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对象要趁早》土兜

8、干儿子 白捡回来养

　　章垂运气很好，没等他主动下楼敲门，赵攸何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还带着一盘糖醋排骨。
　　小时候他住在这里，楼上楼下关系好，平时做了什么好吃的确实会互相送一点，但现在家家户户都不缺那几口饭吃，很少会看见有人送菜来。
　　这个人还比他小。
　　“我做的排骨，猜你自己在家不会做菜，给你送一点。”
　　章垂接过盘子放在餐桌上。
　　“你做饭水平这么高啊，颜色真好看。” 其实章垂也会做菜，不过他做出来的东西只有他一个人吃得下去，味道倒还说得过去，只是颜色不太正常，让人看了下不去口。
　　盘子里装的都是仔排，没有很大块的骨头，这倒是非常符合章垂对食物的要求，色泽红润汤汁浓稠，顶上撒了一层白芝麻。
　　成绩好，长得帅（最近有点黑），会做家务会做饭，原来完美的人在任何方面都是完美的，上帝给他们装了外挂啊。
　　“谢谢你啊，马上开学了你东西备齐没有？我妈让我喊上你一起去买，大概七点钟这样她过来接我们。”
　　现在是五点，还有两个小时。
　　赵攸何算了一下时间，朝着章垂点了点头：“走的时候敲门告诉我。”
　　他替章垂关上门，自己转身下楼，回去吃饭。
　　赵厚财对今天的伙食非常满意，酒都没喝，难得见到他像个正常人。
　　“你今天怎么舍得买排骨了，就是骨头有点大。”
　　他走之前赵厚财还在房间里，没人告诉他饭做好了，估计是自己闻到香味跑出来的。
　　没等赵攸何，自己拿着碗先吃上了。
　　“我最近想想啊，养你也挺好的，什么都会做，跟娶媳妇有什么区别？我以后还是你爸，以后赚了钱带不带老爸花？”
　　赵攸何懒得理他，盛了碗饭坐到他对面。
　　“快开学了，学校要求住宿，我晚上会去买东西。” 象征性告诉赵厚财一下，毕竟这个养父一直不过问他的去处。
　　“随便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赵攸何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两人再无交流，吃完后收拾好碗筷送去水池。
　　他站在水池前洗碗的功夫，赵厚财从背后出现，给他口袋里塞了点什么。
　　“工头刚给的工资，你省着点用。”
　　......
　　口袋里装着八百块钱，赵厚财已经很久没给过他钱了。
　　赵攸何深吸一口气，他被这几张钞票压得喘不过气，心里涌起的情绪他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赵厚财做的混账事数都数不清，这几年来天天酗酒，喝醉了就家暴，把李青的死全怪在赵攸何身上，对养子不闻不问，每天只在乎有没有人给他做饭洗衣，有没有人能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赵攸何是他情绪的最佳发泄口，任打任骂从不还手，折腾得再严重第二天还得爬起来做饭。
　　这样的生活为什么还要过下去，难道不恨赵厚财吗？
　　当然恨，赵攸何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拿把刀捅死对方，大不了大家都去死，全去地底下给李青赎罪好了，一切的痛苦就此终结。
　　可真当他拿起刀，看着白晃晃的刀背映出自己的脸，看着刀刃折射出刺眼的光，他还是会想起赵厚财的好。
　　刚从福利院被领走时，还算年轻的男人把他背在肩上，漫无目的地在街头巷尾穿梭，逢人便夸自己的儿子有多可爱。
　　看到糖葫芦想买给儿子，看到棉花糖想买给儿子，看到童话书也想买给儿子。
　　小时候生病住院，赵厚财卖掉自己那辆摩托车给他交医药费，从来没有说过要放弃他。
　　那时的赵攸何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孩子，遇上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妈妈，可是他太小，还不懂什么叫做善变。不知道从哪天起赵厚财不再对他有好脸色，说他是外面的野孩子，想把他送回福利院，或者干脆转手卖掉，还能换一笔钱。
　　时至今日，他依然忘不掉赵厚财递给他的那串糖葫芦。
　　想逃得离家远点，再也不要见到赵厚财，又怕赵厚财真的没人管，浑浑噩噩地死在家里。
　　一个人是善是恶哪能那么分明呢？人本来就是个复杂的生物。
　　他攥着手里的钞票，一句话都说不出，最后还是选择放进口袋。
　　读书是要钱的，他缺钱，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二人再没有言语。
　　赵攸何洗完碗就坐到沙发上看小说，一直等到七点十分才听到敲门声，他也顾不上没看完的案子，给书折了一页标记就起身出门。
　　“晚上好......”
