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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祁门红茶 叁 茶卿经历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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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便察觉到茶罐位置偏移,打开茶罐,又见罐中茶叶并未丢失,他眉头一皱,深思一瞬,难不成是自己昨夜不小心碰到的?
索性茶叶也未曾丢失,这个小插曲不一会儿便被胡仰儒抛之脑后。
一连几天,茶树的意识和胡仰儒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每一天茶树都长满新芽,等待着胡仰儒采摘。
而胡仰儒亦有些乐在其中,每日睁眼便是茶园,厨房,寝室三点一线的连轴转。
按照茶树的长势,他可日日采制,积攒着每半月往商号送上一批。
余老板收到一批茶叶,便招呼手底下人整装待发,自信满满,坚定认为此茶定会驰名于世,毕竟他的眼光,从未出错。
如此岁月静好的日子,转眼已是过去数月。
果不其然,祁门红茶方运抵域外,便广受青睐,茶叶一直是域外国家最醉心的东西之一,很快兜售一空。
在此期间,胡仰儒又采制了大量的干茶储藏着,仿佛有些乐此不疲。
祁门红茶的意识也愈发活跃,对于胡仰儒的所思所行,总能生出各种各样的疑问。
而趁夜幕降临,他酣然入睡时,捣乱的移动、放倒、或是隐藏一些东西,成了它的乐趣。
它或许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捣乱,但只要次日等胡仰儒醒来,见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情绪时,总会令它生出有别于当下茫然的感觉。
不过为了不被他发现,此举也只敢偶尔施行,平时它最多的还是针对自己所见所闻的思考。
它知道这世间人事物的存在,却深究不出其中的意义。
随着祁门红茶远销域外,深受喜爱,它的意识得以加强,能够短暂的透过茶叶获取到一些别的信息。
它于某一日,闻听域外国家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谈论的事情,其中围绕着一个对它来说很新鲜的辞藻展开。
战争。
这个词它是没有丝毫概念的,可瞥见底层百姓谈及色变,它生出了强烈的求知欲。
——战争……是什么呢?
可目前尚无人能为它解惑,包括与它朝夕相伴多日的胡仰儒。
暴风雨来临之前,培桂山房里的岁月是祥和宁静的。
平静的岁月终有被打破的一日,胡仰儒已经敏锐的察觉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
几天后。
国门被域外联军踏破,数万人马来势汹汹,京都告急。
朝廷无可用之人,慌乱之下,总算想起闲赋在家的胡仰儒。
紧急连发数道圣旨至祁门贵溪。
一言赐虎符,官复武将原职。
二言领兵五万抵御外敌。
三言即刻动身赶赴前线。
临危受命的胡仰儒,无声注视着手捧的圣旨,是该觉得欣慰,还是该觉得可笑?
可眼下国难当头,已容不得他的个人情绪。
简单收拾行囊,带上了新制的一批茶,临行前,脚步还是迈向了茶园。
面对着茶树,低声呢喃几句,“我要走了,带不走你,临别前来看看。以后没人照料你,你可还能像三年前一样自立生存?应是能的,你在我看来,始终是特别的,但愿咱们后会有期。”
胡仰儒简短告别后,转身便要离开,他还未动,便眼见着半人高的茶树极速变化,最终定格成巴掌大小的枝桠,落在地上。
“你是想随我一道离开是吗?你果然特别!”
胡仰儒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欣然捡起枝桠,快步向外离开。
“所以这些日子,山房的东西一会儿丢失,一会儿移位,皆是你的杰作!”
