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战后余烬 朔风城一役 ...
-
朔风城一役，燕军大胜。
阿史那摩的狼突骑折损过半，残部在赵将军率领的骑兵追击下溃不成军，狼狈北逃。叶云帆下令收拢防线，清点伤亡，同时派出斥候严密监视狄军动向，以防其卷土重来。
战后的朔风城，满目疮痍。城墙破损处尚在修补，街道上随处可见搬运伤兵的士兵和清理废墟的民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偶尔夹杂着几声伤者的呻吟。
叶云帆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逐渐散去的硝烟，神情肃然。他身上的银甲早已被血污浸染，披风也被箭矢撕裂了几处，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这场血战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疲惫。
“世子。”亲卫统领上前，低声道，“伤亡已清点完毕，我军阵亡两千三百余人，重伤千余，轻伤不计。狄军死伤逾万，余部溃逃。”
叶云帆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沉郁，沉声道：“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其家眷。重伤者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是。”
待亲卫退下，叶云帆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内城方向。自那日顾景焕受伤后，他便被安置在内城一处完好的宅院内养伤，由亲卫日夜看守。这几日战事紧迫，叶云帆无暇亲自探望，只能每日派人询问伤势。如今战局已定，他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焦躁再也按捺不住。
“备马。”他忽然道。
---
宅院内，顾景焕静坐在窗边，左臂的伤处已被重新包扎，雪白的绷带下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色。他穿着干净的素色单衣，外披一件深色长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窗外夕阳余晖斜斜洒落，为他清瘦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沉寂。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亲卫恭敬的问候：“世子。”
顾景焕指尖微微一颤，抬眸望向门口。
叶云帆大步踏入屋内，身上还带着战场未散的肃杀之气。他目光一扫，便锁定了窗边那道身影，紧绷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伤如何了？”他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景焕垂眸，淡淡道：“无碍，军医说再养几日便可。”
叶云帆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手臂的绷带上，眉头微蹙：“还疼吗？”
顾景焕摇头，沉默片刻，忽然道：“阿史那摩败了？”
“嗯。”叶云帆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折损过半，短时间内无力再犯。”
顾景焕目光微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屋内一时静默。
夕阳渐沉，暮色笼罩。叶云帆望着顾景焕被光影分割的侧脸，忽然道：“你救的那个小女孩，已经无碍了。”
顾景焕指尖一顿，抬眸看他。
“她家人来谢过几次，只是你一直在养伤，未曾见到。”叶云帆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柔和，“那孩子说，等她好了，要亲自来谢你。”
顾景焕怔了怔，眼底沉寂的冰层似被什么轻轻撬动，泛起一丝涟漪。他低声道：“不必……我只是顺手。”
叶云帆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覆在他搁在案几的手背上。
顾景焕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叶云帆不容拒绝地握住。
“景焕。”叶云帆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一战，若无你的情报，我军伤亡只会更重。你救下的，远不止那一个孩子。”
顾景焕呼吸微滞，指尖在叶云帆掌心微微蜷缩，却终究没有挣脱。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交叠的手，和彼此眼中未曾言明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战后余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