顺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挪,脚挨着地之后,再看那已经开始冒黑烟的窗户,才反应过来。
还能有什么事比逃命重要?小鱼就是为了给自己拖延时间!
此时此刻,厢房内。
小鱼跟龟公隔着一道火对峙。
龟公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狠,“是我小瞧了你啊,做出今日的事,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活路?”
“我猜到你会亲自来。”
小鱼跟没看到龟公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帮手一样,面容平静。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想必很快就有人能跨越火墙来抓自己。
不过,小鱼心中并无畏惧,她不疾不徐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麻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
“听说你以前是个太监,看看,这是不是你曾丢失的东西?”
小鱼的笑容在火光中格外清晰,有些怕脏的她始终隔着一层麻布拎着那东西。
对面的龟公早没了一开始的从容。
他额上的汗密密麻麻布了一层,眼睛瞪大,眼珠始终跟随小鱼拎着东西、不断摇晃的右手。
“你、你想做什么?我们有事好商量啊,千万别——”
“忽然想起一件事。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故意把饼扔到地上逼我捡起来吃掉,我当着你的面捡起来,也吃掉了。
不过我还是很生气,饼就算掉到地上了拍干净后也能吃。可惜,有些烂到根的东西,就算怎么拍打都是无用。这东西你还想要吗?”
说着,小鱼觉得有些无趣,她手腕轻晃,将东西扔进火里,“想要?那就去捡吧。”
“你——”
暴怒的龟公再也顾不上小鱼,也顾不上众人的劝阻,伸手就要去捡火里的东西。
而小鱼也趁着这热闹的场面成功离开。
那一日,红樱楼内的黑烟熏到了两条街外。
着火的消息跟龟公子孙根被烧的消息一起传遍全城。
骑着马的褚丹歌望着不远处升腾的黑烟,和从楼上跳下后窜的比猴子还要快的黑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主子,刚才跳下来的是猴吗?这身手比梁飞都更灵巧几分啊!我们还用过去吗?小姐好像已经逃远了……”
褚丹歌本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闹出点动静了,没想到,自己竟然派不上什么用场……
如此也好,如今自己的羽翼还未丰满,还是不要过早展露风声。
“不用了,竟是有人比我先动手。看来小燕这段时间有人护着……
换装下马,遣几个人偷偷跟着刚才的小孩儿,不要惊动他们。”
“是!”
面饼铺子外。
应怀雁好说歹说才让人相信自己不是乞丐,获得了在铺子前停留的机会。
等待的时间并不好过。
她从未觉得如此煎熬过,每呼吸一次,心都被牵动着。
幸好,她这一次成功等到了人。
小鱼看起来要比应怀雁狼狈得多,不止衣服上、脸上都盖着层灰。
可她赶在老板开口赶人前大方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
“要白面的饼子。”
“这——是要一两银子的饼?”
“要!”
就连应怀雁也被小鱼这大气的样子吓懵了。
“小鱼,你还好吗?是不是刚才磕到脑袋了?”
对着关切的小燕,小鱼只是摇摇头,“没有,一会儿再跟你说。”
拿到饼后,小鱼先分给小燕一块,剩下的背在身后。
碰见卖饴糖的老婆婆,还买了两块饴糖,分给小燕一块。
两人边走边吃,咬一小口糖吃一口饼。
应怀雁吃完了饼,将糖嚼碎咽下,忍不住去打量小鱼。
小鱼此刻也吃完了饼,正含着糖,右脸鼓起来一块,眉眼弯弯,很享受的样子。
应怀雁将小鱼喜欢糖的事情记下。
京中有专门卖糖的铺子,松子糖、桂花糖、各种果脯、蜜饯,小鱼肯定会喜欢……
此刻,应怀雁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一遭过去,以后还能有什么难事能难得住她们?
应怀雁乐滋滋地傻笑,好一会儿才发现小鱼也在盯着自己看。
火速收回嘴角后,应怀雁尴尬地扣手,“怎么这样看着我?还有什么事情吗?”
填饱肚子,小鱼也有力气去想另外一件事了。
“有啊,你给出去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说着,小鱼把从那个拦路的少年身上扒出来的银子还给应怀雁。
“还有印象吧,这是你给出去的银子。我记得你遇见我时身上已经没有什么换钱的物件了。
你也不可能借得来银子钱,这钱你是从哪里来的?”
小鱼本来是不该管这件事的,可偏偏应怀雁把银子花在了自己身上……
应怀雁神色闪躲,“没什么,我总得藏着点东西。你别当心,我只是随便当了个东西,钱花出去就花出去了,我觉得很值。”
“花出去?”
小鱼难得有些生气,小燕的钱可不是花出去,而是洒出去的!
哪有人这么败家的!
气上心头的小鱼冷声道:“你当出去的东西应该很重要吧,不然不能留到现在。前段时间跟我过了那么久苦日子都没拿出来……
是不舍得吧?我记得我说过等不到我直接走就可以,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你在哪里当的,当了多少钱。我们一起把它赎回来。”
应怀雁听完小鱼的话又气又感动,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但是确实因为贸然行事给小鱼添了麻烦。
但是小鱼已经救自己出来了,剩下的烂摊子就不用她负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钱被骗光是我太傻,我以后再赎回来就行,不需要你负责。”
应怀雁一口气憋在心里,憋得脸红,小鱼的表情也不是很轻松。
“我从未让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没必要。”小鱼把装钱的荷包都丢给应怀雁,“看看还差多少。”
应怀雁没有接,任由荷包掉在地上:“我们不是朋友吗?”
小鱼看着躺在地上的荷包,心头怒气更甚:“谁说的?我只是救过你几次,救你也是为了以后的报酬。”
“你——”
应怀雁喉头酸涩,想说的话卡在喉中,一滴泪卡在眼底出不来。
小鱼冷酷的面容在泪水中模糊。
应怀雁心头疑惑更甚,她想不通,小鱼真的没有拿自己当朋友吗?
可这段日子的照顾、安慰、陪伴总不可能是假的……
小鱼为什么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