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续衍》榆柏青

2、第 2 章 早上四

　　早上四点褚渝就醒了，昨天晚上属于他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睡的比较好的一觉了，他动了动身体，身边人察觉到动静，安抚的拍了拍。
　　褚渝不敢动了，等沈良言又熟睡过去，他翻过身，手撑着脑袋，看着沈良言紧闭的双眼，他抬手虚虚的抚摸，从眉，眼，鼻再到唇 下巴，最后又停在沈良言眉心的小痣上。
　　他盯着这颗痣出神，一时也忘记收回手，沈良言突然睁开眼，询问他在干什么，褚渝才像是梦醒般把手收回来
　　“噢，你醒了…我刚刚看你脸上有点东西”
　　“有什么”沈良言抬手擦了擦脸
　　“还在吗”
　　褚渝摇摇头“不在了”
　　“那好，起来吧”沈良言率先起身，穿好衣服，看褚渝好像在走神，拍了拍他
　　“没睡好吗”
　　“没有，我在想事情，马上就起来了”
　　沈良言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又摇摇头
　　“我们褚渝也长大了，有事也不跟我说了”
　　褚渝抬起头对他扯了扯嘴角
　　“我真的没事，有事还能瞒你吗？”
　　“行，暂且相信你，快起来吧”
　　褚渝也爬起来，要换衣服的时候他想起来，昨天是在自己家换的衣服，现在还得回去换了再来。
　　他推开卧室，往门口走去，刚好撞见洗漱完出来的沈良言
　　“你去哪”
　　褚渝指指身上的睡衣，又指了指门口
　　“我得回去换身衣服”
　　沈良言看他身上的衣服，拦住要回去的褚渝
　　“我房间有新的衣服，买小了一码”
　　“不嫌弃你试试，也就懒得回去换了再来，马上要迟到了”
　　褚渝正沉浸在自己能穿沈良言衣服的冲击里，一时愣在那，沈良言看褚渝愣在那，捏了一下他的后颈
　　“该去换衣服了，愣着干什么”
　　褚渝又点点头，回卧室找到沈良言说的衣服
　　换上
　　两个人都收拾好出门，骑上自行车往学校去。凌晨六点的路上没有多少人，路上空荡荡的，等到了学校附近人才渐渐多起来，两个人一起去停了车，又一起回教室
　　到了教室就开始早读，教室上面写着高考倒计时73，还有3个月不到就要高考了，早读大多都在讨论报什么专业，去哪所大学，高考完去哪里，褚渝对这些话题不是很感兴趣，倒是陈安宁热衷于拉着他说这些，陈安宁问他以后想报什么专业，他仔细想了想
　　“不知道，以后再说吧”他确实不知道该去哪，他没有目的地
　　“那你呢”褚渝反问陈安宁
　　“我啊，当老师？我还挺喜欢孩子的”
　　褚渝点点头，陈安宁还真的挺喜欢孩子，人看着也温温柔柔的，说话也软声软语。
　　陈安宁拍了拍前面都江津南
　　“你想报什么专业啊”
　　江津南甩了甩头发，转过来，痞里痞气的开口
　　“你江哥我啊，以后可是要成大事的“
　　褚渝白了他一眼“问你以后报什么专业”
　　江津南挠挠头，嘿嘿傻笑了两声
　　“这我真没想好，可能以后去当兵？沈良言肯定想好了，问他去吧”
　　沈良言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身见三双眼睛都盯着自己，手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
　　“我可能去当个医生？ ”
　　“那你想考去哪里”褚渝偏过头问沈良言
　　“京城吧，那里发展好一点，我想考出这个小县城”
　　褚渝点点头，在想京城啊，好远。
　　褚渝好像一下就找到他的目的地了，沈良言在哪，他就在哪
　　……
　　早自习下课吃饭的时候，褚渝贴着沈良言问他
　　“你以后报哪所学校啊”
　　褚渝贴的太近了，有点热，沈良言往旁边挪了挪，咬了口早饭边嚼边回褚渝的话
　　“没想好呢，但是呢我想做心理医生”
　　“啊志向这么远大啊，沈医生”
　　褚渝边说拍了拍沈良言的手，沈良言笑了笑，站起来示意褚渝该走了
　　回教室的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男生，拦住褚渝，手里捏着一封表白信，别问怎么看出来的，信封上面写着表白信。
　　那个男生有点羞涩的低下头，双手递出那封信，结结巴巴开口
　　“那个…褚渝学…学长…我喜欢你…能和我交往吗”
