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续衍》榆柏青

4、第 4 章 何阿姨

　　何阿姨得知消息也赶来了，看到守着褚渝的沈良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学校吧，妈在这守着”
　　沈良言点点头，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回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人，离开了病房回到了学校。
　　褚渝脑子里混沌一片，像溺水的人拼命向岸边游，意识最终被洪水淹没。褚渝被惊醒，何阿姨见他醒了，忙去找医生过来。
　　褚渝动了动，伤口扯的哪哪都痛，嘶了一声又重新躺好。医生过来照例询问，看了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好好休息就行，何阿姨在旁边听着医生嘱咐，一一记下。
　　医生走后，何阿姨俯下身摸摸褚渝的脸，险些掉下泪来
　　“吓死我了，乖乖受苦了，受苦了”
　　褚渝蹭了蹭何阿姨的手心，安慰何阿姨，何阿姨收回手，背过身擦了眼泪
　　“乖乖阿姨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何阿姨走出病房，褚渝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脑袋晕晕的，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褚渝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偏头看去是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沈良言，小心翼翼抽出手，拨开遮住沈良言脸的头发，平日有些冷冽的眉眼，睡着了也显得温和许多。
　　褚渝轻轻点了点他眉心的那颗痣，想收回手的时候
　　沈良言睁开眼了，看着手停在半空中的褚渝，讪笑两声把手收回去了，沈良言定定看了他两眼，被看的有点心虚，褚渝悄悄转过头
　　沈良言没说话，起身倒了杯水，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醒了，来喝点水”
　　褚渝没动，看他没动，沈良言笑了笑，估计是这个人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干了什么坏事，现在又躲着了，小时候也这样
　　沈良言拍拍他的手，语气轻柔
　　“把脸转过来好不好”
　　褚渝才转过来，沈良言伺候着他喝了点水，又喂了点东西。
　　“你多久来的”
　　沈良言听到他问自己，没回答，手下没停继续收拾东西，收拾完坐下
　　“下午下了课来的，我请了晚自习，反正明天是周末”
　　“我妈买了吃的回来看你睡着了，我刚好也来了，就让她回去了”
　　“医生说你伤口不深，抢救及时，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同学们都挺关心你的，想来看你，尤其是陈安宁吵着闹着要来”
　　沈良言顿了一下，又说到
　　“我给拦回去了，要来肯定乌泱乌泱一堆人，陈安宁又吵得慌，你不是讨厌人多闹得慌吗”
　　“……”
　　沈良言絮絮叨叨的说着，褚渝靠在病床静静听着。
　　“对了砍人的那个也抓住了”
　　沈良言把褚渝的手包在手心里，褚渝手一年四季凉的跟冰块一样，搓了搓他的手，又继续说
　　“他也是参加比赛的一员，没拿到名次，自尊心作祟，急红了眼，就随便上了一个学校的大巴，然后就…”
　　“你说怎么就是你呢，好端端的去，怎么回来就…”
　　他说不下去了，抬起一只手擦了擦眼泪，又继续给褚渝捂手。
　　褚渝哑着嗓子安慰他
　　“哭什么我好着呢”
　　沈良言抿抿嘴，褚渝见人还是闷着，抽出手给他擦了擦泪
　　“真的没事了，都成年了还哭什么”
　　沈良言拉下他的手，重新包回手心，试探着开口
　　“我去找医生的时候，看了你的过往病历”
　　“哥，你失眠焦虑很严重对吗”
　　这下轮到褚渝沉默了，他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病房安静下来，褚渝望着窗外，看着外面风吹过槐树叶子，想的出神，自己藏的这么好也被发现了。
　　落在他手背上的温热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沈良言抬头沙哑开口
　　“哥，我心疼你”
　　那一滴泪好像落进了褚渝心里，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他说他心疼我，他心疼我。
　　“哥，这么多年我居然都没发现你的不对劲”
　　“这怎么能怪你，倒是这么多年还没听过几次你喊哥”
　　沈良言顺势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褚渝说怎么怪他，他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自己一起长大的哥哥生了病，怎么不怪呢
　　“你想听，我以后都喊你哥”
　　褚渝没回应这句，只是说吊瓶的水滴完了，让他去喊护士过来取针
　　沈良言离开病房，他靠着床头，眼尾滑下一滴泪，不想只是哥，但是进一步太困难，退一步不甘心。
　　沈良言带着护士回来，手上的针已经微微有点回血，有点痛，护士取了针就走了，沈良言看褚渝眼尾有些湿润，以为是回血痛的，轻轻呼着针眼处，口里念叨着不痛了，不痛了
　　“哥你出了院搬来我家吧”
　　沈良言停下呼气的动作，眼睛亮亮的看着褚渝
　　“不方便，不方便啊”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跟我住一个屋哪不方便”
　　褚渝只觉得头痛，有什么不方便，哪哪都不方便，之前住一晚还好，常住不一定会出什么事呢。
　　“出了院再说吧”
　　他听懂褚渝这是在拒绝，有些郁闷但也只能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给针眼呼气。
　　看着低头给自己呼气的沈良言，有些可爱，忍不住伸手给他顺了顺毛
　　“真的不方便，你看你卧室床就那么大，挤不下”
　　“乖不跟哥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