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神秘人 陈斯人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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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牵机引，有趣。”
看着死者脖颈、手腕、脚腕处青紫色勒痕里透出的浅浅蓝色，陈负眯起眼睛，双手抓着椅子又围着尸体绕了圈。
就在沈渊换手抓剑准备对准陈负时，陈负不知何时手里变出两个银针，飞扎在了赵云舒的身体上。
“找死！”
沈渊话落便要朝陈负袭去，未等近身，便被陈斯人挡住，还被点了穴位，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就在众人视线落在这两位武将身上时，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句：“快看，赵云舒的舌头！”
陈负那两针扎的穴位促使赵云舒张开了嘴。
陈斯人率先看向玉松青和赵煊，二人脸上皆是惊诧——赵云舒被割舌头，他们并不知晓。
陈负嘴角噙着丝笑意：“都说北疆牵机引毒发时会使人生不如死，若不能求个痛快，有些中毒的人甚至会咬断舌头。”
话落，陈负歪头看向陈斯人：“只是牵机引毒发非一日之功，末期毒入肺腑才会使人痛不欲生，那他咬断的舌头是嚼了嚼咽下去了吗？”
看着陈相师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说出这样的话，狱中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陈斯人倒习以为常，她低头看向相师：“你需要什么？”
陈负看向玉松青和赵煊：“剖尸验身。”
赵煊脸上有些为难，毕竟陈负并非大理寺之人，就在他欲开口时，玉松青抢先道：“相师之名天下人皆知，只是如今陈将军与此事有牵扯，相师验尸时，需大理寺人在旁。”
“呃，呕……”
沈渊强行运功冲破穴道桎梏，此举却让他受了重伤口吐鲜血。
恢复行动力的沈渊第一时间便是朝点了自己穴位的陈斯人砍去。
陈斯人率先察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腰间玉佩，变作短刃抵住他的攻击，行动之快却也被逼退好几步。
沈渊挡在赵云舒的身体前，拿剑对准眼前所有人恶狠狠道：“今日谁也不许碰赵云舒分毫，潜龙卫听令……”
只是未等他说完，陈斯人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在他脖子上狠狠来了个手刀，这位潜龙卫卫长便昏了过去。
陈斯人顺手摘下沈渊腰间的令牌，接着他的话茬道：“潜龙卫听令，你们主子疯了，带他回去，若是他醒后想寻我麻烦，便来将军府找我。”
牢狱里的潜龙卫皆迟疑了下，互相对望后，觉得就算和陈斯人硬碰硬也不会有胜算，而且此行他们回来可是偷摸回来的。
潜龙卫们朝陈斯人拱了拱手，把他们的主子带走了。
整个牢狱里瞬间空了不少。陈斯人收起匕首挂回腰间，正要推陈负去验尸，玉松青却伸臂拦住了她。
“将军，赵云舒死得有些蹊跷，今日便委屈您先在这里做客。查明赵云舒死因后，下官亲自向您赔罪，送您回府。”
陈斯人看向赵煊，这位老者正朝她赔笑。
陈斯人点点头，拍了拍陈负的肩膀，对玉松青道：“既如此，我家相师便拜托给各位大人了。”
玉松青点头。站在他身后的两位狱卒上前，正要给陈斯人戴镣铐，却被赵煊出言打断。
“不必了，将军刚班师回朝就入诏狱本就不妥，戴上镣铐岂不更失礼。”
赵煊话落，陈斯人看向眼前的玉松青，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便低头轻笑几声，朝那两位狱卒伸出了双手手腕。
“无妨，进了大理寺，便要守大理寺的规矩。”
玉松青弯腰拱手行礼：“多谢将军。”
陈负摘下腰间的香囊递给陈斯人：“此地阴冷潮湿，此物能避开蛇鼠虫蚁。”
话落，陈负就跟着搬运赵云舒尸身的人走了。
玉松青临走前，视线落在了陈负递给陈斯人的香囊上。
……
栖灵山，悟心亭。
“师父，是陈相师送来的信。”
月光如水洒在山间，一位白衣鹤发、道骨天成的老者背手站在月下，听着身边小道士的话，并未转身，只是单手接过信件，放在掌心看了会儿。
老者深深叹了口气。
站在他身旁的小道士问道：“怎么了师父？遇到棘手的事情了吗？实在不行，我和师兄替您走一趟。”
老者仰望天空，背着手，右手还在摸索纸条上的内容：“天竺梵语，看不懂。”
小道士不禁尴尬，低下头不再说话。
老者摸着自己的胡子，思索道：“这小妖女，屁大点年纪，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学了，转头就来为难我这糟老头子，这究竟是何意？”
半晌，空旷的山谷里只伴着几声零星的鸟叫。忽然，响起一个老者的尖叫：“坏了！”
白衣老道一拍手，给旁边静心打坐的小道士吓了一跳。
老道提起小道士的领子就走，刚跨出一步，却被一个少年的声音喊住：“师父，可是陈将军班师回朝了？”
白衣老道的身子僵住了，过了几刻才恢复严肃模样，低声道：“远安可是要下山？”