　　章垂刚睡醒，下午没忍住倒床上睡着了，中途被孙晴的电话吵醒才想起来晚上要出门，做梦做的太多脑子还是一片混沌，顶着被睡乱的鸡窝毛就出门。
　　“死孩子，要睡觉中午睡啊，大下午的你睡什么觉？头发压成这个鬼样子！现在睡了晚上还睡不睡啦？”
　　刚上车就被孙晴劈头盖脸一顿骂，章垂上了车之后就一动不动地坐着发呆，他的灵魂还没跟上□□，目前处于沉睡状态。
　　“把头发弄一下，等会怎么见人？”
　　章垂摸了一下头发，代表他听了孙晴的话。
　　不过该翘的地方还是翘着的，赵攸何没忍住上手给它压了下去，不过手一松开还是弹起来了。
　　“嗯？等会”
　　章垂像是终于从梦里醒过来，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头发乱见不得人了，他和赵攸何还没有熟到可以不顾形象的那一步。
　　在车子停稳之前，他也算彻底驯服了自己的头发，压不下去就沾点水，反正先凑合着看。
　　孙晴把他们放到超市之后就走了，她要去家纺店看床上用品，这些东西选起来比较讲究，章垂在旁边起不到任何作用，直接扔远点省事。
　　章垂也没忘记正事，进了超市第一件事先端上几个大盆，据说去了学校很有可能因为抢不到洗衣机而被迫手搓，他还给自己买了最贵的一款洗衣液。
　　所有东西拿的都是双份，赵攸何也没意见。
　　结账的时候赵攸何还是坚持要自己付，章垂这个人对钱没概念，给别人花出去几百几千的完全不在意，说白了就是人傻钱多，但是赵攸何不想仗着他有钱就占人家便宜。
　　章垂只觉得赵攸何太见外，最后还是随着他的想法去了。
　　该买的也都差不多了，最起码能保证基础供给，到了学校真要还缺些什么可以再补。手里分明拎了一大袋零食，章垂还是高兴不起来，他感觉袋子里的衣架、毛巾、洗衣液正无情地向他展示住校后的悲催生活。
　　六中的宿舍质量说差也不差，但肯定比不上在家里的日子舒坦。
　　“好难受啊，我不要住校，我还不想和我的两米大床告别，不想离开我的手机！”
　　章垂蹲在地上哀嚎。
　　人与人的悲欢是无法相通的，赵攸何看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蹲下去想安慰两句，真蹲到他旁边了反而想不出什么话。
　　独立卫浴，空调不限电，还不用自己买菜做饭，住校不是挺好的吗？
　　“你往好处想，住校能省下来多少时间学习啊。”
　　听到对方的话，章垂不可思议地回过头，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不解。
　　除了住宿条件外最令他恐惧的事情，居然在赵攸何嘴里被当成个好处。
　　两人此时都无法共情对方。
　　章垂放下购物袋，转身抱住赵攸何拍了拍：“加油，你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好了，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是会成功的。”
　　“你俩在这蹲着干嘛呢？种蘑菇啊！”
　　孙晴刚从车库上来，买的东西太大件，店员帮着把被子、床垫什么的都送上后备箱，来回一折腾花了不少时间。
　　“被子薄厚款都买了，这两年天气古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降温，该换要及时换。我还买了床凉席，不知道你们好几个人住一间会不会太热，枕套、被套都要换洗，不要一直用到放寒假，知道吗？” 孙晴一念叨起来就止不住。
　　“你俩都一样，要照顾好自己，人一天要花那么久的时间睡在床上，卫生要注意。”
　　“哦还有这个，防晒伞，给小攸买的，夏天太阳很毒的，别一直傻晒。被子什么的都和章垂一样，我买了两套，千万别跟我谈钱啊，阿姨好不容易有个看顺眼的小孩，你以后当我干儿子好不好？”
　　她转身向赵攸何抛出个邀请：“以后还要麻烦你带着章垂，要上三年学呢，他以后就给你当干弟弟。”
　　“妈，赵攸何比我小整整一岁。”
　　“啊？长这么高...... 那当干哥哥也是一样的，反正你们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两个都是我儿子，我给儿子花钱不是很正常吗？”
　　孙晴是真心喜欢赵攸何，她这人就是喜欢养孩子的成就感，弟弟妹妹小时候她都带过，喜欢得不得了。
　　“干妈！” 赵攸何喊得很干脆，母子俩听了都一愣。
　　本来还以为他要扭捏半天呢，真奇怪。
　　见着没人理他，赵攸何不禁攥紧了手中的伞，有些僵硬地换了一个称呼：“阿... 阿姨，我以后一定会和章垂一样，会孝敬您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们对我好。
　　“都喊了干妈了怎么还改口啊？说什么孝不孝敬，显得我多老似的。” 孙晴把挎包扔给章垂，一手搂一个，三个人慢慢地向前走。
　　“以后都是我的乖儿子。”