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六章】打是亲骂是爱，吵架就是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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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陵回房的时候，荣理正打房里出来，在长廊里碰了个照面，荣理侧身一让，身子一矮，打了个千，跟在了她后头。
“王爷回来了？”杜陵头也没回，边走边问，回来的时候走得急了些，脸上红扑扑的，她嫌热，解了自己艳红的镂空金丝纹披风，丢给一旁的青儿，青儿忙接在了手里。
“回了，正歇着呢。”
杜陵抬头望了眼，天边乌云沉沉，天色虽已不早，可离歇息的时间似乎还早了些，心下暗忖，难道赵王爷去了趟宫里，还受了气了？
“得了，晚饭就备在房里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点了点头，“昨日的豌豆黄新鲜，吃个时令也应景，今天照旧来一份，也别多了，旁的就看着办吧。”
荣理连声应着，打了千儿也就下去备去了。
一跨进屋里，杜陵就感觉不对劲。
屋里很静，不似平常。
李昭文是个喜欢热闹的，但凡有他在的场合，人最多声最高的地儿，必定有他在。
便是一个人在房里，他也能折腾出一群人的动静来。
今日这屋子安静地不像有人。
李昭文正躺在床上，闭了眼睛想事儿。
早在杜陵出声之前他便知道是她回来了，太多无序的思绪在脑子里翻腾，怎么理也不顺，长廊上又翻飞了这么多的脚步声，像梦外还套着梦，很不真切，直到一个脚步声的到来，让他的心有些沉了下来，他很惊讶，自己竟能从密密层层的脚步声里把她分辨出来。
知道她近了，知道她正打量着自己，可眼皮重得实在不愿睁开，也不是累，而是超越了□□的一种无力。
看见李昭文眼皮的眼珠打着转，睫毛微颤，杜陵便知道他并没有没睡着。
李昭文只觉得有人为自己拉了拉被角，旋即，熟悉的声音响起。
“入了一整天的宫，是个什么事儿啊”
杜陵见他闭着眼睛，仍不言语，使了个眼色给青儿，青儿会意，转身挑了帘子出去了，内室只剩下两人单独相处。
杜陵坐在床畔，摸了摸李昭文慢慢拉长有些消瘦了的脸，柔着声音说，“别是真受什么委屈了。”
像细柳拂过水面，杜陵的手指不经意擦到了假寐之人的鼻翼，李昭文只觉得鼻子平白无故泛起了酸意。
“我瞧着你平日里嘻嘻哈哈万事不管的，今天怎么真愁上了？跟我说说吧。”杜陵侧着头凑近他，李昭文只觉得面上有轻柔的鼻息，又暖又痒。
半天，还是不言语，杜陵一个人的独角戏。
只觉得床畔分量一空，躺在床上的李昭文不禁睁开了眼，杜陵早站起了身子，蹙了个眉头，正望着自己。
“大约真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到底还是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呢。”杜陵撇了撇嘴，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淡的光。
李昭文的眼内早已血丝密布，听了这话，面上急了，手一撑床，站了起来，“我没把你当自己人？”
杜陵冷哼一记，“若把我当了自己人，能处处防着我？你的事倒要从别人嘴里知道，问了你却又什么都不说，我倒要问问你，这是个什么理？”杜陵也不是个示弱的性子，该刁蛮的时候从来不逊色。
“什么不说了？处处想着你，怕你担心，到头来竟得你这么一句话！你们一个个……”
李昭文又急又气，只觉得还有太多的话要说，可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又堵在嘴里，憋红了一张脸。
见李昭文整个人狼狈地站着，委屈异常，杜陵也怕真伤了他心，“好了好了……不说便不说……”伸了手去牵，竟被他甩了去，反过来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惹的杜陵真有些发毛。
“对母妃都没这么上心过……杜陵……你也这么不知好歹的……”李昭文越想越委屈，竟像是天下的委屈独独他一个人全占了。
他对杜陵的深情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对兄弟个个都是心怀赤诚，对父皇也是赤胆忠心，对公孙家更是，他都很不得掏了颗心给他们瞧瞧了，可他们却还一个个要逼着他，要误解他，要耍弄他，真打量着他真不知道呢，这一个个都在测他的心呢，现如今，杜陵这般，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李昭文越想越气，望着杜陵，咬着牙忍了再忍的人，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杜陵，以后你也别问来问去试探我，咱往后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处，我可不想连你都要提防着。”
