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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师 陈斯人与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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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在下潜龙卫卫长沈渊,前来提审赵云舒。”
闻言,陈斯人视线落在沈渊身后的赵煊和玉松青,两人皆皱着眉,面色沉重。
陈斯人看向沈渊,此人披甲持械,气宇不凡,就连束发玉冠所用材质,都是只有皇亲贵族才能使用的上等天山玉。
只是“潜龙卫”是何军种?陈斯人从未听过。但看赵煊和玉松青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便知眼前之人品阶不低。
陈斯人扭头看向身后的面首,此人名唤赵云舒,定是知晓些不得了的秘密,否则也不会被人割掉舌头。
想到这儿,陈斯人权衡利弊后,迎上沈渊幽深的眼眸,笑言:“不知沈卫长可有提审文书?”
沈渊眸底染了层厌烦,盯着眼前人威压十足道:“潜龙卫办事不需文书。”
此刻牢房里的温度降至冰点,旁边的狱卒连大气都不敢喘。
玉松青袖下攥紧拳头,赵煊来不及拦,他已上前道:“沈大人,陛下命我为此案的主理官,若是您没有陛下旨意,恕下官无法放人。”
沈渊冷哼一声,看着木桩上奄奄一息的赵云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拦我?潜龙卫听令!带走赵云舒!挡者杀!”
玉松青来不及反抗,便被那些人擒住。赵煊倒是没有被人押住肩膀,他缩在墙角,冲着旁边准备对自己动手的潜龙卫拱手致歉,满脸笑意。
而陈斯人这边可就没那么好解决了。有两个潜龙卫上前时,被她夺了佩刀。
剑出鞘,发出轻灵的声音。陈斯人将刀对向走来的潜龙卫,仰着下巴道:“沈大人,无论办什么事都得讲究规矩。我虽未曾听说过你这个卫,但就算你品阶再高,难道就可不守太祖留下来的规矩了?”
沈渊盯着陈斯人看了会儿,皮笑肉不笑:“将军是不让我带走这个人了?”
陈斯人依旧微笑:“可以,但需要文书。”
就在沈渊准备拔刀时,架在木桩上的赵云舒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陈斯人的素色衣衫上,也落在了沈渊银色的铠甲上。
看着地上发黑的鲜血,陈斯人内心暗叫不妙。她拿着剑斩断束缚赵云舒的铁链,在他即将摔倒时抱住他,将其平放地面,伸手迅速点了几个穴位。
只是未等陈斯人查看赵云舒的情况,沈渊便一下将她撞开,自己抱住了赵云舒的身子。
“云舒!你怎么了!说话!你怎么了!”
沈渊红了眼眶,嘶吼声震彻牢房。
可赵云舒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陈斯人身上,那眼神里有期望,有迫切……
赵煊扭头呼喊狱卒去传大夫。陈斯人看着赵云舒发紫的嘴唇,知晓他能活的概率极低,毒素应当已经入了肺腑。
袖下的手攥成拳头,她刚刚封住了他几个穴位,能减缓毒素流动,只是不知能坚持几刻钟。
忽然,窗外有老鹰飞过,盘旋天空发出几声嚎叫。
陈斯人抬头看了看窗外,心底估摸着鹰隼军的本营应该已经逼近皇城了,否则此处不可能听到鹰隼的叫声。
或许,赵云舒不用死。
陈斯人想到此处,跨步准备走,却被玉松青伸出的胳膊拦住。
“将军,嫌犯忽然有了性命之忧,恕下官不能放你走。”
陈斯人抓住玉松青的手腕,坚定道:“少卿大人,我有法子救他,只需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我便能返回来。”
玉松青还在犹豫,赵煊却急切地打落他的手,对陈斯人说:“将军快去,若是需要人手,大理寺的人您随便用。”
而沈渊此刻抱着怀里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不大不小道:“今日,谁也不得离开此处!”
潜龙卫堵住了门口。陈斯人知晓此时多说无益,耽误一刻,便是将赵云舒多推向死亡更近一步。
一抹素色身影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些身披铠甲的人打退,走时,还把剑扔给了这帮被打倒的人。
陈斯人骑着马先往将军府去,远远便望见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女子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柄拂尘,纤细玉指相互碰撞,似乎正在掐算着什么。
“相师!相师!相师!”
