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恶战 凌晨的菜市 ...
-
凌晨的菜市场，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菜市场顶上搭的是钢棚，雨水砸在上面，撞击出巨大的哐当声，震耳欲聋
站在入口处看去，场内的所有店铺皆已关闭，一道道斑驳的卷帘门，居中位置则是一排排空荡的白色瓷砖台子，那是白日里摆放蔬菜的地方
里面各处亮着几盏惨白的灯，聊胜于无，让里面不至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但却绝不明亮
整个菜市场看起来很昏暗，既喧哗，又宁静
绵绵向来不信鬼神之说，所以她只是快步走了进去，不仅不害怕，还庆幸着这段路可以不用淋雨
整个菜市场的布局呈L型，绵绵贴着边上走，从一扇又一扇卷帘门前路过，很快便走过了半个市场，往左拐了个弯
待看清前方景象的一瞬间，她便愣住了
只见前方数米远处，有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面朝自己这方而站，那人双脚微分，一只手里握着一根很长的棍子，那棍子实在太长，便斜斜地拖到了地上
一盏惨白的灯光从他身后照了过来，给他整个身体边缘踱上了奇异的光
不妙！
绵绵第一反应是掉头就跑
可当她一回头，却看见了几个身形彪悍的大汉，大汉们手上同样拎着家伙，且朝着自己的方向缓缓踱步而来
这几人是何时出现的？
是雨声太大使自己没有听到脚步声吗！？
绵绵心头一紧，暗道完了，瞬间便脑补出了自己不敌数名彪悍恶徒，被劫财劫色又被分尸的凄惨下场
不过，她很快又觉得蹊跷，对付自己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弱鸡，犯得上派上这么多名肌肉壮汉吗？
且看那迎面而来的四个壮汉，随便一个的胳膊都比自己大腿粗啊
不对劲，绵绵愣了两秒，随后才反应过来，正好她身侧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于是她一个闪身便滑了进去
绵绵后背贴着墙，手虚扶着墙根堆叠的杂物，心跳如鼓，惊惧不已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很快，锐器撞击的铿锵声便传入了耳中
为了确保自己的猜想，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头去看
只见在光线昏暗的菜市场内，最先看见的那个拿着长棍的男人和后来的四名大汉混战在了一起，从刀棍的撞击声可以判断出，那个黑衣男人拿着的是一根钢管，那钢管极长，甚至比他的身高还要长一些
却见他挥得轻松如常，伴随着钢管在空中的残影与破空声，四名大汉还未近得他身，便有一人被他打掉了手中的西瓜刀
刀具脱手，飞至一旁落在地面，撞出一道脆响
那丢刀的大汉右臂似已断裂，此刻如坏掉的钟摆一样不受控制地摆动着，只见他虽脸色发青，倒也坚韧，情急之下瞥见旁边菜摊上有一根木条子，正欲伸另一手去抓，岂料棍风又至，如此一来，剩下一臂也被断
大汉失去了大半战力，剧痛使他跌至一旁，如此一来，便只余三名大汉继续对战黑衣男子
绵绵何曾见过这般凶狠的打斗现场！往常看见的，不过是赤手空拳不得章法的寻常斗殴，顶多就是拿酒瓶砸人的场面，于是她止不住将目光牢牢地黏在了混战现场上
只见那黑衣男人将一条钢管使得虎虎生风，棍风凌厉而迅捷，四人混战了一会儿，却不见他落于下风
绵绵站在附近，所以看得清楚，混战中，只见那三名大汉从身上掏出了什么物件，一齐朝黑衣男人投掷了过去！
瞬时，黑衣人身上便出现了数道伤口，腿，腹部，手臂，乃至锁骨，脸颊！
鲜血很快从他身上被划破的伤口里流了出来，这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惨不忍睹，像长满了窟窿的竹篓一般，只不过是从里面漏出来的水换成了血
想来方才几人是投掷出了类似飞镖的东西
紧张之余，绵绵越发觉得蹊跷，现实当中的打架居然还用上了这个？武侠片里才会有的东西？
几名大汉扔出飞刀后，见并未伤及到黑衣人要害，他们彼此迅速对了对眼神，更加绷紧了身体……………
