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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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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情况稍微安全一些了,钟灵想起女生刚才说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钟灵轻声问女生,几乎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丧尸,我说是丧尸啊!”
“有个男的就坐在我旁边,他从上车起就看起来不太正常,刚才他起身说要去上厕所,我就站起来让他出去,但是他走着走着就站着不动了,然后他就发狂了,看到人就想咬!”
“他长得和电影里的丧尸一模一样,他也咬人,就是丧尸啊,你相信我!”
“他就站在我旁边!”
“他要是转个身被咬到的就是我了,呜呜呜......”
“为什么会这样?!”
极度惊恐和激动下,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大,显得有些神经质。
“好,我知道了,你冷静点!”钟灵蹲下来抓住女生的手,尽量让她安定一些,“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抽噎道:“我叫陈宜。我是从Y市来坐车去见我男朋友的,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好,陈宜,冷静下来,好吗?哭声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你现在不能哭下去了。”
陈宜委屈地皱了皱鼻子,随后硬生生地把即将出口的抽噎声咽了下去。
钟灵看她稍微好了点,继续安抚:“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厕所的门已经锁了,只要我们没有太大动静,没人会发现我们的。”
“好,我听你的。”
“陈宜,你现在把你刚才知道的一切都详细地告诉我,好吗?”
钟灵必须尽快掌握所有有用的信息,知道的越多,她活着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现在只想活下去,活下去回家和爸妈团聚。
陈宜抽噎着,强迫自己去回忆。
“那个男人从上车坐在我旁边的时候脸就很红,看起来很不舒服,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感觉很烫,我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发烧了。”
“后来他开始一抽一抽的,但是我正在和我男朋友聊天,就没怎么在意,后来他就说要去上厕所,我就给他让位置,再然后他就发狂了。”
钟灵思索起来。
她记得,4号车厢那个老人上车的时候还推搡了她一下,当时她回头看的时候就发现她的脸很红。
当时她只以为是热的,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她可能就开始发病了。
看来,这种“发狂”的前兆是高热。从高热到发作的时间,钟灵暂时还不能确定。
视线下移,钟灵看见陈宜身上还背着斜挎包。
“你包里带了什么吗?”
陈宜迟疑了一下,现在她才注意到钟灵手里还在滴血的游标卡尺,那上面不仅有血,还有一些可疑的灰白色液体。
顺着陈宜的视线,钟灵才想起自己还紧紧握着游标卡尺,不过,她还是不打算放下它。
陈宜赶紧收回目光,打开自己的包,当着钟灵的面翻找起来。
里面有一个充电宝一部手机,一些纸巾之类的琐碎杂物,还有几条德芙巧克力,只剩半瓶的尖叫。
看到手机,钟灵突然想起来了,她们还能和外界联系!怎么忘了这茬。
她掏出收手机看了一下,WiFi和信号都是正常的。
“你先给你家人报个信吧。”
陈宜一愣,随即一喜,“对,我还能联系我家人!”随即打开电话。
“等一下!你先别打电话,一来是讲话容易不清楚,二来现在我们不知道外面的……”
钟灵卡壳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外面的东西,“外面的‘丧尸’,会不会被声音吸引,你发信息好吗?”
陈宜被吓到,不住点头,随即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敲起来。
钟灵也掏出手机,把通话音量调到最小,开始打报警电话。她在脑子里组织语言,该怎么简洁明确地把自己刚才了解到的全部信息传达出去。’
手机里却一直传来忙音,过了一会,机械女声自动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钟灵愣了愣。
报警电话拨不通?这是什么情况?
脑袋里冒出的一些可怕的想法让钟灵打了个激灵。她又播了一遍,仍然接不通。
钟灵开始胡思乱想,也许列车员已经打过了,她们是专业人士,肯定接受过应对突发事件的专业培训,一定会有应对方法的。
思及此,她立刻放弃报警,开始给父母发消息。
相亲相爱一家人群中。
灵灵:爸妈!听我说,我在列车上遇到有人发狂随即袭击人的事情了,你们不要担心我,我现在躲在厕所里,很安全。我怀疑这种病有传染性,不知道我们家会不会被波及到,你们就把这当成世界末日来了,赶紧回家,把前后门都锁上,最近不要出门了!
这条信息发完,钟灵的手机立刻涌进许多消息。
爸爸:灵你没受伤吧?你就待在厕所里不要出来,等警察来处理,千万不要出来!
妈妈:有没有报警啊?怎么回事?
灵灵: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报警,我刚才报警没打通,不过乘务员应该已经向上反映了,车上也有乘警,但是好像不止我们一个车厢上有这种人,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
灵灵:总之,我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家里不是刚买了一些吃的吗?你们俩锁好院门最近都不要出门了。
这时,钟妈发来了一条语音。
钟灵拿出蓝牙耳机带上。
背景音有一种刺耳的像广播的男声严肃地在说着什么,钟灵听不清。
语音里,钟妈和钟爸急促担忧地说道:“钟灵你别担心我们,现在村里广播了,叫我们待在家里锁好门窗不要出门,大街上有不明人士到处搞袭击,让我们在家等通知。你待在厕所里千万别出来。”
语音60s,后面两人只是翻来覆去地叫她好好待着,千万不要出去。
钟灵听着听着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陈宜也早已哭出来,边抹眼泪边发信息。
灵灵:你们先别慌,打一下报警电话看能不能打通,帮我报警,我的列车号你们都知道的。报完警你们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居家隔离,就像以前疫情一样,不要出去,政府后面会安排好一切的,千万不要慌。
钟灵等了一会,群里的信息进来了。
钟妈:灵灵,报警电话打不通啊,这是怎么了?
