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续衍》榆柏青

3、第 3 章 明天替

　　两个人各怀心事，到了凌晨才渐渐睡去，第二天还是何阿姨敲的门叫沈良言起床，沈良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衣洗漱，临出门还记得要叫褚渝，何阿姨一拍脑袋，对着沈良言说
　　“褚渝那孩子今天先走了，我出门晨练的时候看见他了”
　　沈良言听到褚渝先走了顿住了，何阿姨自顾自的继续说
　　“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
　　何阿姨摇摇头啧了一声，说没有就没有吧，孩子的事情她也不好多问，随他们去吧。
　　……
　　沈良言到教室没看到没在座位的褚渝，有些焦急的问陈安宁
　　“褚渝人呢”
　　陈安宁有点诧异，褚渝今天被拉去参加比赛了
　　“褚渝今天被临拉去外市参加比赛，来了就去集合出发走了”
　　沈良言抿了抿嘴，听完陈安宁的话一言不发的坐下了，他想不明白，褚渝怎么去比赛都不跟自己说了，是不是没把他当朋友了，是沈良言不重要了，还是他们十几年的感情不重要了，沈良言有点郁闷，趴在桌子上，嗅了嗅空气，没有味道，没有褚渝的味道，褚渝身上总是香香的，即使沈良言坐在前面也能闻到似有若无的香味，他有点想他了。
　　……
　　褚渝坐在去比赛大吧，运气很好坐到了靠窗的位置，褚渝一路上都偏头看窗外的风景，旁边的人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得褚渝有点头疼，加上大巴车上的气味并不好闻，他想沈良言了，沈良言身上好闻。
　　褚渝有点后悔来参加比赛了，他今天走的早，躲着沈良言走的，他怕今天沈良言还在生气，所以今天老刘来跟他说竞赛缺了一个人，问他愿不愿意去，问了去几天，老刘跟他保证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后叫回来
　　三天，他想躲沈良言三天也够了。坐在大巴上还是晕的难受，他从包里摸出一本小说，沈良言说好看，他就买回来，有事没事看一章，讲的也是些俗套的爱情故事，或许是作者也觉得故事太过俗气，也只堪堪写了一半。褚渝也想不通沈良言为什么喜欢看这个。
　　行驶到一半天开始阴起来，看着像是要下雨，车厢里也能闻到雨水打湿泥土的气息，味道有点不好闻，褚渝不喜欢。
　　雨点稀稀拉拉的打在车窗上，不大不小看着过会就会停下。
　　比赛三天就下了三天的雨，谁都没想到雨竟是越下越大，隐隐有淹掉整座城的架势。学校本来该明天走的，但是雨越下越大只能比完赛就走，回去的路上安静多了，比完赛大家都累了，安安静静的补觉，褚渝当然没睡，他还是睡不着，所以又看了一路的风景。
　　行驶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学校，老师正在指挥学生有序下车，褚渝排在最后面几个慢慢等着，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一个学生装扮的人，手里攥着一把刀，从车尾往前走，看见一个人就砍，后面的学生被吓得尖叫，拼了命的往前挤，前面的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推着往前走，褚渝被挤着挤着挤到了最后面，那个疯子走到褚渝面前，眼睛眨也不眨一刀刺进褚渝的右胸口，刚想拔起来再补一刀，就被上来的安保控制了，褚渝看见这个人站到他面前都是平静的。
　　刺进胸口的那一刻只是觉得好痛，他好想睡觉，人群爆发尖叫，有人喊着死人了，有胆小的看了一眼就在旁边吐了出来，现场一片混乱。
　　救护车到来，把褚渝抬上担架，雨还没停，雨水打在脸上不痛，有点凉凉的。
　　褚渝眼前开始出现好多片段，不是说人死前才会出现走马灯吗？他也要死了吗？
　　片段里是小时候父母争吵，摔东西，咒骂对方，小小的褚渝抱着自己缩在墙角，两个人吵得天昏地暗，用尽最恶毒的话诅咒彼此，两个人吵累了，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只留下褚渝一人面对满地狼藉，画面里突然出现一颗头。
　　是沈良言。
　　小小的沈良言悄悄溜进来，向褚渝伸出手，拉着小小的褚渝逃离那间屋子，带回了沈良言家，小小的褚渝被沈良言从那里救回来了
　　眼前一阵模糊又换了场景，这是父母离婚的时候，两个人互相折磨了二十年，终于在褚渝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离了婚，两个人分割好了财产，带走自己的那份就都走了，谁都没说要褚渝，褚渝只是呆呆的坐在那，眼里无喜无悲，像是一具尸体，沈良言又闯进来了，沈良言冲到褚渝身边，褚渝转过头看到是沈良言，他才哭出来，他靠着沈良言哭的喘不上气，沈良言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拍着他的背，因为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等褚渝哭的有些累了，他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沈良言，我没有家了”，沈良言鼻头一酸，他压住心里的酸涩，蹲下来看着褚渝
　　“你有的，我家就是你家”
　　“跟我回家好不好”
　　还有好多好多片段在褚渝脑海里一闪而过，好多都有沈良言的身影，他都不曾察觉，他的生活里已经到处都是沈良言了。
　　褚渝笑了笑这样死掉也好，只是何阿姨，沈良言，陈安宁会难过，只是他的喜欢都不曾说出口，这样死掉好像又有点太可惜了。
　　褚渝被砍伤，沈良言知道的时候褚渝已经到医院了，那个疯子也被报警带走了。
　　沈良言得知的时候，都要站不住了，天旋地转，觉得是这个世界疯了，不是说出去比赛吗？怎么回来就通知他褚渝不好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去医院，他要去看褚渝是死是活！
　　批了假打了车就往中心医院赶，等从护士站问到消息的时候，褚渝已经从手术室推出来了，沈良言跟过去，沈良言就站在病房外面，他看着褚渝平常那么漂亮的一个人，现在带着吸氧面罩，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看的沈良言心都要碎了。
　　医院的另一头，传来争吵声，一堆男女正在互相指责
　　“褚渝不是你的孩子吗？你怎么管的”
　　“褚渝不也是你的孩子吗？怎么都是我的错了”
　　原来是接到医院电话的褚父褚母，两个人都在互相指责对方，以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褚父指着褚母
　　“孩子不是你当初要生的吗？”
　　褚母指着褚父鼻子就骂回去了
　　“说的你这个孙子多高尚了，有本事你当初别动那俩下啊”
　　“褚渝我没管吗？我这个当妈的哪个月缺了他的生活费”
　　“…”
　　争论还在继续，但是医院如此大声已经吵到了不少人，护士也上来劝阻，沈良言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自然是认得褚父褚母，他也前来阻止，那对前夫妻看到是沈良言也熄了火，听到他说褚渝已经没事了，好像没事了就跟他们没关系了，留了钱，互相啐了对方一口就相继从医院离开了。
　　沈良言拿着钱替褚渝交了费用，又回到病房门口，医生过来说已经没事了，可以进去探视，沈良言才小心翼翼推门进去，蹑手蹑脚的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
　　沈良言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只是偶尔皱起眉头，像是做了噩梦一般。沈良言握住褚渝没有扎针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着，祈祷褚渝快点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