那身着白色道袍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名唤贺远安，是当朝丞相独子。
听着白衣老道的询问，贺远安坚定点头：“为一人。”
“那便去吧，忙完记得回来。”
贺远安冲着老者的背影磕了三个头，临行转身时问道：“师父不转身看看远安吗？”
空气陷入平静，唯有微风拂过。
老者咽了咽口水：“不转身，高手留给人的只有背影。”
贺远安抿抿嘴，朝来者拱了拱手，然后弯腰摸着小道士的脸柔声道：“等师兄回来给你买糖葫芦。”
小道士点点头，眼里却已含了泪水。
贺远安离开了，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小道士目送那身影彻底看不见后，奶声奶气道：“师父，师兄走了。”
一阵抽噎声响起，小道士转头，却见他的师父已是涕泪纵横，陈相师送来的信被捻成一团。
老者哭喊道：“你师兄此行下山大概率不会回来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小妖女！老夫又着了你的道啊！”
……
一只蜘蛛顺着牢房的窗户从外面爬进来，伴着干草的发霉味和牢狱特有的腐烂气息，陈斯人躺在草席上，随手拍死一只爬到床上的蚰蜒。
说实话，别说是牢狱，死人堆她也待过，哪里会在乎气味和虫子。但是相师却给她一个香囊，究竟是何意？
陈斯人放下香囊，双手交叠枕在头下，闭眼时脑海里又想起白日里赵云舒在她手心上写的那些字。
“海晏学会？为何是海晏学会？”
她眉头皱成一团，正一筹莫展时，忽然闻到一股梨花酒香。
陈斯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果然听到了逼近的脚步声。
她吐出嘴里的干草，眉间隐隐有了喜色：“竟然回来这么快？而且买的是梨花酒！？貌似还是醉心坊的！”
想到这儿，陈斯人走到牢门前，两手抓着木头，期待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而来者让她大跌眼镜……
那人一袭黑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提着一个餐盒和两壶醉心坊的梨花酿。
等他走近摘下帽子时，陈斯人看清他脸后阴阳怪气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
来给陈斯人送吃送喝的并非憨厚的狱卒，而是玉松青。而且玉松青还把酒扣下了，没给陈斯人拿。
他提着食盒走到关押陈斯人的牢房时，却嗅到一股浓烈的酒气，牢房外的空地上还躺着一堆打碎的瓷片和沾了泥土的点心。
“有人来看过将军了？”
玉松青边开牢门边看向那个坐到微弱烛火旁抠手指玩的女子。
陈斯人闻声抬头，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玉大人忙完了？相师呢？”
玉松青把餐盒放到晃晃荡荡的桌子上，顺势坐在陈斯人对面，落座时发现她腰间相师给的香囊不见了。
“相师验完尸就被李校尉接走了，据说洛宁洛校尉今夜也到皇城了。”
陈斯人看向外面的月亮，确实到了时辰。
“若是陛下赶回皇城前，少卿还查不出长公主之死会如何？”
她一手拿碗一手持筷，边吃边问。
玉松青淡然一笑：“将军应当比我更清楚，此案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长公主之死。”
陈斯人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一口吃下那块鱼肉，没有回应。
玉松青给她倒了杯热茶，继续道：“将军理应看出，已有?因你回京坐不住了。”
陈斯人冷笑：“如此说来，少卿大人抓我来诏狱，倒是为我好了？”
“沈渊本应在云山盯着太妃陵寝工程进度，而且是陛下亲下的旨意，却跑到了诏狱。”
玉松青说着话，还把菜往陈斯人那边推了推。
“况且相师说牵机引早就毒发，赵云舒是硬生生撑到今日你来的。”
一大碗米饭下肚，陈斯人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吊儿郎当地倚在破凳子上，用探究的眼神看向玉松青。
“所以，少卿想说什么？”
玉松青面色如常：“下官只是好奇，赵云舒同你讲了何事？方才相师给您的香囊如今又去了哪里？”
“少卿大人想知道？”
陈斯人是在凉州实打实战出来的军功，自然不会被玉松青三言两语唬住，她双手托腮看向他，玉松青点头。
陈斯人嘴角上扬，一字一顿道：“无、可、奉、告！”
玉松青也不恼，似乎早料到这个回答。他拿起筷子戳了戳菜盘里的菜，漫不经心道：“那将军就不怕与长公主之死扯上干系？”
陈斯人笑言：“少卿大人自然能还我一个清白。”
二人对视，空气里似有火星迸溅。
忽然，狱外有狱卒边跑边喊：“少卿大人！公主府有两个面首畏罪自戕了，这是死前呈上来的供词！除这二人以外，其余，其余面首也皆暴毙于狱中。”
狱卒跪在牢狱外，玉松青皱起眉，温润的五官透出锐气，眸底更是凉意森森。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神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