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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蛰伏 仲夏,深夜 ...

  •   仲夏,深夜,在多年难遇的瓢泼大雨中,瘦弱的女孩一手撑着伞,一手虚扶着一个劲瘦的男人的腰,那男人则一手揽住女孩的肩,且将半个身子都压了过去,将女孩当作一个人形拐杖一般

      由于地上到处是积水,两人走得并不快

      也由于夜太深,两人走过了好几条街,一路上竟一个行人也没碰见

      在七拐八拐之后,两人走到了一条看起来有些老旧的窄街,放眼望去,这条街的房屋大都不高,皆是四五层的样子

      路过一栋外观普通的楼房的时候,男人挟着她,二人走上了楼梯

      绵绵被这男人挟着走上了四楼,入户铁门有些老旧,楼道里有感应灯,照出铁门上刷着的深绿色的漆

      男人掏出钥匙开了门,接着一把将她带了进去

      关门开灯,暖黄色的光线盈满了整个屋子

      借着柔和的光线,可以看见这是一个普通的一居室,卧室,卫生间,厨房的门都是打开的,房子总面积不大,也就几十个平方,家具居然全是中式风,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喜欢的风格

      唯一特别之处是,除了卧室的床,客厅窗户边也摆着一张床

      男人进了屋后,不再多看女孩一眼,对她置若空气一般

      只见他三两步走到沙发旁坐下,双手交叉着抓住衣摆,往上一掀脱掉了破烂染血的黑T恤,露出了精壮的上身,绵绵刚才扶着他时,只感觉到这副身躯的厚实与坚硬,就好像是钢铁制造的机器人一样,浑身硬邦邦的,现在那人褪去衣服,才让人看到那肌肉与骨骼的线条是多么的富有力量美感,只是现在那副身躯上遍布着大小伤口,血液沾得到处都是,一副惨不忍睹之相

      绵绵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处,没吭声,就这么看着男人从茶几上拿了棉签碘伏给自己涂抹伤口

      腿上,腰间,胸前,脖子,脸上

      他像一个浑身被扎烂的可怜肌肉破布娃娃

      只是那些伤口看起来十分惨烈,也不知光擦碘伏管不管用

      那个男人擦药水的时候,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从绵绵这个角度刚好看见他的侧脸

      眉骨高,眼睛深邃,鼻梁挺,下颌线条凌厉

      是个帅哥

      她不由得盯着看了很久

      男人慢条斯理地擦完了身体前方的伤口,开口道,“过来”

      声线仍然是低沉而沙哑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就如同他那张从未有过表情的脸一样

      闻言,绵绵心里又开始发炑,但还是缓缓挪步过去,走到了男人跟前,虽然才将他给一路扶了回来,可越靠近,这人身上的危险气息就越发的让人窒息

      想了想,绵绵还是坐到了沙发上,只是与他间隔了一人的距离

      男人将棉签递给她,说道,“帮我”,然后稍微扭转身体,背对着她

      他的背很宽,上面虬结着肌肉,稍微一动作,肌肉的线条就很明显

      每一寸都彰显着绝对的力量

      绵绵接过棉签,从瓶子里蘸取了碘伏,看见有一道长到几乎横跨了他整个背部的狰狞伤口,心里发炑

      但仔细一看,伤口并不很深,至少没有见骨,只是血流得实在太多,被衣服蹭得糊得到处都是,触目惊心

      绵绵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她尽量将自己的手控制得很轻,但却仍有些颤抖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擦拭,一边假装镇定地开口,“你伤得那么重,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yiyuan?”男人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就好像在学什么困难的语言一样

      然后他说道,“kong”

      “啊?”,绵绵没有听懂

      男人不再开口了

      “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你想要什么?”绵绵终于抑制不住,语带哭腔地问出了这句话

      没有等到男人的回答

      棉签一路往下,擦到后腰处的伤口时,绵绵抑制不住地一边啜泣一边问道,“你可以放我走吗?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会说的……”

      男人终于开口了,“不可能”,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万分的不容置疑

      夜深了,哪怕窗户紧闭着,也阻挡不了哗啦的雨声传进来,空调的温度倒很舒适,房间里没有潮气,也没有热气,是很舒适的清凉

      暖黄的房间里,女孩低头安静地擦拭着男人周身的狰狞伤口,不敢抬头看他,偶尔小声地吸两下鼻子,眼角通红,好不可怜

      处理得差不多了,男人从茶几上拿了几粒药丸,剥开一股脑地塞进嘴里,端起水仰起头咕噜咕噜地吞了进去,然后自顾自地走到窗户边的床上,背对着屋里的女孩,侧着躺了下去

      由于他整个身体前后都布满伤口,所以只能侧躺着,还只能往伤口比较少的那一侧躺

      他按下了床头的电灯开关,随着轻微的一声脆响,房间一下子就黑了许多,只有屋外远处有寥寥几盏夜灯照过来,勉强让人看得见一些家具的轮廓

      绵绵还坐在沙发上,跟没生命的布娃娃一样,发了好久的呆

      外面的雨声好吵,好吵

      这个房间里好黑,好黑

      床上的男人好变态,好危险,好冷血

      她无声地流了很久的泪,不敢哭出声来,怕吵到那人,一刀子就被捅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累了,躺在沙发上困得迷迷糊糊,上下眼皮直打架,但又不敢睡过去,便一直半梦半醒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一下子惊醒了,脑袋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清晰,心脏也越跳越快,窗外仍然传来喧哗的雨声,那嘈杂的声音一如睡前

      她手撑着沙发慢慢地坐起,仍然是不敢发出声音,扭头看向床上,见那人还维持着入睡时的姿势,背对着她

      先下手为强

      她脑海中突然出现这句话!