　　褚渝听完小学弟说完，笑盈盈的把信推了回去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沈良言听到褚渝那句有喜欢的人了，嘴角往下撇了撇，心里泛起没由来的酸涩，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是十八年来从没有过的奇怪
　　学弟听到褚渝拒绝的话有点失落的低下头，还是有点不死心的问
　　“那能收下这封信吗”
　　褚渝听到这个要求微微有点诧异，但是还是双手接过
　　“当然可以，我会好好收藏的”
　　学弟见收下了情书，说了句高考加油就跑开了
　　褚渝把情书揣进包里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沈良言没跟上，回头看到他站在那一动不动，褚渝喊了他一声
　　“沈良言”
　　沈良言大梦初醒般，小跑了两步追上来，跟褚渝并肩走着，沈良言试探着问褚渝
　　“你收下他的情书是要答应他吗”
　　褚渝听他这么问，偏过头看他
　　“我以为你会问我喜不喜欢男生呢”
　　“那你喜欢吗？”
　　褚渝点点头
　　“会觉得我怪异吗”
　　“不怪”
　　褚渝笑得眯了眯眼
　　“那就好，那你呢，有喜欢的人了吗”
　　沈良言摇摇头，褚渝暗暗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没有也好
　　回到教室，开始上课了，褚渝桌子上出现了一个小纸团，褚渝接过打开上面是沈良言的字迹
　　“今天晚上你回家吗”
　　褚渝垂下眼看着纸条上的字，明白了沈良言是在赶人走，看了一会提笔写下回，又丢回沈良言的桌子上
　　褚渝其实没什么好难过的，但是他不知道沈良言是不是在跟他生气 ，他害怕沈良言不理他了，褚渝是胆小鬼，不敢问也不敢听。
　　下课了，陈安宁见他同桌焉了吧唧的趴桌上，凑过去超小声问他
　　“你怎么了”
　　褚渝摇摇头，陈安宁看看前面的沈良言又看看褚渝
　　“跟沈良言吵架了？”
　　褚渝点点头又摇摇头，也小声回
　　“我不知道，他好像生气了”
　　陈安宁闭嘴了，无话可说，他就是想不明白褚渝那么聪明一个人，每次就在沈良言的事情上犯傻
　　沈良言坐在前面把褚渝俩人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他在生气吗？不见得，他就是需要一个人想想，今天那怪异的感觉是怎么来的，这种感觉脱离了他前十八年来的认知，他得好好想想
　　……
　　今天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格外沉默，一个不敢说另一个不知道说什么，等到了家门口两个人才干巴巴的互相说了晚安
　　进了家门，何阿姨看就沈良言一个人进来了
　　“小渝今天不来这吗？”
　　沈良言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点点头，提着书包往卧室走
　　“妈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何阿姨看自家儿子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嘀嘀咕咕说了两句就回自己房间了
　　沈良言进门把自己扔进床里，脸埋在被子里，心情说不上来，埋了一会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才去洗漱躺上床。
　　沈良言躺在床上，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回想当时褚渝接过情书笑盈盈的样子，他现在只觉得这个笑好刺眼。闭上眼睛都是褚渝笑着的样子，沈良言把手搭在眼睛上，注定这是个不眠之夜
　　褚渝回到家，快速的洗漱完躺回床上，他在回想白天沈良言为什么突然跟自己生气了，也不给自己些纸条了，今天就扔一个纸团给自己，他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闭上眼睛想要自己睡着，平常褚渝睡眠就不太好，昨天晚上是沈良言在身边褚渝才睡的安稳点，褚渝把脸埋进被子里，家里的被子没有沈良言的味道，不喜欢。没有沈良言，睡不着。褚渝没有沈良言他运转不了
　　车辆来来往往的喧嚣声如同往常，而今夜两颗跳动的心脏正在此刻同频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