雷感觉到脸上裂了口子，又有粘稠的东西在往外渗，往下流，痛意里面裹挟着轻微的痒意，他站立不动，右手仍牢牢握住钢管，他胸膛起伏着，调整着呼吸，肾上腺素飙升让伤口处的痛感也降低，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杀，大脑却变得越加清晰
他抬头缓缓抹了一把脸，瞥见手掌一片鲜红
然后，他牵唇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又转瞬即逝，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可绵绵偏偏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半边脸染血的疯子，她脑袋里只有这个念头
见黑衣人以一敌三居然还敢笑，其中一个稍瘦的大汉一个暴起，他早已明白以短刀敌长棍定会吃亏，于是此番冲上去也并未挥刀，只是在黑衣人棍法又至的一霎那，猛得一个旋身踢腿，整个人在空中扭了半个麻花，一脚刚好踢到钢管上，险险止住了凌厉的棍风
同时手握利刃，整个身体贴着长棍迅捷地进行一百八十度翻转，霎那间便欺身到了黑衣人跟前
另外两名大汉见情势有利，也挥着利刃一齐逼近
见几人已离得太近，此时再用长棍对战已不再有优势，黑衣人一边勉力用棍格挡着，一边往之前被打落在地的刀的位置移步
就在他以右手持棍格挡，身体微低以左手拾取地上的刀的时候，他的手臂，背部，又被同时划了两刀
幸好并未伤及要害
黑衣人刚拾起刀，三人利刃又至，他的手腕，肩膀，瞬时又多了两道口子，而夹在这缭乱刀影中的其中一把刀，却是直直冲他咽喉而来！
明晃的刀刃闪电般从他眼皮底下划过，电光火石间！他凭借着多年的本能，头迅速地往后仰，顺势坐落在地并往侧方滚了一圈，这才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三名大汉目中凶光尽露，紧追不舍！
黑衣人在地上侧翻了一圈后，并未立即起身，就在三人利刃又逼近的时候，他腹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在地上旋了半圈，不仅躲过了对方的刀锋，手中紧握的刀也随之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往上迅速一挑！
霎那间，位于刀尖正上方的一名大汉手腕一松，手中的刀便落在了地上，只见那大汉双手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咽喉，脸色则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不过转瞬，便有泊泊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争先恐后地溢出，血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很快就浸湿了他全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大汉便完全脱力，轰然倒地，发出肉山撞地般的闷响
原来，方才黑衣人向上的刀锋，精准地划破了他的喉管
绵绵早就知道动脉血的流速比静脉要快，却没想到竟有那么快
被鲜血裹挟的尸体，才亡的人目眦俱裂
真正的对于死亡的恐惧，这个时候才降临到绵绵的心头
离开？
几人站得离巷口太近，此时贸然出去，就怕刀剑不长眼误伤了自己，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一边观望，一边等待着逃离的好时机
黑衣人已经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见己方又折损一人，余下的两名大汉对了下眼神，分别站立于黑衣人左前方和右前方
二人手中握着长刀，朝黑衣人缓缓逼近着………
可不知为何，这次黑衣人却没有主动攻击，而是随着两人的逼近，缓缓地向后撤步
在他的后方，便是一个店铺的墙壁，三人都缓慢小心地移动着步伐，眼看着黑衣人就要退无可退…………
突然！黑衣人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腕猛地一发力，自指缝间甩出了之前从自身伤口处拔出的飞镖，于是一道泛着银光的残影便直直地往一名大汉的咽喉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却见那险些就要丧命的大汉，脖颈略微一歪，便躲过了这致命的袭击
