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雨 仲夏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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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
洛桑城
洛桑城是坐落于月亮湖畔的一座小城
月亮湖是一个周长数百公里的巨大湖泊
晚上9点半，长乐街
长乐街是洛桑城南区，也是老城区的一条步行街
此时，站在长乐街上放眼望去
街上人来人往，许是气候炎热的缘故，哪怕太阳早已落了山，空气里却仍是燥热不堪，溜达的人们皆衣着清凉，大多数人脚下趿拉着凉拖，一路走一路拖，要的就是那闲散惬意的感觉
路旁则是各种餐馆，酒吧，KTV，电影院
此刻在各个大小餐馆里，正值营业火爆，吃喝得正上头的人们，举杯换盏着，高谈阔论着，恣意饕餮着，真是好一副人间烟火的景象
而夹杂于其中的几家KTV和酒吧，入口处则装潢得颇为时尚，有各种变换的彩灯在流转
街口处，有一条较窄的岔路往地势稍低的地方延伸，顺着岔路往下走，沿着道旁的一排颇为茂盛的绿化树，走个二三十米，就可以看见一棵树冠巨大，树干也得三四个人才能合抱得过来的黄果树，树的枝干上缠绕着许多小灯泡，此时暖色的灯泡不停地闪烁着，看着有些迷幻
树下是一座独栋二层小楼
小楼的外观装饰得颇有情调
墙面上贴着少见的暗红色琉璃瓦，墙根有一排刷了白漆的长条木板围成的花圃，花圃里种着七里香和蔷薇之类的藤蔓，柔软的花枝被固定在了红墙上，花枝的间隙里还缠绕着一些暖黄色小灯泡，由此便照亮了穿插在其中的几块不太大的，刻了字的木牌
有的木牌上写着“威士忌”
有的写着“鸡尾酒”
有的写着“爵士”
远远看去，梦幻而美丽
一楼正中，有一扇不太大的门，那门看起来有些复古，门侧仍然攀附着花枝和一些写着不醉不归之类话语的木牌子，门框的顶部有着暗红色的灯带，灯带在缓慢地变换着明暗，照见上方几个若隐若现的字体——-老树bar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土爆了的名字
从一个星期前，绵绵在这里上班第一天起，她就这么觉得
表演的舞台在进门后往左一直走，靠墙的尽头处
此刻，绵绵正拿着麦克风，专心致志地唱着歌
她的左右两侧是吉他手，键盘手，和鼓手
在她的正前方是数桌喝得正欢的顾客，左前方靠内墙处，是几个私密的卡座
周六晚，座无虚席
而在她的右手方掠过觥筹交错的顾客，是数扇复古风格的玻璃窗，此刻窗户全都紧闭着，否则屋外的潮气和热气涌进来，空调就白开了
所以在这个宾客尽欢的夜晚，哪怕室外的空气变得越来越闷，越来越热，室内的人都觉察不到半分
突然，天空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雷声大作！
然后又是数道白光与随之而来的震耳雷鸣，很快，室外的人便听到自远方传来了哗哗的噪声，长乐街上数家鼎沸的餐馆往外支出来的座位，食客们都用不着老板提醒，纷纷拎起椅子就往店内躲去
一时间，收桌的收桌，收菜的收菜，买单走人的买单走人，方才还尽情饕餮的食客们，不得已提早结束了这周六晚的美食小聚，压抑的气氛充斥着整片炎热的街区，仿佛就要有什么东西爆裂开来
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嘈杂的声音便由远及近，大雨裹挟着泥土的气息，从天被撕裂的口子砸了下来
放眼望去，空中皆是白茫茫一片，仿佛整个世界被笼上了一层白雾，稍微远一点的建筑，都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连街对面商铺的招牌，都被这雨幕遮挡得叫人难以看清
而窜入耳中的，只有这铺天盖地嘈杂无比的，雨水的哗啦声
热烈的潮气和倾盆的骤雨，在这个仲夏的夜晚，氤满了整座洛桑城
这场多年难遇的大雨，使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忍不住喟叹纷纷…………
然而，正在专心搬砖的绵绵对此则是全然不知的，毕竟酒吧的隔音很好，她除了能听到自己的歌声，就只能听到喝高了的顾客们的吹水声
酒吧里的买醉客们，喝得欢了，又被这雨困住一时无法离去，索性纷纷又叫了酒，只求个不醉不归，而站在柜台后面记账的谢老板，则是笑得嘴都合不拢
到了十二点钟下班的时候，城内雨势不仅半分未减，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绵绵将随身物品收拾好，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天气还去路边上拦车是不明智的，且不说此时出租车很可能一车难求，而且雨伞根本无法应付这么强烈的雨势，在这有如倾盆般的雨幕中，哪怕撑着伞只走上几步，绝对大半身都会被淋湿
于是她打开了手机的叫车软件
可是已经过了好几分钟，屏幕上的“正在寻找附近可用车辆”那个标识仍在转圈
无奈，她折回了店内，窝进了吧台后面的一个酒水箱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完全地隐匿在了台面下
蟹老板在一旁切着熟牛肉，刀法娴熟，很快就片好了一盘，他长臂一伸，将盘子递到拖着腮发呆的女孩面前，“来点儿？”
闻言，绵绵抬头，幽幽回道，“不了，谢谢老板，我要保持身材”
“啧啧，你们现在这些小姑娘啊……”老蟹一边叹着，一边去给客人上菜
“叫着车了没？”
老蟹回了吧台，一边备着酒水，一边和绵绵聊着
“没呢”
“今天我正好也没开车，不然一会儿还可以送你一下”
绵绵瞥了下屏幕，看见那个标识还在转圈，复又移开了视线，双目呆滞，幽幽地发着呆
面前脚下，是一摞摞整齐的酒水箱子
酒吧里的光线晦暗，人在看不清楚的时候，耳朵总是会更加的灵
由于她已经结束了今天的演唱，所以此时音响里只放着些轻音乐
轻缓的音乐越发衬托出周围人声的吵闹
有酒瓶撞击的乒乓声
有划拳吹水声
笑声，骂声，以及让人听不懂的口音
一个又累又困的人需要安静的环境，所以绵绵只觉得他们吵闹，吵闹，还是吵闹
毕竟往常的这个时候，她早已回到窝里了
她就这么郁闷地等待着，不知不觉，时间便过去了半小时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一看，雨势仍然极大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绵绵想着
方才她看见了少许顾客也顶着雨往外跑，所以，她也做了这个决定
绵绵问蟹老板借了把伞，然后一咬牙，一跺脚，便走进了雨幕中
在这之前，她只是猜测着这伞会有多不管用，现在才真正地明白了究竟有多不管用。强劲的雨柱砸击在伞面上，带来不小的力道，有时甚至需要人双手握着伞柄，才能防止伞被砸歪
不过歪不歪的也不重要了，走了不过几米远，绵绵就已经感觉到身上被淋湿了不少
虽然酒吧离自己住的地方不是非常远，但是走大路的话，无疑会被这暴雨折磨得够呛，绵绵知道有一条近道，是要穿过菜市场再走几条小路，只是平时的晚上，她用不着去走那些犄角旮旯的小路，也不敢走
可是这晚她像是着了魔
或许是嘈杂的雨声蕴含着某种魔咒，她听到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对她说，走那条路，走那条路，那个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在渐渐靠拢，又仿佛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又好像是呆在自己脑子里，无法辨识也无法确定
所以，在顺着坡走到了长乐街以后，她走了一个与平时截然相反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