一听这话，杜陵脸色刹时变了，眼睛都直了，“问你就是试探你，哼……很好……李昭文，你还真把好人都当恶人防了，咬了一大口，也不看看咬着谁了……”
话是狠的，瞪圆了的双眼也是狠的，连眼里的泪也是狠的，大团的泪珠像荷叶上的露滴在眼眶中滚了一滚便滴落下来，接着是第二颗，接着是一颗连着一颗，凑成了一串，再也停不下来，雨似地哗哗而下，片刻就布满了面上。
杜陵紧咬着下唇满怀恨意瞪着李昭文，满脸泪珠。李昭文不是没见过人哭，别人哭得天崩地裂岔了气，那也与他无碍，偏偏这个骂着自己的人，让李昭文真慌了神，一颗心像被人狠狠拽了出来，在他面前慢慢撕成一片一片的，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忙伸出双手去接这些泪，可怎么止地住？任他如何擦都擦不尽。
又一把将杜陵拥入怀中，杜陵却奋力挣脱了他的怀抱，动了真气的样子。
“说我试探你？我一个女人家，又是嫁了你的，道我还指望什么？难不成也想当个武曌帝么？”杜陵有些歇斯底里地喊。
内屋的帘子被撩了起来，青儿的半个脑袋探了进来。
杜陵正气无处可撒，抓起案上的茶壶便往那探头探脑的人身上砸去。
“哐啷”一声，吓得帘子后轻呼一声，再没动静。
李昭文自觉有亏，一时间倒忘了王爷脾气，竟站在那里像个孩子般手足无措，瞪着满地的茶叶渣子和碎片沫子，半天吐出了个“我”字，再待往下说，却又没了声响。
杜陵攥紧了拳头，眼睛直勾勾含恨，话更像冷风，一阵寒过一阵，一句厉害似一句，“我知道你寻思什么，你就怕我真心为了我父王而不是为你！”
这话一出，惊了心。
李昭文望着杜陵出了神。
提在两旁的拳头松开了，杜陵眼神一柔，转为无奈，“可你怎么不想想，有父兄在，一个出嫁了的女儿和一个实在儿子的儿子，是你你怎么选？我捧了颗真心来，你几句话就把我晾在了风里……”
气泄了，再也说不下去……
李昭文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懊恼地说，“唉……你怎么朝这儿想呢！！我真不是这个意思……你莫生气，若知道我今日的遭遇，便是神仙也要生气……”
于是一五一十倒豆子般倒了出来。
“你瞧瞧，是不是一个个都拿话来冷我的心？”
望着李昭文不满的表情，杜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气也全消了。
“宫里淌的都是浑水，我想干干净净做人，偏没人信，如今你也在这浑水中，今后便是要操碎了心的，如今能安宁一日是一日，你也别说我什么都不告诉你了。”。
见他言词真心，话语恳切，杜陵也不自觉重重点了点头。
“我是真的只想要大家平平安安的，我也想透了，他们说的对，把刀握自己手里了，才能辟出自己想要的天下太平，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你说对不对？”
虽是问话，却是言词凿凿下定了决心的模样，杜陵在李昭文的眼里看到了清明一片，晶亮的眼神坚定异常，像临渊的雄鹰就要起飞。
“我信你。”杜陵说，紧紧握上李昭文的手，把坚定的力量透过指尖传到了李昭文的心里。
手下传来的是更为有力的热度，杜陵从这一握中似乎能感受到李昭文血管里的血液滚滚流动奔腾而过的真实，叫嚣着争夺和厮杀的前兆，跳突在她的掌心，她不觉心底腾起几许快意来。
回过神来，两人望望地上的水渍和残片，再看看对面站着的人，都觉得方才太过可笑，相对一笑，竟生出些不好意思的情怀来，
李昭文心底突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融融之气，让他觉得，此情此景，唯有一个深深的拥抱才能够尽情，于是握着的手上一用力，长臂一环，拉了杜陵入怀，杜陵也不言语，低着脑袋，一头钻进了他怀里。。
两人经此一折腾，紧紧相拥了许久，李昭文只觉得这一抱与往日不同，与杜陵的心是贴得更近了。。
“待他日大局定了，随我去趟西凉……”
“陵儿想家了？”
“恩，想父王和娘亲了，也想西凉的落日了……”
“陵儿一人看落日未免凄凉，待他日我为你特制五层高的水上宫殿同往，修一条帝西大运河，从无定河开始，经过晋江，一直修到西凉的占卜河，通途而下，直入西凉境，一个往返若铆足了劲走，也不过朝发夕至的事……哪日你想了，我便放下一切，只随了你去……”
“这话我先记下了……”“不行，口说无凭，还是纸墨伺候吧……”
“杜陵，你还来真的了！！！”
莫道不消魂，心如日月明……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六章】打是亲骂是爱，吵架就是谈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