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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罪恶欢聚 众酒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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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孤身深潜于黑暗组织公安卧底,降谷零每时每刻都需要保持高警惕性,绝不能放任自己沉湎于个人情绪之中。
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在烧掉公安报告之后,深吸几口气,迅速平定好了五味陈杂的心情,重归于冷静。
恰在此时,他收到了两封邮件。
一封来自他在组织名义上的顶头上司,组织日本情报组一把手——以狡猾多疑著称的朗姆。
[上报格兰菲迪的信息!Time is money!]
简单,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朗姆……竟然不知道隶属于情报组的格兰菲迪的信息?降谷零从邮件中读取到了这个信息,他一年前心底有过的某个猜想又浮出水面。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谨慎地挑选着字眼,回复了一些关于格兰菲迪的表面信息。末了,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方干扰任务、擅自杀了岸田隆健导致局面复杂化。
虽然事实是,公安已经拿走关键的SD卡,即使岸田隆健已死亡,依旧可以凭借SD卡中的内容合法处理其名下企业。只是失去了以岸田隆健为桥梁,摸出更多违法人员的情报罢了。
他需要试探,也需要将朗姆的注意力引向格兰菲迪。
然而朗姆的下一个问题却让降谷零感到不对劲。
[你们没有执行一个任务?]
朗姆不知道威士忌代替格兰菲迪执行任务了吗?还是说……这一变动是临时行为,朗姆暂且不知晓?
疑虑萦绕心头,降谷零压下心绪,快速回复。
[是,朗姆大人。同我一起执行任务的,是一名代号为“威士忌”的成员。]
这一次,朗姆那边沉寂了许久。
十分钟,被拉扯得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新邮件抵达,内容简短,看不出一丝情绪。
[关注“威士忌”。]
这句话很耐人寻味。不是上报信息,也不是继续调查,只是一个简单的“关注”。是对方没有深入接触的价值,还是……连朗姆这样位高权重的人,都在忌惮他?
降谷零再次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猜想。
两年前,他费尽心思,以情报贩子的身份故意招惹组织,并在一番不友好来往后假意屈服,成功加入组织。并在经历了一系列险象环生的考验后,取得组织信任,晋升为代号成员。
代号成员的权限更高,能够接触到的组织的事务也更多。在拥有“波本”这个代号后,他陆陆续续地接触了不少的代号成员。
他之前获得的情报显示,组织日本部对外行动主要分为情报组和行动组,前者一把手为老谋深算的朗姆酒,后者的一把手是组织Top Killer琴酒。
明面上,代号成员地位平等,没有严格的上下级,更像是基于利益或恩怨形成的松散网络。抛开一些似乎是由个人恩怨导致的对立不说,代号成员之间并没有鲜明的团体性。
所以按理来说,只要不涉及组织核心机密,在利益联结足够密切的情况下,代号成员之间是完全可以信息互通的。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令他产生了怀疑。
在某次多人联合任务中,脾气火爆的狙击手基安蒂在公共通讯频道里,因不满安排而破口大骂。就在她模糊地提到某个名字时,频道里骤然响起琴酒冰冷刺骨的警告:“闭嘴,基安蒂!”
这本身或许可以归咎于琴酒厌恶聒噪。
但紧接着,贝尔摩德那个女人用她那惯有的、慵懒又神秘的腔调,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还有没通过考核的人在听呢。”
事后,他曾两次尝试从贝尔摩德那里旁敲侧击。然而这个秉持着神秘主义的女人滴水不漏,只是用暧昧不清的笑容搪塞:“别急,波本,你总会知道的。”
以及在后续与基安蒂的接触里,降谷零发现,对方经常和她的搭档科恩怒骂些什么,可一旦他靠近,对方就会立马噤声,警告他不要好奇。
他无比确信,基安蒂咒骂的对象,贝尔摩德讳莫如深的对象,是同一个人——一个被部分核心成员忌惮、身份需要刻意保密、且行事风格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这个人,必然拥有极高的地位和极其危险的手腕。
顺着这条线索,降谷零展开了极其隐蔽的调查。
然后发现了组织里一些令人惊讶的变化。
组织底层的运行规则、新人的培养机制、乃至一些看似固化的流程,在近两年内被悄无声息地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这个本就庞大精密的黑暗机器,变得更加高效、严密,也更加深不可测。
降谷零有理由怀疑,是那个被贝尔摩德他们隐藏身份的人的手笔。
拥有如此大的权限……以及如此可怕的操控力——难道是,组织最深居简出、不可言说的“那位先生”?