而那大汉脸上不仅没有惊恐之色，甚至还洋溢着极大的自信，躲过了这一击后，他猛地向前一大步，右手虚握成爪，瞬间便掐住了黑衣人的咽喉！顺势以极大的力道将黑衣人给推到了墙边
另一大汉也同时上前，仅以刀柄精准地砸向黑衣人持刀的手腕，出手无比迅捷，顿时，黑衣人持刀的手一松，钢刀掉落在地，撞出清脆声响
只见两名大汉一左一右，分别掐住黑衣人的咽喉与肩膀、手臂，将他牢牢地制在了墙上，看样子，胜负已分
好巧不巧地，三人站立的位置刚好位于绵绵藏身的巷子口，若是哪名大汉分出心来往这边多看一眼，一准能看到女孩没藏好的衣摆
这下是真是出不去了，绵绵心急如焚地想着
那黑衣人被压制住后，一时间并未多做挣扎，或许是因为这雨夜太过闷热，又或许是紧张的打斗太消耗人的体力，此时他的额上已经覆满了细密的汗
一名大汉从腰间抽出了皮带，往黑衣人脖子缠了一圈，另一名大汉顺势拿过了皮带另一端，两名大汉手上同时发力，黑衣人顿时被勒得面上通红
感觉到差不多了，两人又将力道稍松，黑衣人便立刻猛吸一口气
几番折腾下来，黑衣人脸上却无甚表情，只是瞳孔变得涣散，脸上也溢着将死之色
“实话告诉你”，其中一个大汉开口道
“我们俩和那两个不一样”
“那两个”指的是正瘫倒在附近的一死一伤的两名大汉
“我们也没想要你的命”，他顿了顿
另外一个大汉接话道，“只要你把那笔钱给我们”
说这话时，两名大汉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眼神却是同样的冰冷狠毒，就仿佛他们在看的不是一个奄奄一息之人，而是一个尚能说话的死人一般
见黑衣人并不立刻回话，两名大汉一对眼神，又将皮带渐渐收紧，随即黑衣人脸上又变得紫红，在濒临人体极限的前一秒，两名大汉又松了手上力道
黑衣人照旧是大口吸气，这番却是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几个深呼吸之后，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然后又止不住边咳边说，“在，在我车里，我带你们去”
两名大汉闻言，对了对眼神，心里自然是怀疑的，但无论如何，在得到那笔钱之前，他们还暂时不会结束掉此人的性命
眼下，两名大汉也只能暂信这黑衣人的说辞，他们根据黑衣人的指引，一左一右钳制住他，三人慢慢地往菜市场出口处走去……………
随着离出口越来越近，两名大汉却也渐渐地感到自己的腿越来越沉重，仿佛灌了铅水一般，不过几个呼吸间，竟连迈步也十分吃力！
两名大汉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来，方才初觉奇怪时，只以为是今夜体力消耗颇多，所以使得腿脚虚软，待到反应过来，却已经太晚了
“你，你使的什么花招！”一名大汉目露凶光，伸手便往黑衣人脖子上抓去，却不想手掌触及到黑衣人脖颈后，十根手指却毫无气力，大汉这下彻底慌了神，而与此同时，另一名大汉则单手捂胸，重重地咳了出来
“咳咳咳！”，随着一阵猛咳，那大汉的嘴角竟溢出鲜血来！很快，他脚下一软，先跌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余光见大汉的手掌朝自己袭来，却并未躲避，他只微微侧头，望了对方一眼，眼神冷淡，面无表情
紧接着，这名大汉也垂下了无力的双手，脚下一软，跟着瘫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站在原地，他的一左一右，地上各瘫倒了一名大汉
（两人是中毒死的，至于黑衣人何时下的毒，以什么方式下的，这我还没编好‘挠头’………）
他不再向两名将死之人投去过多的目光
昏暗的灯光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或许在这场生死较量中，自一开始他就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
他单膝跪地，一手拾起刀，往身前瘫倒的大汉的咽喉处划了一下，然后调转方向，对另一个大汉也是如法炮制，手法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看见鲜血从两名大汉咽喉处源源不断地流出，他才终于敢确定，两人已经死了
绵绵仍然躲在旁边的巷子口，目睹着这一切，她只感惊恐万分，双腿战战