      她盯着那人一动不动的背影,快速地分析了一下

      距离她从菜市场被这个人掳回来,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是他除了限制自己人身自由以及夺走手机之外,并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甚至连威胁的话都不曾说过

      甚至,甚至他在房间里尚有一个陌生人的情况下,却能毫无防备地睡去

      当然,也有可能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而晕过去了

      但倘若他只是睡着了,在房间里有一个行动能力正常的陌生人的情况下却能睡过去,可见此人对自己的能力是何等的狂妄!

      思来想去,绵绵想出了两个办法,一是在确认他睡熟或者昏迷的情况下,逃走

      二是确认他睡熟或者昏迷的情况下,对其一击致命

      不管哪种办法,都得确保他已经睡熟或者昏迷,于是绵绵站了起来,这下没有刻意放轻自己的动作,她在房间里随意地走了几步,故意趿拉着鞋子走,大大方方地去卫生间和厨房溜达了一圈,弄出了不算吵闹,但也绝不安静的声响

      几番走动下来,也顺便查探了各个房间的布局———所有的窗户外面都有防盗网

      回到客厅以后,她看见那男人仍然维持原样躺着,身体略微有起伏,想必是还活着,至于是装睡的还是睡熟了还是昏迷了,却不确定

      她故意趿拉着脚步走到床边,站了有几秒,见这人并没有一个暴起伸出手来掐她脖子什么的,然后就走向了入户门,大大方方地伸手去开门,很快便觉得不对劲,因为她发现这并不是寻常的锁,于是她心中噔地一下暗道不妙,心跳也越发快了起来

      她满头大汗地研究了好一会儿这锁,确定了无法打开后,便暂且放弃了第一个办法,毕竟把防盗网撬开可是会发出不小声响的,真那样做,就算是昏迷的人也说不定会被吵醒

      看来只有第二个办法了,她一边用目光在房间里搜寻着好用的工具——-一把看起来很重的椅子,一个看起来很重的雕像摆件,伤口就制造在头部吧,那样成功的可能性大一些,到时候警方问起来,就说是绑匪自己滑倒在卫生间的地上,自己才终于脱身的

      她趿拉着脚步走到了电视柜旁,继续测试这人是装睡还是真睡熟了,很好,从她从沙发上起来到现在,那人的身体都完全没有动过,绵绵心下一横,朝柜子上的一个泛着冷光的金属雕像摆件伸出手去…………

      金属雕像的触感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冰冷,或许是房间内冷气很足的缘故,她双手将雕像轻轻地拿了起来,很好,比她想象的还要重一些

      “咳咳………”

      房间里突然出现了轻微的咳嗽声!

      该死!他醒了!刚才研究门锁弄出那么些声音都没能吵醒他,却偏偏这时候醒了,绵绵心里一慌,整个人顿时像触了电一般,忙把摆件放回去

      见那人有轻微的动作,绵绵赶紧走回了沙发坐下,不敢动,不敢出声,虽然那只流血的巨兽看起来一直都很温和,但她绝对忘不了他是怎样以一敌四将那四名大汉杀掉的,也许温和只是巨兽暂时的状态,他随时都有可能发起狠来一手捏死自己!

      男人双手撑着床,从床上慢慢地坐了起来,动作看起来艰难而缓慢,他踩着略微虚浮的步伐走进了卫生间,很快又出来,躺回了床上

      只是这次是平躺下的

      绵绵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用余光看着这一切,突然就想到了她之前给他擦过的背上的伤

      然后,她觉得自己脑袋坏掉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起身,往床边走过去

      “哎”,她听到自己在说,说着还用手戳了戳躺着的人的手臂

      雷感觉到手臂被触碰,昏沉朦胧中听见一个猫叫似的脆弱嗓音,他费劲睁开双眼,看见被自己带回来女孩正站在一旁

      “你别平躺着,会压到背上的伤口”,他听到那个女孩在说话

      女孩又继续说了些什么,他没有听清,他只感觉到脑袋很晕,很困,还很热,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天花板和四周的一切都在旋转着

      他有点想不起这是哪里

      看见男人微睁后又紧闭的双目,以及疲惫虚弱的脸色,绵绵猜测大概是他身上的伤口感染加上发烧了,毕竟昨晚雨势太大,有不少雨水淋到他身上,区区碘伏应该不管用,想了想,她伸手覆上眼前这人的额头,果然很烫

      是的,自己的脑袋也应该是烧坏了,不然怎么还不一下子把他的头捶破,反倒是伸手去感受他额上温度

      绵绵回想起他睡前吃的药丸,于是到茶几上找了一下,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药丸,于是她拉开茶几下的抽屉和电视柜的抽屉一阵翻找,终于在一堆止咳糖浆,红花油,风油精,狗皮膏药,降血压血脂的药堆下面,找到了几颗过期的布洛芬

      想了想,她去倒了杯水,一次性给他喂了下去

      又拿了碘伏,给他身上各处伤口再次抹了抹

      一番操作下来,绵绵才感觉到自己的衣服也湿哒哒的,之前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没感觉,这下暂时闲下来,空调的冷风把衣服的水气往骨头里带,又湿又冷让人难以忍受,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一向有很好的认知,于是,在脑海中一番艰难的斗争之后,为了避免感冒把自己本来为零的战力给降到零下,她走到了阳台上,取下那件晾晒着的,看起来很宽大的男士t恤,然后再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终是将那t恤换到了身上

      陌生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不知道是她不是这件衣服的主人,还是这件衣服不属于她,总之,让人浑身不自在

      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她躺在沙发上倒是很快便睡着了,不知道那人还有没有救,总之自己是病得不轻,完全没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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