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钟》周杳杳

6、怪你

　　“啊？哦哦，不好意思点错了！”陈澈简直两眼一黑，连忙切换二维码。
　　滴！看着手机上通过的好友申请，他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结果就见对面冒过来一条转账信息。
　　小鱼：[转账200]
　　？陈澈差点儿吐出一口血。把他当什么了？偶然路过然后挡刀的热心同学？他动动手指，将钱退回去。
　　“怎么不收？”余醒初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轻飘飘落到他身上。对视两秒，陈澈不知道他得出了什么神奇的结论，又点开转账，按下“500”这三个冰冷的数字，他连忙喊停，在心里默默吐槽，大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仅此而已啊！随随便便就给别人转账，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吗？
　　“怎么？”余醒初垂眸看他，朝后挪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我不要你的钱。”陈澈握着手机，将手背在身后，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少年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为什么？”余醒初的目光落在他被吹乱的头发上，停留了两三秒。
　　“……”陈澈眨了眨眼，为什么？他不知道，好像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很想靠近他。
　　“不知道，你自己猜——你要真想报答我，就给我带一星期早餐吧……我，我走了，再见！”他干脆一股脑说完，猛地退后两步，朝停车的地方跑去。
　　余醒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打开车锁，骑车离开。身旁有人拍了拍他：“帅哥，补习班看看不？”对方递过来一张传单，军绿色，印着一只呆呆的企鹅，“摇摇摆摆，高分不歪”四个大字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突出主题。
　　明明很傻。
　　但他还是接过了这张传单。
　　周一，做好早饭，陈澈骑车上学。是个艳阳天，太阳高高挂着，悬在头顶，他的心情有点儿好。
　　“哎！你可算来了，作业写了没？给我看看。”刚到座位，还没放下书包，关傲杰就凑过来。
　　“你周末干嘛去了？”陈澈拿出作业递给他。
　　“打游戏呗，还能干啥……你桌上的早餐谁给你的？我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他干脆摊开练习册，放在陈澈的凳子上，蹲下抄作业。
　　陈澈被“抢”了凳子，倒也没说什么，靠着墙拿起放在他桌上，打包得很精致的早餐，一个三明治，还有一杯豆浆，是热的。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帅哥的事，别多问。”
　　“……”
　　余醒初在趴着睡觉，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倒是不那么冷了，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耳朵上，无名指上有一颗小痣。
　　半夜偷狗去了？
　　陈澈又咬了口三明治，将脚默默抬起，准备踢一脚他的椅子，还没碰到，余醒初就动了动，换了个面。他又默默收回脚。
　　“你手怎么了？”关傲杰三两下将选择题画完，抬头看了他一眼。
　　“哦，被狗咬了。”对方似乎毫不在意。
　　……哪儿来的狗能蹦那么高。
　　抄完大题，关傲杰站起来跺了跺蹲麻的脚，将练习册放在他桌上，悄悄凑近他：“哎你觉不觉得，你同桌有点儿装？”
　　“？”陈澈挑了挑眉。
　　“上周放学我问他你走了没，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说什么了？”
　　“他说他不知道！”
　　“……”陈澈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人家又不是长了个眼睛在我身上……”
　　“不是！”关傲杰急了，“关键是什么，你知道吗？他说完看了我一眼，我靠我当时就不爽了……”他越说越起劲，声音也渐渐拔高。
　　“咳咳！”陈澈眼神飘忽，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别说了。”
　　“你干什么，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他，装什么装——”还没说完，一声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就打断了他，关傲杰僵硬地扭头，直接跟刚刚睡醒的余醒初来了个对视。
　　后者的目光从他身上淡淡略过，出了教室。
　　“我靠，你怎么不提醒我，完了完了完了，他刚刚那个眼神是不是要揍我……”关傲杰一个腿软“跪”在他面前。
　　陈澈的嘴角抽了抽，贴脸开大，你可以。
　　直到上课铃响，关傲杰才磨磨蹭蹭地回座位，临走前，还卑微地问：“现在跟他道歉还来得及吗？”
　　“你怕什么？”陈澈觉得有些好笑，他同桌这么可怕吗？他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
　　“……你滚。”对方回赠他一个中指。
　　上课三分钟，余醒初才打了个报告进来，发梢微湿，看样子是去厕所洗了把脸。
　　陈澈从化学书上抬头，看他拿出课本，认真做笔记。他用笔戳了戳余醒初，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就被抽起来回答问题，一双双眼睛落在他身上，陈澈看着白板上展示的选择题，说：“选A。”
　　“选A？”化学老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课本十三页，第三题，你听课听哪儿去了？啊？光顾着跟人家新同学讲话去了？”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杨丽撩了撩头发，抱着臂，眉头一紧，“刚才在讲台上就看见你的小动作了，上课呢，就不能认真点儿！你上学期都退步到哪里去了……书拿着，出去站着。”最后，她手一指，朝陈澈扬了扬下巴。
　　“……哦。”陈澈拎着书，揣了支笔，乖乖滚出去。
　　“上课都给我认真点儿啊，一放假就这样。”杨丽将“小蜜蜂”的声音调大，重新走上讲台。
　　趁着她写板书的时间，底下的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
　　“六六六，陈澈演都不演了，这是第几次了？我记得高一刚来的时候，杨丽也是这样。”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
　　关傲杰偷偷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戳。
　　关Ouch：兄弟，为你默哀[双手合十]
　　C：滚，你也不怕她收你手机。
　　关Ouch：她不一定会收我手机，但一定会让你“一站到底”[给力][憨笑]
　　陈澈：……听我说谢谢你。
　　杨丽讲课的声音很大，即使站在走廊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一点儿也听不进去。
　　手指在键盘上停留好半天，才给对面发过去一条信息。
　　C：都怪你。
　　三分钟，有一条新消息。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