无比肯定的语气令祁门红茶的意识缩了缩,看来还是被发现了。
胡仰儒也犯不着与一棵树置气,他反倒觉得有点意思,将枝桠别进腰间,翻身上马,策马狂奔。
沿途一路,放眼可见,百姓面黄肌瘦,吃了上顿没下顿,老幼妇孺活活饿死路边,尸体横陈者不知凡几,家庭支离破碎,耳边是亲人无力的哀嚎。
他心生不忍,却控制着自己没有停下。
内有隐忧,外有敌患,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奔赴战场,不至叫域外联军踏碎这壮美山河,否则眼前的一幕将会数不尽的上演。
祁门红茶的意识也透过胡仰儒的眼睛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人类在死亡面前,何其渺小。
……
胡仰儒一路上只顾赶路,一连累坏了几匹马,才算是赶到了军营。
军情紧急,不敢耽误,稍事调整,当即整装挥师北上。
军队昼夜不停地赶路,最终在廊坊的丛林与另一支朝廷军碰头,赶到时他们正与一支先头敌军打得不可开交。
丛林深深,古老的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枝叶盘根错节,将丛林遮得暗无天日。
双方兵戎相见,肃杀之气弥漫丛林,短兵相接之下,直迎死亡的哀嚎声,头破血流的痛呼声,愈战愈勇的嘶吼声,高昂激越的马啸声,此起彼伏,荡彻林间。
股股鲜血连绵不绝向下滴落,渗透地面,开出朵朵味腥艳绝的红花。
胡仰儒远观战局,看准时机,下令部分兵马加入战场,与对面的朝廷军形成合围之势,两面夹击。
这支军队,应是域外联军先行派出刺探情报,试探深浅的,人数不算多,只是他们兵士作战勇猛,才能与人数多其一倍的朝廷军周旋许久,难分胜负。
敌军真正的大部队,定还在大后方悠然自得,静待前方消息传回。
只是不知他们究竟派了几支这样打头阵的军队,若是能一网打尽阻断这些人的眼睛耳朵,于往后的战局会更加有利。
战况已然接近尾声,敌军的士兵再如何勇猛无比,也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被两支军队合击围剿,前不可进,后无退路,彻底败下阵来。
胡仰儒全程没有加入战局,只是出动部分兵力帮衬,眼下胜负已分,默默清理战场。
另一支朝廷军的将领骑马而来,远远望去是一个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汉。
“本将当是谁,原来是胡将军,方才多谢胡将军出手相助了。”
“客气了,你我目的一致,齐心抵御外敌,何必言谢?”
胡仰儒看着这人眼生,“你认识我?”
“末将姓吴,胡将军辞官归田之前,末将刚入职,有幸见过一面。”粗犷的声音中气十足。
胡仰儒礼貌拱手见礼,“噢,幸会!”
大汉话锋一转,不再客套,“胡将军,方才一战,再次多谢你出手相助,只不过这军功……?”
胡仰儒拧了拧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放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过你既然谢本将出手相助,那本将取一些报酬也是应当的吧?”
吴将军略显迟疑,还是点了头,试探询问:“额……应当的。不知胡将军想要什么?”
“这批敌军的服饰,兵器,徽旗本将一并带走,这点小事,吴将军不会不答应吧?”胡仰儒转移视线看向战败的敌军。
闻言的吴将军暗暗松了口气,很是慷慨,“怎会?胡将军尽可拿去,末将绝无半句怨言。”
胡仰儒皮笑肉不笑,“既如此,便在此谢过吴将军了。”
指挥挥下军士上前将东西收容装箱,准备启程,吴将军满脸笑盈盈相送。
临走之前,胡仰儒坐于马背,牵着马绳转过身,直视此人的双目,冷然道:“吴将军,国难当头,在你们眼里,战争只是为自己加官进爵一路高升的工具吗?”
直击人心的质问,令吴将军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对他的答案,胡仰儒也不甚感兴趣,调转马头,带领众军策马离开。
——战争?
祁门红茶的意识突然间有所触动,回想着不久前的一幕幕,血流成河,白骨累累,士兵脸上难掩的恐惧。
——刚刚发生的一切就是所谓的战争?
——既然惧怕为什么还会有战争?
意识聚焦在胡仰儒的脸上,只见其面容冷峻,目光森寒,它却能看透他眼底的坚持。
披星戴月的连夜赶路,距离此行目的地塘沽越来越近,于数里外停下,安营扎寨。
这时,前方传来消息,京都沦陷。
联军大部队从塘沽兵分两路,一路依旧驻守塘沽近郊,一路攻占入京,将京都团团围住,皇室闻声连夜出逃,向西而迁。
胡仰儒一脚踹向旁边的树,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窝囊!”
克制住无名的火,胡仰儒下令一队士兵穿上敌军的服饰,拿上武器,高举徽旗。
“联军总共由五个国家的士兵组成,皆是以利相聚,彼此之间不会齐心,必定互相猜忌,咱们便加以利用,令他们生出嫌隙。
据探子回报,他们并未进犯塘沽,驻军分别驻扎在塘沽近郊的几个地方,营寨相隔一段距离。
盛将军,你等稍事休整,今夜子时,带领人马,奇袭其中一个营寨,一击之后即刻返回,不可恋战。”
“末将领命。”
朝廷的兵士久未参战,早已失去血性,和联军的精兵强将难以相比。
正面对决,即便人数相当,他们也绝对占不到优势,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两败俱伤。
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这是胡仰儒目前想到最能减少损失的策略。
联军背后有各国的支持,耗得起,而兵马本就有限的他们,耗不起!
军队简单填过肚子后,闭眼休整,静待天黑。
夜色笼罩大地,月上柳梢头。
战马摘铃包蹄,盛丰纵身上马,率队离开。
奇袭讲究的是快、狠、准。
夜深时分,除了部分巡逻士兵,大都已熟睡,正是敌军防备最弱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