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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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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自我介绍,刘祥让余醒初下去,等他回到座位,又提了几句要遵守校规,随后拿着掉漆的保温杯离开了。
他一走,教室才逐渐有了人声。
“新同学好帅啊!”前排有几个女生借着转头和朋友讲话的机会偷偷看了余醒初几眼,顿时变成了花痴脸。
而男生那边则“画风突变”——
“开黑,来不来,还差一个!”
“来来来,拉我。”
“……”
关傲杰从后门探出脑袋,见刘祥回到办公室,才偷摸着溜到陈澈旁边,见他还在认真地抄写,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暑假干嘛去了,连老刘的作业都没写。”
后者根本不想理他:“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暑假玩儿嗨了吧?”关傲杰背靠墙傻笑两声:“哎你别说,我遇到个特别有意思的人……”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变小了,最后干脆闭了嘴,戳了戳陈澈,用眼神示意他,快看。
陈澈被他碰了一下,水笔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瞬间炸毛:“关傲杰,你是不是有毛病?”
被吼的人丝毫不恼,还冲他扬了扬下巴,见他不理人,悄悄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你年级第一的地位要不保了,你旁边那个,我刚刚瞄了一眼,在做下学期的题!你该有点儿危机意识了!”
“……”陈澈斜了他一眼,一把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关我屁事。”关傲杰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自讨无趣,又默默拎着作业本回到后面。
陈澈拿起修正带将刚刚水笔划出的痕迹涂掉,继续抄课文。第三篇文言文抄了一半,他发现笔没芯了,在书包里翻找了一会儿,一支笔芯也没找到,他有点想哭,怎么这么倒霉。
他转头想找关傲杰,结果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前排去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
陈澈不得已拍了拍前排的肩膀:“兄弟,你有多的笔芯吗?借我一支。”
被拍的那个人有些僵硬地转身,扯出一个笑,手在抽屉的笔袋里翻找着,最后尴尬地说了句“我好像没有了……”
“……”陈澈又问他旁边的那个人,他也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没等他说话,两人就转身,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陈澈收回想拍前排肩膀的手,最后尴尬地挠了挠脸。算了,中午出去买。
他将作业本收起来,朝后门望了望,见没有老师,才拿出手机清理消息。微信有一个小红点,一朵莲花,是林燕,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在为那天的匆匆而别道歉,还破天荒给他转了五百元。陈澈看着聊天框里冠冕堂皇的理由,觉得有些可笑,这算什么?把他当成什么了?他点开转账,选择退还,他从不接受迟来的道歉。
眼睛有点儿酸,陈澈将手机塞进课桌,随后“吱”地一声推开椅子,从后门出去了。坐他前面的两人听见这声音,偷摸往后看了眼,却一个不小心对上了余醒初的视线,他俩赶紧笑了下然后尴尬转身。
转回前面,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拿出了手机。
“他心情不好?”周耶疯狂敲打键盘,“等会儿不会看我们不爽,连我们一起揍吧?”
“……你脑子进水了吧?”段言反手给他甩过去一个表情包,“应该还会手下留情。”
为什么这两人觉得陈澈像“煞神”?
这就不得不提到暑假。
两人约好去网吧打游戏,约定在悦和广场会面,吃个饭再去。周耶说自己找到了一家“宝藏店铺”,非得拉着段言去。结果他是个路痴,左拐右拐不知道怎么地,就走到了一条小巷里,然后就目睹了陈澈赤手空拳打倒三个黄毛的全过程。“年级第一徒手搏黄毛”,放到哪所学校的校网上都是必爆的标题,然而两人的胆子加起来还没有猫大,见他“结束战斗”,连忙同手同脚地跑出了巷子。
从此再也不敢直视陈澈……
讨论完“陈澈不爽的时候会不会连他们一起打”这个话题后,周耶又将话题莫名其妙地转到了余醒初身上。
我是你耶耶:你觉不觉得,新来的那个看着比陈澈还能打?
我不言了:中肯的,应该也是一个“狠人”,咱俩以后得小心一点了,万一他俩以后打起来殃及池鱼怎么办!
我是你耶耶:有道理,点了兄弟。
就在两人讨论得火热朝天,各种网络烂梗都恨不得用一遍的时候,余醒初放在课桌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关上练习册,拿起手机出去。
“喂,妈。”走到靠近厕所这边,他才接起电话。“到学校了吗?跟新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刚刚发的消息你一直没回,才给你打了个电话,我记得你们学校可以用手机吧?”电话那边的女人语气很温柔,说完又补了一句:“没打扰到你吧?”
“……没。”余醒初背靠栏杆,微微仰头,穿堂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了大半个额头。
两人聊了几句,直到女人的秘书来提醒她,要开会了,她才挂断电话。
余醒初将手机放回兜里,在洗手台洗了个手,擦干,准备离开时,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了脚步声,他下意识警觉地回头,却看见陈澈红着眼睛从厕所隔间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余醒初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率先移开视线,后者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眼睛,努力营造出什么都没发生的假象,最后实在没招,又重新躲回了隔间。
关上隔间门,陈澈在心里怒吼:我靠,他怎么在这儿?怎么什么尴尬的时刻都能撞见他?有毒吧?
某陈同学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男厕所,已知男生可进男厕所,余醒初是男生,所以余醒初可以进男厕所。
余醒初垂在腿边的手指动了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听见他的脚步声逐渐走远,陈澈才从隔间出来,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突然瞥见洗手台旁边有一包小抽纸,没拆开,是新的。
他拿起抽纸,打开抽出一张擦脸,雪松香在空气中弥漫着,很好闻。
少年眨了眨眼,突然感觉眼睛不那么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