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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一缕清渠山间过,两岸黑林却迷眼 ...

  •   同一个夜晚,那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这边却醉眼惺忪的两人推杯换盏,酒意正酣。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人挑了袍子跨过门槛,来到桌前,自顾自翻了个杯子满上一杯,倒得很快,酒洒了一手,他也毫不在意,只一个仰头,酒杯便空了,一线喉入内,直烧出阵阵热浪,喉里终于耐不住咳出一声来,这火烧火燎的东阳酒,果然呛人得很,来人勾起嘴角,又满上一杯,杯中酒琥珀色,晶莹明澈,浓香醉人,泛着冷光。

      “治儿心里不痛快?”一旁的小胡子一条胳膊挂绳似地套了上来,一同黏过来的还有烂泥似的身子,一时间直喷了公孙长治满头满脸的酒气。
      公孙长治见他眼神里沉沉,在肚里冷哼了一声,将那身子微微推开,“哥哥说的什么话,父亲今儿个一招险中求胜,治儿学都学不来呢。”
      转头朝公孙瑾宏笑笑,举起手里的杯子向前一送,“刚回来便听闻这边有热闹,我来和父亲讨酒喝的。”

      公孙瑾宏干瘦的脸上此刻也已是通红,眼神却精亮,也拿酒杯与他碰了一回,“凡事都要碰个巧,今儿个便胜在这个巧字上。”
      “可不是。”公孙长治话音清冷,又是一个仰头,从今来到现在,菜没吃一口,倒是几杯酒已灌下,烧了一肚子。

      “林正春聪明了一辈子,临老却越发糊涂了,这几年上面那位做事也是每多掣肘,早存了收拾他的心,如今不过是搭个楼梯让他下,内阁里都是人精,谁敢在此时抽梯子?只林正春一人蒙在鼓里做着他忠臣的梦呢。”公孙瑾宏面有得色。

      公孙瑜不解地发了句问,“这满内阁的栋梁,也都成了乖儿子?那两边多少的人在里头,竟也没一个跳出来争一争的?我倒不知道父亲如今在内阁这般坐大呢。”说完嘻嘻一笑。

      公孙长治扫了他一眼,冷冷一哼,“内阁之内,几多钳制,怎有一人独大之理,便是下面同意,上面的也不能坐视不理了去,哥哥这话说得差了。”
      公孙瑜心里委实懊悔,面上也只是扯着胡子笑了笑,“今儿个真是喝大发了……喝出傻话一箩筐来……”说完,往那黄花梨的八仙桌上一趴,侧着头拿醉眼惺惺忪忪地望着他们,大着舌头又添了句,“那治儿,你倒说说精是怎么回事情呢?”

      公孙长治不再理会他,而是盯着自己的酒杯,自言自语般,“今日事发突然,众人乱了阵脚,父亲这一步又委实凶险得太过,谁都没法预料,更不敢反应,便是考究起来,也只当是上面那位的意思,怎敢轻举妄动?所以说,父亲这次真是逮着了好机会,也摸透了官场的人性,出手果敢,就这一招,便胜过了满朝文武。”

      公孙瑾宏哈哈一笑,很是满意地看公孙长治,点着头,举杯又与他碰了一回。
      “正是这个理,兵贵神速,便是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等回过神来,又不知要懊悔成什么样了。”
      想起了什么,“乐家这孩子也是个省事的,衷心不管,栽培了一用,倒是无碍的。”

      公孙长治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林正春虽迂腐,却着实是为了社稷着想,一心为公,行事雷厉风行,也是个人才,公孙长治想着要给他讨个饶,莫不可再毁了去。
      可抬头一看,公孙瑾宏正眯着眼,似笑非笑,勾起的嘴角像一把冷厉的匕首,只等取人软肋,他张了张嘴,还是把话硬生生给压了下来。

      公孙长治觉得现下的局势如同冰封的无定河上裂开了道口子,以往的静水深流被一一挑到了明处。

      这么觉得的还有赵王妃杜陵。
      她侧躺在榻上,卷了本书就着几盏夜明珠的亮光,将将看着,却是定在某处,眸子动也不动,心思全然不在那字里行间。

      有什么挡住了光,待杜陵反应过来,已是唇上一暖,熟悉的气息也随之而来,身子被提拉到了一个怀抱里,那里温暖而健硕。
      她将书往榻上一扔,双手一环,圈上了那温热的脖子,闭上眼享受耳鬓厮磨的暖意。

