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对象要趁早》土兜

7、黑皮酷哥？ 青春文学男

　　学生一放长假基本都会过上阴间作息，晚上不睡早上不醒，具体能几点钟起床还得取决于父母的态度。早睡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很不可思议的名词，好不容易放一次假还不得使劲玩手机。
　　章垂属于比较幸福的那类孩子，他熬夜熬得不会太晚，基本都在十二点前后，不过要想早起也是不可能，爹妈对他只有一条要求：午饭一定要起床吃！
　　可惜今天一大早他就被章祥启摇醒了，迷迷糊糊打开手机一看才六点钟。
　　“哎呀干嘛啊？才六点多我要睡觉！”昨晚烤串吃得晚，等他安稳躺床上准备入睡时已经凌晨一点，刚睡了五个多小时就被喊醒，章垂很难保持愉悦心情。
　　他把被子往身上一盖，头一歪眼一闭就要继续睡。
　　章祥启直接把被子卷成一团抱走，没了被子章垂也睡不着，哼哼唧唧地自己坐起来醒神。
　　“小王他妈昨天半夜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他们一家子凌晨折腾去医院，今天没时间送你去奶奶家。现在起床收拾收拾我送你去，我跟你妈还得上班呢。”章祥启把儿子拽起来推去浴室。
　　洗把脸就好了，再困都能清醒。
　　老父亲的判断是不会出错的，洗漱好的章垂精神抖擞，充满着祖国花朵的朝气。
　　不用多说什么他就跑去房间装行李，章垂搬来这间房也没多久，东西摆得还勉强算整齐，他找起来不算困难，随便收拾几套衣服和日用品就够了。二十分钟后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门，行李箱上还挂着一个大包，里面又红又绿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章祥启先拿上钥匙下楼，嘴里还一直催他加快速度，章垂确认好手机和充电器的安全后也没磨蹭，带着行李踏出房门。
　　走到三楼时，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告诉赵攸何自己要走，转头一看时间还不到七点，这么早人家肯定没起床，还是算了。
　　反正一个月后还会回来，赵攸何又不可能不认识自己。
　　他不相信一个月没见能认不出对方，不过一个月后他信了。

　　***

　　开学前三天，章垂才从奶奶家赶回来，老人舍不得孙子一直不肯放人。
　　他去的时候只带了一只行李箱外加一个毛绒番茄，回来的时候倒是装得大包小包，土豆、黄瓜、鸡、鸭、鹅一样不差，还有一兜鸡蛋得章垂寸步不离地提在手上，爷爷掏了一个星期鸡窝才凑出来这么点。
　　一趟肯定是搬不完了，章垂看着弯弯绕绕的楼梯，还没开始动人就累了。
　　“让让”
　　身边走过个目测一米八的男人，估计是被门口那堆东西堵得走不动路，跑来找章垂挪位置。
　　章垂定睛一看，眼前这人脸上带着个墨镜，脸型长窄流畅，皮肤黑得特别显眼，酷哥啊！
　　他一把拉住那人：“兄弟住几楼？你看方不方便帮我搬点东西？我给你钱！”
　　章垂眼里全是期待，如果能雇佣个人帮他搬一趟，他今天能省不少事。
　　……