不,不可能。降谷零谨慎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基安蒂胆子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在公共频道里出言不逊。
再结合朗姆这个情报组的老大不知道隶属于情报组的格兰菲迪的任务变更,以及对“威士忌”这个代号表现出的陌生和忌惮……
——代号成员中,一定有着某种权限和信息隔阂。
一个清晰的轮廓在他的脑中呈现:以那个神秘成员为核心形成一个高权限团体,而其他代号成员则为低权限团体。二者信息不互通,前者对后者保持神秘。
而进入高权限团体的方法,是通过“考核”。
降谷零目光一暗。
如果事实真如他所想,那么,组织的危险度又要提高几个等级了。
看来最近他要更加关注新出现的两个代号成员,来慢慢证实他的猜想了——凝重地思索着,降谷零随手打开了另一封邮件。
只瞥了一眼。
降谷零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方才种种可怕的猜想带来的冲击都不如一封邮件给他的震撼。
那封邮件写着——
[To Bourbon
恭喜你通过考核。
请在今晚22:00前来到W4基地参与代号活动。
From winemaker]
一切思索的答案,猝不及防地砸到了他的面前。
——
夜晚,21:30,W4基地音乐酒吧。
“烦死了,那个家伙事儿怎么这么多!又搞什么活动——”眼下有着蝴蝶刺青的短发女人一脸暴躁,拉着身边的灰发男人抱怨,“科恩,你说是不是?”
“……”灰发男人沉默。
“你可以当着他的面说,基安蒂。”一道含笑的女声响起。
基安蒂转头,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嫌恶,点出来人的代号:“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优雅地撩了撩耳边的金色卷发,红唇勾起一个轻浅的微笑,从容地坐上吧台边的高脚椅,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一杯……四玫瑰波本。”
“……波本?”基安蒂凑近吧台,听到贝尔摩德的话后皱眉,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
“特定的时候,”贝尔摩德端起调酒师刚推来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她意味深长地晃了晃,“它会格外醇香。”
“别和我搞你们神秘主义那套。”基安蒂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解贝尔摩德的弦外之音。
“话说,那个家伙叫谁来了?除了我们几个,这怎么凑够八个人?”基安蒂环视四周,不情不愿地把估计待在某个阴暗角落窥视的琴酒算上,“加一个新人也不够啊……”
贝尔摩德笑而不语。
基安蒂一看她这表情就顿感不妙,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眼睛瞪得溜圆。
“靠——苏格兰那个疯子不会回来了吧?!”她刚说出口,又马上否定自己,“不对,他不是追那个什么什么威士忌追到欧洲那边去了吗——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
贝尔摩德饶有兴趣地看着基安蒂陷入恐慌又马上镇定,随即目光悠悠转向某个光线昏暗的角落。
“你还要看戏吗?”
基安蒂立刻闭嘴,恶狠狠地也朝着那个方向瞪去——反正接下来不管来的是谁她都讨厌!
角落的阴影蠕动,金发黑皮的青年挂着无奈的笑容走了出来,眼神清澈无辜:“我刚刚才到哦。”
“波本?!”基安蒂震惊,而后心生一阵狂喜,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波本看着基安蒂愈来愈亮的炽热眼神,头皮微微发麻。
奇怪,他和基安蒂关系有那么好吗?
没有人懂基安蒂此时的救赎感。
比起天天神秘主义戏耍男人的贝尔摩德、每天摆着一副臭脸像别人欠他两百万似的琴酒、疯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苏格兰、以及那个地狱里爬出来似的人间恶魔……波本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精神还稳定(相对而言),她超喜欢的!!
之前就可惜他还没有通过那个鬼考核,好多憋屈事都不能和他吐槽,现在!终于!!!
波本默默又离精神状态存疑的基安蒂远了一点。
他转头走向贝尔摩德,目光落在对方的酒杯上,眉头一挑。
“为你庆贺。”贝尔摩德举起酒杯,嫣然一笑。
“啊……”波本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换上标准的忠诚面具,“我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他语焉不详地回应了一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寻,“那位……winemaker……”
“呀,今天大家都来的很早呢。”
一道情意黏腻、带着熟悉亲昵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打断了波本的低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瞬间,在场的人都齐刷刷看向门口,基安蒂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几乎要原地立正。
波本迅速调整姿态,身体看似放松地倚着吧台,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处于最佳发力状态,眼神锐利,穿透酒吧略显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门口的身影。
银白色长发,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和高礼帽——是琴酒……以及他身后寸步不离的伏特加。而走在他们前面的两个……
波本目光骤然一凝。
左边的人,蓝紫色长发利落地束在耳后,缠着红绳的左手友好的向着里面打招呼,笑容甜腻得令人心里发毛。旁边的人换了一身灰色风衣,视线与波本在空中交汇时,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那双紫罗兰色的下垂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样,随后戴上了精致的笑容面具。
沐浴在全场聚焦的目光下,神见佑命的心情陷入难以言喻的愉悦——即使只有零星几人。
他步履轻快地走到最前方,无视了琴酒冰冷的注视和某些人的警惕目光,脸上笑容更盛,声音清脆地宣布:
“初次以这个身份正式见面,介绍一下,我的代号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秒,满意地感受着空气中凝固的气氛,然后清晰地吐出那几个字:
“威士忌(Whis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