那最先被断去双臂的大汉，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菜市场，和绵绵刚走进来时一样，空荡，空旷，中间地带是一排排修筑整齐的，白色瓷砖台子
两侧的卷帘门没有一扇是打开的
晦暗的环境里，地上躺着三具庞大的尸体，鲜血从他们身体往四周蔓延，流淌…………
那一身黑衣的男人正站在他们的尸体旁，站在离绵绵三五米远的地方
他身型微偻，背对着绵绵，仍然是一盏惨白的灯光从他前方照了过来，给他整个身体边缘踱上了一圈奇异的光
菜市场顶棚上，噼里啪啦的雨声，从未停过，尤其是在刀锋交接的声音停止后，显得愈发震耳欲聋
绵绵躲在一摞纸箱子后面，整个人绷得极紧，她极力调整着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唯恐自己被外面那刚杀了三个人，不介意再顺手多杀一个的男人发现
她以为男人会很快地离开并对此万分地祈祷着，并且打算等他离去后，自己再摸出来溜走
然而她猜错了，祈祷也完全没有用
因为那人不仅没往出口走去，反而在站了一会儿后，往反方向走来！
见男人离自己藏身的巷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绵绵祈祷着他只是路过，也许他是要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然而，男人走到巷子口时，停下了脚步
“出来”，他的声音低沉微哑，有轻微的脱力感，不辨情绪
闻言，绵绵胸口猛地一震，心脏狂烈跳动，呼之欲出
不妙！
绵绵本来想破罐子破摔装没听见，但又想到，自己进菜市场后，最开始就和他打了个照面，他肯定看见自己往这里躲了！
略加思索之后，绵绵还是缓慢地抬脚往外走，哪知因为太过惊恐，脚步虚软，刚一迈步，就险些栽倒在地，但好歹还是扶着墙壁，这才不至于跌倒
由于男人的身躯杵在本就不宽的巷子口，绵绵走到巷口的时候，男人忽然长臂一伸，往墙上一按，将她整个人圈禁在了怀里
见情势不妙，绵绵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她慌张地开口道，甚至还带着些哭腔，“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我只是路过，求你放了我！”
虽然心知自己目睹了杀人场面，凶手大概是不会放过自己，但她心中还尚存一线希望
男人比她要高一些，此刻他虽然单手扶墙勉力支撑着身体，背也有些驮，但也仍然比这瘦小的女孩子高一些
绵绵后背贴在坚硬的墙上，被杀气未褪的男人圈禁在胸前，由于极度的害怕眼泛泪光，她根本不敢抬头与男人对视，睁眼便是这人被血染得湿淋淋的胸口，这人脸颊的血也顺着下颌和脖颈往下流，但由于光线昏暗，那血色看起来也不是鲜红，而是一片暗色
腥甜的血腥味窜入鼻中，很不好闻
男人并未言语
过了几秒，只见他撑住墙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了下来，顺势搭在了女孩的肩上，整个人也脱力往前倾去，整个头颅枕在了女孩的另一边肩上
一下子，绵绵感觉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一般，她第一想到的是这男人要将自己先奸后杀，但很快感觉不对劲，因为男人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这人染血的脸颊就贴在自己颈侧，只听他耳语道，“扶着我”
男人发出的已是气声，十分疲倦的样子
但他不仅没有倒地，甚至还用着残存的力气，揽着女孩的肩膀，同时也是禁锢住她，往菜市场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出去，途中还抢过女孩的手机，放进了自己兜里
绵绵想过挣脱，可是各种所谓的防身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那般的可笑，她见这男人虽深受重伤，一身是血，十分疲惫，但还是有着能够完全挟制住一个女孩的武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恶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