　　对面沉默半晌，抬手把地上的行李箱扛到肩上，手里还挂着两袋土豆。
　　不废话就干活，还挑最大的搬？仗义！
　　章垂一股脑把剩下的东西拿在手上，跟着他往楼上走。
　　有人帮忙的情况下，东西能一趟搬走。
　　站在四楼平台上，章垂已经累到不想说话，刚站稳就急着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喘了会气才想起来给对方转报酬。
　　他真的要开始锻炼了，这次不开玩笑！
　　“你是要微信还是支付宝？”章垂掏出手机。
　　“不要钱”
　　嗯？不要钱，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等一下，刚才走在前面的是酷哥，酷哥怎么知道他住在哪？
　　章垂的注意力转移到那张脸上，眉骨高、脸型好，长得真不赖，就是黑了点让人注意不到五官。
　　“等会？赵攸何？你把脸上那玩意摘下来！”
　　对面还真就乖乖听他话，伸手把墨镜摘下来挂在手上。
　　“你这是去非洲挖矿了？晒这么黑！我不才走一个月吗。哎，等会，你在楼下怎么没和我打招呼？”
　　赵攸何不语，默默扯开章垂头上的全方位防晒帽——从脸到脖子全遮得严严实实的那种。
　　“看不见脸，你说话的时候我才听出来。”
　　“哦哦。也对。”章垂收起帽子，他对紫外线过敏，太阳一照皮肤会泛红发痒，也不能说因为有太阳就不出门，一般出门都会捂得比较严实，帽子戴久了自己会忽视它的存在。
　　“真巧啊，上个楼都能碰见你，进来坐会？我爸妈在上班，家里没人。”
　　赵攸何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等章垂开门，还很主动地帮他把行李全搬了进去。
　　章垂摸去冰箱找冷饮，转身拿着两瓶凉茶回到沙发。
　　“你去哪里了？”赵攸何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自从那天从商场回来后就再也没见过章垂和叔叔阿姨，敲门也没人应，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幻想出来一群对他很好的人，可是赵厚财的房租还是照常交，收款方确实是章叔叔。
　　“去陪我奶奶住了一段时间，我想跟你说来着，但是那天走得太早了，我估计你也没起床。你后来没见到我爸妈吗？他们没告诉你？”
　　“没，你家好像没人住。”
　　“哦，那也正常，他们估计是住在工厂那边了，要么就是回来太晚你没注意。”
　　章垂对此习以为常，他不在家，爹妈肯定会把心思都放在生意上。
　　“你呢？怎么把自己晒成这样？”对于赵攸何的变化，章垂一时之间还是没接受，细看之下五官还是很帅，但是肤色黑得夸张，倒也不是跨越人种的黑，是那种又黑又黄、说不上来的感觉。
　　肤色一变，气质也跟着变了，本来是都市青春男主，现在成了种田文男主，感觉扛着锄头立马能耕二里地。
　　“跟着认识的叔叔运货、搬货，太阳太大了，比较晒，不过他们车上有冷气。”
　　其实比在家过得强，在家还得应付赵厚财。现在每天做体力活把精力耗尽，脑子里很少会想起养母去世的画面了，和赵厚财打交道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也没机会一直骂他丧门星。
　　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还解决了生活费的问题。
　　“你今年多大啊？去打工人家能要你吗？”
　　“十四，他们偷偷带的，跟在后面搬东西就好，没人查身份证。”
　　“你才十四？这不合规吧？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到我爸厂里随便干点啥，查起来就说是他干儿子，过来帮忙的。”
　　“十四岁上高中吗？你几岁上的学？”
　　现在上学都有年龄限制，赵攸何明显小了一岁。
　　“七岁上小学，我跳过级。”
　　这么说就对得上了，章垂夸了他两句，跳级后成绩还很好，那证明他学习能力很强，这样的人以后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等会还有事，要先走了，你那些东西……需不需要我帮你放好？”
　　章垂顺着赵攸何的眼神看向一地狼藉。
　　“别了，我自己能收拾好。你别在太阳底下傻晒，你等着，我给你找瓶防晒。”
　　孙晴发现章垂紫外线过敏这毛病后，在网上把能防晒的东西全买回来了，她还有点囤货的习惯，趁着有活动能买十来瓶放家里。
　　“就这个吧，我妈买了很多。”章垂递过去一个白瓶子，上面一如既往地挂着个英文logo，不过赵攸何不认识。
　　“尤其是脸，一定要涂上！用完记得洗干净。”
　　一定要保护好你的脸啊！
　　章垂在心里呐喊。
　　他目送赵攸何离开后，还对这人黝黑的肤色不能忘怀，怎么晒才能晒黑这么多？
　　关上门后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花了点时间把蔬菜放整齐，自己的行李倒是无所谓，反正还有三天就要带去学校了。
　　海城六中在高一第一学期强制学生住宿，不过第一学期之后，学生可根据自身情况递交走读申请。
　　章垂准备第一学期一过就申请走读，家里搬家来回折腾不就是为了让他少受点罪吗？一个人在学校又要学习又要照顾自己，说不准食堂伙食还不好，营养要是跟不上容易生病，这还怎么学习。
　　孙晴他们也没指望儿子考什么很好的学校，不管他学历怎么样，家里都能给他兜底，只要不混日子，别考个二三百分回家就行。
　　一想到走读，章垂的厌学情绪冒了出来，要离开家跑去和别人住在一间房里，每天起早贪黑地学习，然后躺在一张不到一米宽的床上睡觉，吃饭还得靠抢，菜品随机刷新，这种日子他有点不能接受。
　　章垂找到录取通知书里附带的住宿用品清单，纸上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马上开学了他还没开始准备。
　　看着都头疼……
　　章垂打了个电话给孙晴，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带自己去买住宿用品。
　　“我都把这事忘了，还有你！整天闲着干嘛呢，是你去上学还是我去？自己也不知道提前准备，非要死到临头才知道动是吗？你爸今晚有酒局回不来，我还有一堆事没干，哎呀算了算了，我提前下班来接你。”
　　这通电话打的时间不太好，正撞上枪口，章垂一猜就知道他妈一准是算账算不明白了。对于厂里的工作他也不了解，只知道他爸成天交朋友，他妈成天算账，一出问题就跟亲儿子翻脸。
　　“对了，楼下那个小朋友有没有买东西啊？你去问问，没买的话带上他我们一起去，有车方便一点。”孙晴补了一句。
　　“行，我回头去找他，你忙完打电话给我。”
　　挂了电话，章垂欲哭无泪。
　　刚怎么没问啊？现在他都不知道赵攸何跑哪里去了。
　　偏偏人家还没手机，想联系都联系不上，只能等会去敲门碰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