钟灵绝望地放下手机,盘腿坐到地上。
看来,变异袭击不仅发生在这趟列车上,连她家那么偏远的小乡村都被波及了。当年疫情的时候她们家那边都没有严格封锁,现在村里竟然广播让所有人锁好门窗不许出门。
事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地步?难道这次事件是全国性的吗?
放下捂脸的手掌,钟灵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洁白的纸巾。
陈宜自己一边轻轻擤鼻涕,一边递给她纸巾。
“擦擦眼泪吧。”
钟灵接过纸巾,轻声说“谢谢”。
她用水龙头里的水打湿纸巾,稍微洗了把脸,感觉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了。
她继续发消息。
灵灵:你们别担心了,我在这暂时没事,会每天和你们报平安的,但是要节省手机电量了,不聊了,你们赶紧收拾东西。
钟灵本来把宿舍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此时上面有个红点,她正好想起可以问问已经到H市的舍友现在学校情况怎么样了。
她点进宿舍群,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黄小瑜发的。
“我到宿舍啦,王佳蕊也到了,嘉欣在家还没来,钟灵你啥时候来?”
她们宿舍是四人寝,其中只有李嘉欣是本地人,明天才正式上课,她一般明天回来,其余三个都是外地的。
她发消息的时间是十二点半,钟灵当时正在坐公交车,没看见信息。从那以后群里就没有新的消息了。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1:20,从她登上这趟亡命列车到现在不过才短短半个小时,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编辑了一条消息,简洁概括了一下列车上和自己家那边开始封锁的情况,然后开始询问学校的情况。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被回复了。
黄鱼:不要骗人啊,吓死人了,玩笑不能随便开,你那边到底咋了??
甜妹嘉:好吓人。不过我们家这边社区好像也在用大喇叭说什么,我在家里玩手机听不清。
王佳蕊:钟灵你要照顾好自己啊,躲厕所里别出去。我感觉事情很不对劲,学校这边在用广播叫我们去领东西。说什么是一个开工厂的学长回报母校给学校捐了一批物资叫我们去领,我和黄鱼一直搬到现在,全是一个个军绿色的箱子,我们还没看。
甜妹嘉:我靠,说得我好怕,我要让我爸妈请假回家,我不去学校了,我还是在家待着吧,我家狗今天一直叫。
钟灵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事情绝对不对劲,难道,真的是末日要来了吗?
现在铁路APP已经崩溃了,点进去全是一片红。她印象里列车再过大概二十分钟就会到达第一站。到时候会停车吗,还是车站也崩溃了。
为了节约电量,钟灵按灭手机。
她抬头看了看还在聊天的陈宜,
“要不,先吃点东西吧,不知道下一站会不会停车,我们得保存好体力。”
钟灵打开登山包。她包里带了很多吃的,包括钟妈给她今天早上刚做的肉馅烧饼。虽然不知道她们得在这待多长时间,这些东西够不够吃,但两人共处一室,吃独食不是明智的选择。
她撕下一半烧饼递给陈宜,“你要吃吗?”
陈宜愣了一下,欣然接过,“好,谢谢。”她把自己的巧克力分了一条给钟灵,“这个给你。”
钟灵没有拒绝。
两人在厕所里一口烧饼一口巧克力地吃了起来。
在此期间,厕所外的尖叫声和脚步声总时不时的响起,还多了砸东西和争吵的声音,很模糊。
钟灵一直没放下警惕,尖着耳朵听外面的状况。
就这么提心吊胆了二十多分钟,列车停了。
钟灵和陈宜欣喜地对视,激动地站了起来。
列车能停,而且按照时间来判断,应该停在了站点,说明事情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至少动车司机还好好地在开车,接受调令。
“砰!”
好像爆竹爆炸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声音越来越密集,夹杂着再次升级的尖叫和骚乱声。
陈宜被吓得捂住耳朵,“什么声音?”
“是枪声!”
钟灵想起网友们说过的,国内禁枪严格,许多人一辈子没听过枪声,就算听见了也只会以为是有人在放炮仗。
但是亲耳听见以后,钟灵才发现,人对危险的直觉是很灵敏的,这一定是枪声。
这一定是军队,但如此大规模的开枪,意味着有许多“丧尸”出现了,而且已经到了必须被就地处决的地步。这种推断让钟灵不寒而栗。
两人惊疑不定之时,枪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响在耳边。
终于,厕所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有人吗?开门!”一个很严厉的男声,声音被紧张撕扯着,有些沙哑。
钟灵大声回答:“有人!有两个人!我们没有被咬!不要开枪!”
她背好包,另一只手握紧游标卡尺,陈宜站在她身后,她打开了门。
“砰!”
门被粗暴地撞开,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钟灵的脑门。
霎时,大脑一片空白,对死亡的恐惧让钟灵的眼眶生理性流出泪水,她放弃了所有抵抗的想法,机械地遵守所有指令。
门外是一队全副武装手持步枪的士兵,目光锐利,表情紧绷。两人留在厕所门前,其余迅速保持射击姿势进入车厢。一人持枪对准两人,另一人手持测温枪,快速地给两人测了体温,然后向后面的人比了个手势。
立刻有人把两人带出列车。
跨出厕所门时,钟灵注意到,本应倒在厕所门前的中年男的身体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片模糊而可怖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