      一番热辣的缠绕,两人早滚倒在塌上,两下里互不相让,你来我往,拉扯厮磨,水乳交融,烧了一路的焦灼,直把两人都磨出了火来,正待要越烧越旺之时,杜陵却紧紧按压住了那只正扯着自己胸口衣襟的手,手上的温度滚烫,灼得杜陵一阵心跳加速,她甚至依稀听到了滚烫皮肤下奔腾而过热浪的涌动声,李昭文抬起埋在她颈间的脑袋盯着她看,目光狂野,鼻息不稳,面上是按奈不住的急切。
      “怎么了?”他咬着牙问,出口的声音暗哑低沉。

      杜陵也是满脸潮红,双目饱含迷离之色,却又依稀藏了几分皎狭,她抿了抿嘴,低低说了一句,“不是日子。”

      这么几个字将将出口,李昭文顿时像是大夏天里被当头浇了盆水下来。
      他盯着她看,一张脸僵在那里,像最后一朵开败的花尤挂在枝头,又是尴尬又是难看。

      李昭文把眼睛眯了又眯,眼睛里精光一闪,不待杜陵反应过来,便已张口朝前凑去,狠狠一嘴咬在杜陵洁白无瑕的颈项上,杜陵心惊刚要闪身,颈上却已是一记尖锐的痛,皱着眉头忍耐不住喊出了声,“呀……疼……”,那一口仍未松懈,杜陵下意识地伸手想将胸前的人推远,一推之下倒是被李昭文重重捏住了细洁的手腕,只好皱着眉头任这个岿然不动力大如牛的男人紧紧将自己抱在怀里,忍受这仿佛天长地久的一口。

      李昭文松了口,却仍伏在他肩上,任潮热的喘气吞吐在她的颈间,像是暖暖的薰炉,温暖了一片,回过神来,那一口也并不很痛,一时间屋内无言,只有两人如雷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催人的天鼓,鼓的人心慌不已,又像一张织得密密的网,罩住了身不由己的两人。

      好半晌,李昭文放开了杜陵,往床边走去。
      一翻身便上了床,连个鞋也不脱,便是一躺,把个脸对着床里边,再是不理她。

      她也跟着坐在那床侧,
      “恼了?”
      他不理她。
      杜陵便小猫似地趴他身上,伸长了脑袋凑过去瞧他,见他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由笑了又笑。
      李昭文听见杜陵这笑声,一张脸更是萧肃得厉害,像是大理寺门前的铜狮子,杜陵暗想。也不知为什么,越是见他这模样就越是压抑不了要逗逗他的念头。

      她撒娇似地靠着那手臂摇了摇,他不动;她继续摇摇,他继续不动。
      她干脆和衣与他躺在一处,偏要闹闹她,他往旁边让了让;她往他处挪挪,他继续让让。
      她用脚踢踢那腿,硬邦邦的肌肉磕地她难受,他却毅然咬定青山不放松。
      偏是不理睬她,偏是不再碰她,偏是闭着眼睛不去看她。

      于是,她发狠在他伸直的腿上狠命扭了一把,硬邦邦的肌肉捏在了指尖,能感受手下的力度和弹性。
      他终于龇牙咧嘴地睁圆了眼瞪她。

      “我也难受着呢,你先招惹的我。”
      她可怜兮兮地恶人先告了状,一双温软的小手塞进他的手心,他在那双无辜的眼睛里败下阵来。
      李昭文不知道为什么同一个人,能有这么多仗势欺人的地方。
      原先是美色,后来是比他还倔的性子,再后来是指甲、牙齿,现如今又变成了这无法拒绝的眼睛,只怕往后更要栽在她手里了,可一想到这条不归路,他却心里直泛甜,走得甘之如饴。看不到她,想她,一想到她心里便犯痒,以为只有看到了她才能解,可真站面前了,却还是想,且想得更要命了,是一种死过去又活过来的感受。对于这种陌生,他起先很惶恐,后来又因一生相守的笃定而丢了防备,慢慢地,日复一日养大了它,一日日往深里长,现如今早已是根深蒂固。

      无端端叹了口气,一把搂过她来,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两个人抱在一处静静地躺着,听得见彼此呼吸和心跳,感觉很温暖。

      “明日带你去散散蹄子。”声音渐沉。
      “那多谢王爷赏赐了。”娇息微转。
      一夜无他,李昭文却在梦里笑出了声,那心里是一曲暖歌浅唱微绕梁,竟似邀了知心人杯酒共酌般舒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一缕清渠山间过,两岸黑林却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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