陈斯人翻身下马奔向那女子。女子面无波澜,听到呼喊,只是缓缓抬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相师,本营已经到京城了吗?洛宁呢?怎么就你自己在这儿。”
边说着,陈斯人边推着她的轮椅下坡。
坐在轮椅上的女子被颠簸得说话都有些颤:“还未到,我有事便先赶回来了。”
陈斯人笑意更浓:“我就知道我需要相师时,相师一定会出现,那就委屈相师先同我共乘一匹马吧。”
那女子摁住陈斯人正准备抱她的手,不咸不淡道:“坐马车。”
陈斯人犯难了,哀求道:“相师大人,此事万分火急,您就莫要为难我了,委屈一下,只此一次。”
那被唤做相师的女子“啧”了声,下一刻,一个牵着马车的小厮便到了陈斯人眼前。
陈斯人腹诽陈相师难不成又算到了,直至陈相师呼唤她,她才将人与轮椅都抬上了马车。
见相师坐好,陈斯人亲自驾马往大理寺赶。赶路时,坐在车里的相师幽幽道:“大理寺房檐上的雪落净,你要救的人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陈斯人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会,总之没有回应。
而相师说的确实不错,等他们赶到时,大理寺的官差已经扫净房檐上的积雪,赵云舒也已然于狱中暴毙。
相师闻言哀叹了声,抬头对陈斯人说:“推我过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陈斯人迟疑:“你不是说像诏狱这种地方对你的气运不利吗?”
相师摇摇头:“汝若折于此,对吾气运更甚不利。”
说着,她便自己去推那两个木轮子,似是因为过于清瘦,没什么力气,轮子又有些笨重,所以相师推起来颇为费力。
陈斯人无奈扶额,她知晓相师是故意做戏与她看,想要她去推轮椅,虽然知晓这一点,但陈斯人还是小跑上前推起轮椅。
二人走到牢狱时,发现整个刑房里的大理寺官员都被潜龙卫控制住了。地上的尸体除了赵云舒,还有一个手里提着药箱,腹部被利器刺穿,趴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医师。
玉松青和赵煊也或多或少受了伤。看来陈斯人离开的这段时间,刑房里发生了些了不得的事情。
只是陈斯人想不明白,这沈渊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敢如此放肆。
陈斯人停住脚步,把相师护在身后。
沈渊听见脚步声没有转头,他看着怀中皱眉死去的赵云舒,冷冷开口:“将军这是带来了谁?”
未等陈斯人回答,相师主动回复:“在下陈负。”
听见“陈负”二字,牢房里的人都纷纷惊叹。
赵煊赶忙喊道:“您就是那位衔玉而生,生而能言的凉州第一相师陈负?!”
陈负颔首。世人皆知她的名讳,她七岁时便掐算出当时还为皇子的庆帝能够登基为帝,这一卦让她名声大噪。
可后来陈负双腿皆废,有人说是因她窥探天机,受到了天谴。
听到陈负的回答,赵煊又连忙道:“您快看看这个犯人还有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闻言,沈渊扭头,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
陈负抓着两个轮子缓慢前进,陈斯人挡在她面前,提防着刑房里的潜龙卫。
陈负走到离尸体四五米远的地方,远远看了眼后道:“吾只是个相师,可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
话落,沈渊冷冷道:“既如此,陈将军,人是在与你说话后毒发身亡的,你下毒的可能性最大。”
说罢,沈渊抽出佩刀对向陈斯人。
陈斯人摸向腰间的玉佩———那玉佩可以化作利刃。
然而下一刻,陈负却推着轮子走到了陈斯人前面,动作轻松,完全没了刚才的笨重。
陈负用拂尘敲了下沈渊的剑,看似没用力气,却逼沈渊放下了剑。
陈斯人的眼神注意到,沈渊袖下的手分明被陈负那一下震得颤抖……
陈负走到尸体前,仔细观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